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門外的窺視者
林風關掉手電筒,拉了張椅子過來。
他站上去,視線與百葉窗平齊。
老孫在底下扶著椅子腿:
「林小哥,這百葉窗有什麼問題?葉片是釘在木框上的,中間縫隙只有幾公分寬,連只貓都鑽不進來。」
「貓是鑽不進來。」
林風重新打開強光手電,仔細觀察著,
「但工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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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下,葉片內側積著厚厚的油灰。
但在中間位置,油灰被蹭掉了兩道拇指寬的印子。
露出來的木頭底色偏新,邊緣粘著幾顆黑色的橡膠微粒。
林風順著擦痕的傾斜角度,往下看去。
正對著門內側的旋鈕門把。
林風若有所思。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
仔細觀察旋鈕門把。
旋鈕兩側的凸起邊緣上,原本氧化發黑的銅鏽被蹭掉了些。
老孫湊過來,跟著蹲下:「這鎖芯我們檢查過了,就只有正常的鑰匙開關痕跡。」
林風捏住黃銅旋鈕轉了一下,
「你們光查外頭的鎖孔了,沒看裡頭的旋鈕吧?」
老孫腦子轉過彎來:
「你是說......他從裡頭擰開的?可門關著,百葉窗那麼窄,人的胳膊也伸不進來啊。」
「手伸不進來,但工具可以。」
林風站起身,指了下頭頂的透氣窗,
「這老式防盜門,晚上睡覺只要不拿鑰匙從裡頭反鎖,在裡面是一擰就開的。」
「兇手做了一根帶關節的機械延長夾臂,夾口包著防滑橡膠。」
他比劃了一下動作:
「他把夾臂從百葉窗縫隙塞進來,夾住旋鈕後直接擰開。」
「殺完人出去後,把門帶上,再用同樣的辦法把夾臂伸進來,把裡頭的旋鈕擰回去復位。」
「這樣一來,早上你們破門的時候,鎖是鎖著的,鎖芯也沒有劃痕,看著就跟密室一樣。」
屋裡幾個人聽得直眨眼。
老孫一拍腦門:
「靠!我怎麼沒想到!這老式十字鎖的內旋鈕松得很,拿個長柄抓鉤貼著膠皮使勁,還真能擰動。」
搞半天,根本不是什麼穿牆術。
【合著研究了半天的無痕開鎖,就這麼簡單?】
【這兇手是個理工男吧?既懂材料學做派克瑞特冰,又懂機械自製開門爪。】
【老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哈哈哈哈。】
秦昊仰頭看著百葉窗,還是有疑問:
「如果他是拿機械臂伸進來開門,那借力點應該在百葉窗中間才對,右邊角落裡那塊無灰區,又是幹嘛用的?」
「這裡卡過一個帶彈簧夾的方形金屬底座。」
林風走到門外,解釋道,
「從這個角落往屋裡看,視線剛好繞過衣櫃,正對著床頭。」
「兇手在開門之前,先在這個位置卡了一個帶微光反光鏡的支架。」
「他到了門口,沒有馬上開門進去。」
「他就攀在門外頭的門框上,透過這面小鏡子,觀察著床上睡覺的劉豆豆。」
「人在剛睡著的時候屬於淺睡眠,外頭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驚醒。」
「兇手一直在外頭等著,算著劉豆豆胸口起伏的頻率。」
「直到確認劉豆豆呼吸徹底放緩,進入全身肌肉鬆弛的深度睡眠期,他才伸進機械臂開門。」
話音落下。
屋裡的溫度明明挺高,唐欣卻覺得後背有些發毛。
大半夜的。
一個大活人跟壁虎一樣掛在自家門框頂上。
用一面小鏡子直勾勾看著床上熟睡的人,一看就是大半個小時。
這種恐怖感,比直接拿刀砍人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可我還是想不通。」
唐欣走到床邊,比劃了一下床鋪的寬度,
「就算劉豆豆睡得再死,那冰塊是從冰箱或者保溫桶里拿出來的吧?」
「零下十幾度的東西,突然貼到人熱乎乎的脖子上,就算是頭豬也得激靈一下醒過來吧?」
「人只要一醒,本能就會伸手去掰脖子上的東西。」
唐欣指著平整的床單:
「可你看這床單,連個褶子都沒有,他就這麼老實被勒死了?」
這也是剛才法醫爭論不休的死結。
窒息死亡需要三到五分鐘。
這三五分鐘裡。
一個五十幾歲的老焊工,怎麼可能一點掙扎反應都沒有?
林風走到鐵架床邊:
「誰跟你說,他是被凍死或者慢慢憋死的?」
他伸出雙手,十指微曲,懸在粉筆輪廓的脖頸上方,
「如果我是兇手,費了這麼大勁進來,絕不會給目標掙扎出聲的機會。」
「劉豆豆平時有打呼嚕的習慣,睡覺喜歡仰臥,脖子是完全亮出來的。」
林風雙手突然往下重重一按:
「兇手進屋後,走到床頭,雙手握住弧形冰托,對準劉豆豆脖子兩側的頸動脈竇,全力往下頓壓。」
老孫愣了一下:「全力頓壓?那不就是硬掐嗎?」
「這跟手掐不一樣。」
林風解釋起裡頭的生理機制,
「人體的頸動脈竇是血壓調節反射區,非常敏感。」
「在深度睡眠、全身血管擴張的情況下,零下十幾度的極寒物體,加上巨大力道的重壓。」
「同時作用在雙側頸動脈竇上,會觸發劇烈的迷走神經反射。」
林風晃了晃手指:
「只需要一到兩秒。」
「死者的心臟會直接出現反射性停搏,腦部供血斷崖式下跌。」
「人在睡夢中連眼睛都來不及睜開,大腦就會因為急性缺血直接休克昏死過去。」
「一個已經腦休克的人,拿什麼去抓床單?又拿什麼去反抗?」
【臥槽,聽得我下意識捂住了脖子。】
【睡著睡著直接沒了?連痛苦都感覺不到?】
【這兇手對人體結構的了解程度,不下於老法醫啊。】
【風哥這懂的也太多了吧?外賣平台這麼卷的嗎?】
林風已經將兇手施暴的畫面完整拼湊出來。
「人休克之後,兇手沒有鬆手。」
「他保持著按壓的姿勢,死死頂住冰托,直到確認劉豆豆沒了心跳和呼吸。」
「接著,他從兜里掏出早就折好的黃表紙三足蟾蜍,擺在枕頭邊,讓蛤蟆嘴對準死者的頸動脈。」
「做完這一切,他拿著冰托走進洗手間,把冰托徹底沖化。」
林風又指向空調和門口:
「出來後,他打開空調調好定時除濕,走到門口,取下百葉窗上的反光支架,順著木紋擦掉底座痕跡,最後開門出去,用機械臂把內鎖復位。」
一番話講完。
所有的痕跡全部串聯在一起。
為什麼沒鎖痕,為什麼沒兇器,為什麼沒掙扎,為什麼開除濕。
都對上了。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這小子進屋才多久?
不到二十分鐘。
就把兇手的殺人手法還原出來了。
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