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新的線索
晚上七點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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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回到刑偵大隊。
長桌上原本成堆的工商檔案被推到角落。
中間只擺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林風快來。」
唐欣連忙招呼他,「這是你說的,關於十年前7月10號,槐樹街44號火災的消防協查底檔。」
秦昊把手裡的一頁紙遞過來:
「你自己看吧,這是家夫妻店。」
「店主叫周正,五十八歲,他老婆姓孫,五十六歲。」
「當天凌晨兩點起火,老兩口被困在店裡,消防隊破拆進去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林風接過那頁泛黃的屍檢摘要。
照片是黑白列印的,解析度不高。
只能看出兩具遺體蜷縮在窗戶旁,體表有大面積燒傷。
「起火原因呢?」林風問。
唐欣把結案認定書念了出來:
「經現場勘驗,起火原因系老舊鋁芯電線絕緣皮老化破損,引發短路打火,引燃周邊木質結構及裝修板材,定性為意外火災。」
旁邊的老劉接道:
「沒有縱火痕跡,沒有第三方闖入。」
「最重要的一點。」
「陳大有、王翠花、錢大發、李狗子。」
「周正兩口子既然是意外燒死的,跟這四個人又有什麼關係?」
屋裡幾個刑警也都看著林風。
查了半天,好不容易摸到苗頭。
結果源頭是一場意外火災。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電線老化短路,這怪不到別人頭上吧?】
【難道那四個人是當時救火不力的鄰居?】
【救火不力也不至於把人全殺了吧,這兇手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林風放下屍檢報告。
一場意外火災,死了兩個老人。
半個月後。
有人拿著老頭修過的懷表,開始在暴雨夜挨個殺人。
並在每個死者床頭,留下一隻寓意吐財嘔血的三足蟾蜍。
為財害命,才叫吐財嘔血。
如果只是純粹的天災意外,兇手折這玩意幹什麼?
給閻王爺沖業績嗎?
林風回想著四名死者的卷宗。
之前專案組查的是這四個人死亡當年的職業、住址和社交圈。
但如果,把時間線往前撥呢?
「查人不能只看他死的時候在幹什麼。」
林風轉頭看向唐欣,「唐警官,把那四個死者的底檔重新調出來。」
「都在桌上了,還要調什麼?」唐欣問。
「桌上是重案組整理的生平摘要,我要看原始底檔。」
林風走到白板前,
「不查他們死時的工作,往前再推三年,查他們在這場火災發生前後的全部記錄。」
他語速很快,直接給屋裡的刑警派活:
「第一,查陳大有十年前的勞務派遣記錄和街道零工登記。」
「第二,查錢大發名下那個建材批發,有沒有跟老正表鋪有過交易。」
「第三,查王翠花擺攤時,在城管局和交警隊的行政處罰底單。」
「第四,查混混李狗子在槐樹街派出所的所有治安調解卷宗和出警記錄。」
老劉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看我幹什麼,聽他的,趕緊去查,一人領一項,快!」
幾名刑警立刻散開。
十分鐘後。
唐欣第一個進來:「查到了,李狗子的治安調解記錄。」
她看著電腦屏幕,語速飛快地念道:
「十年前7月8號,也就是火災發生前兩天,槐樹街派出所出過一次警。」
「報警人是老正表鋪的周正,說李狗子拿了一塊假表來鋪子裡修,修完非說是周正把他的真零件換了,堵著門訛了周正八百塊錢,還把鋪子裡的玻璃櫃檯砸裂了。」
「當時民警到場調解,因為沒有監控證明零件真假,按治安糾紛和稀泥處理,周正認栽賠錢。」
林風在白板上寫下李狗子,在旁邊標註:7月8日,敲詐、砸店。
隨後,又有刑警進來:
「秦隊,王翠花的檔案有了。」
「王翠花十年前在城南夜市擺攤。」
「7月10號凌晨火災發生的時候,消防車從南口開進槐樹街,結果巷子最窄的拐角處,被王翠花違規停放的電動三輪車和煤氣罐鐵架子給堵死了。」
「消防員為了挪開她那輛焊了鐵鎖的三輪車,耽誤了十二分鐘,事後消防隊聯合城管罰了她五百塊錢,她還在處罰單上按了手印。」
屋裡的氣氛凝重。
十二分鐘。
對於兩個困在濃煙里的老人來說,十二分鐘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林風在白板上寫下王翠花:占道堵死消防通道,延誤救援12分鐘。
緊接著,另一名刑警也說著:
「錢大發的底檔也出來了......」
「火災前三個月,因銷售三無劣質聚氨酯泡沫板冒充防火阻燃板,被質監局查封過一批貨,但已經有一部分流向了槐樹街的自建房改造。」
林風在錢大發名字後面寫下:兜售假冒阻燃板,可能是劇毒濃煙致死主因。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名字。
陳大有。
連環殺手刀下的第一個亡魂。
負責查街道零工記錄的老劉,舉起手:
「陳大有當時經常在老城區接私活掙外快。」
「當時槐樹街搞外立面整治,街道辦撥了一筆款更換老舊入戶線。」
「陳大有攬下了40號到48號的換線工程,但他在這件事吃了回扣。」
很好。
四條紅線,從四個名字後面延伸出來,最終全部指向老正表鋪。
陳大有吃了材料回扣,劣質產品埋下了起火的雷。
錢大發售賣毒板材,加速了周正夫婦的死亡。
王翠花為了擺攤堵死巷口,掐斷了最後的救援時間。
而李狗子則是和周正有過糾紛。
一環扣一環。
他們當然不覺得自己是殺人犯。
偷工減料的電工覺得只是賺點材料錢。
賣假貨的覺得大家都這麼幹。
堵路的攤主覺得停一晚上礙不著誰。
訛錢的混混更不會把兩個老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每個人只為自己那點蠅頭小利往前推了一把。
合在一起,就把一對老實巴交的修表匠夫妻,活活害死在了那個夏夜裡。
直到那一天,暴雨傾盆。
那隻三足蟾蜍,連同冰冷的兇器,找上了他們。
【我靠......雞皮疙瘩起來了。】
【原來不是隨機殺人,也不是變態獵奇,這是索命來了啊】
【吐財嘔血,把你們吃進去的黑心錢,連血帶肉給我吐出來!】
【這四個人死得真不冤】
椅子上,趙衛國緩緩摘下老花鏡。
老人眼眶裡布滿血絲。
他深深吸了口氣,最終化成一聲嘆息。
「一報還一報......」
趙衛國聲音沙啞,「他是替周正老兩口討債來了。」
秦昊站在白板前。
盯著那幾條紅線看了許久。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
「不對!」
「周正夫婦一輩子無兒無女。」
「既然他們絕戶了,那這個替他們挨個報仇的人,到底是誰?」
「還有!」
秦昊指著白板角落,
「前四塊表對上這四個人,那第五塊表對應的目標是誰?」
「昨晚死在紡織廠宿舍的焊工劉豆豆,當年在這場火災里又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