第492章 憑空消失的兇器
空調外殼已經發黃了。
「老孫,早上你們第一批進現場的時候,這空調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林風問。
老孫回憶了一下,答道:
「關著的,當時屋裡空調是停機狀態,我們還摸了外殼,是涼的,說明關機至少好幾個小時了。」
林風點點頭,拿起空調遙控器。
他按下開關。
滴。
牆壁上的空調響了一聲,導風板往下翻開。
此時,手裡的遙控器屏幕跳出了當前設定的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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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雪花圖標的製冷模式。
而是一個水滴形狀的圖標。
「除濕模式?」
唐欣湊過來看了一眼,
「昨晚那麼悶熱的天氣,開除濕也算合理吧。」
秦昊皺起眉頭,走到空調底下:
「應該不是劉豆豆開的,夏季時段,大部分人都不會特意把空調調成除濕模式,這很有可能是兇手調的。」
說到這,他自己也卡住了。
轉頭看向林風:
「兇手殺完人,不趕緊跑路,專門給死人開除濕?而且還設置了定時,他圖什麼?」
屋裡幾個刑警面面相覷。
地漏里的融雪鹽。
床頭板上乾涸的水漬印。
定時的空調除濕模式。
還有死者脖子上,那塊沒有留下任何纖維和碎屑的壓痕。
這幾樣東西擺在一起,抓破頭皮也想不到其中的關聯。
林風轉身看著眾人,
「昨晚悶熱無風,兇手沒那麼多時間留在現場善後,所以他借用了屋裡的空調。」
秦昊聽得直撓頭:「借用空調幹什麼?把現場吹乾?現場有什麼是需要他吹乾的?」
「兇器。」林風吐出兩個字。
「兇器?」
老孫愣了,「兇器還能吹乾?」
「法醫不是吵了一上午,找不出是什麼鈍器把人壓死的嗎?」
林風指了下床頭,
「質地堅硬,能完全貼合人體頸部弧度,表面有細微的十字網格紋理,用完之後還能在現場不留半點金屬、木屑或者塑料殘留。」
「如果這件兇器,是用冰做的呢?」
眾人:......
「冰?」
唐欣聲音拔高,
「用冰塊把一個老焊工給壓死了?林風你沒開玩笑吧?」
「普通冰塊往人脖子上使勁一按,自己就先碎成渣了,怎麼可能把人壓到窒息?」
老孫也連連搖頭:「是啊,而且大夏天的,冰塊拿在手裡幾分鐘就化了,怎麼可能拿來當行兇工具?」
「普通的水凍出來的冰,脆性大,抗折強度低,當然不行。」
林風晃了晃證物袋,
「但如果是在水裡加入特定比例的纖維,再鋪上一層粗亞麻布作為加強筋,放進定製的弧形模具里進行冷凍呢?」
林風比劃了一下模型:
「工業上管這叫複合冰,或者叫派克瑞特冰。」
「加了植物纖維冷凍出來的冰托,硬度跟混凝土差不多,拿鐵錘砸都砸不碎。」
他走到床邊,還原著昨晚的經過:
「兇手提前用模具凍好了一塊完全貼合人體頸部的弧形冰托。」
「冰托內側襯著粗亞麻布,所以凍成型後,冰面自帶亞麻布的十字網格紋理,但作案前他已經把布撕掉了。」
「昨晚他潛入房間,趁劉豆豆熟睡,或者用某種方式讓劉豆豆短暫失去反抗能力後,直接用這塊弧形冰托按住死者的喉結上方和兩側頸動脈竇。」
林風做了個雙手往下按壓的動作:
「高強度的弧形冰托受力面積大,不會劃破表皮,只會造成皮下出血。」
「同時,低溫會直接刺激頸動脈竇,引發迷走神經反射,導致死者心跳驟停、血壓驟降,不到十秒鐘就會喪失意識,在三分鐘內窒息死亡。」
他講得很有畫面感,眾人一聽就明白了。
「人斷氣之後,兇手沒有馬上走。」
林風繼續道,
「因為熔點低,他可以直接用自來水把冰托沖化。」
「大部分鹽水順著下水道流走了,只在地漏縫隙里留下了幾粒沒完全溶解的氯化鈣結晶。」
「至於殘留在死者脖子上和床頭木板上的那點冰水......」
林風指著空調:
「他把空調調成定時除濕模式,等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脖子上的水分早就蒸發乾了,空調也早就自動關機冷卻了。」
「你們法醫看到的,就只剩下一塊找不到兇器來源的低溫壓迫瘀斑。」
老孫張著嘴,一臉學到新知識的表情。
這種作案手法,簡直聞所未聞。
原來如此。
兇器早就變成水流走了,他們又上哪找殘留物去?
【我人傻了,柯南劇情照進現實了?】
【派克瑞特冰?我去搜了一下,二戰時候英國人甚至想用這玩意兒造航空母艦,硬度相當離譜】
【最絕的是用亞麻布定型再撕掉,連纖維都不留,最後還開空調除濕毀滅水漬......這兇手厲害啊?】
【問題是,這麼變態的手法,風哥這麼快就扒出來了?】
【秦隊那表情,哈哈哈哈,又學到了新知識。】
「不對啊。」
唐欣從震撼中回過神,提出新的疑問,
「就算兇器是冰托,可劉豆豆是個常年干體力活的焊工,昨晚他也沒喝酒沒吃安眠藥。」
「門窗從裡面鎖死,兇手是怎麼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進屋的?」
「只要劉豆豆當時睜開眼喊一聲,或者伸手掙扎一下,床單和手腕上肯定會留下搏鬥痕跡。」
「可現在床上連被角都沒亂,他就這麼乖乖躺在床上等兇手拿冰塊按他?」
秦昊也反應過來:
「對啊,兇手總不能是穿牆進來的吧?」
林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仰起頭,視線落在大門門框上方。
這棟八十年代建的老宿舍,層高足有三米二。
為了通風,每家每戶的防盜門上方,都留著一個老式的木質百葉透氣窗。
因為常年不打掃。
百葉窗的葉片上積了一層黑灰,還掛著幾縷蜘蛛網。
「手電筒給我。」林風伸出手。
旁邊的老孫趕緊遞過去。
打開手電筒。
一束白光打在百葉窗上。
借著強光照射,林風眯起眼睛。
百葉窗一共四層木葉片,中間兩層葉片的左半邊,積灰完好無損。
但在右側角落裡。
有一塊長寬大約五厘米的正方形區域。
上面的陳年黑灰不見了,露出了底下發暗的木頭底色。
區域邊緣齊整,不像是風吹掉的。
而是有什麼帶方形底座的硬物曾經卡在那裡,臨走前又被人用布順著木紋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