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被焊死的活路
兩個問題。
把所有人都問住了。
老劉調出周正夫婦的戶籍底檔:
「秦隊,周正和他老伴,籍貫都是我們省下面林縣的。」
「八十年代初兩口子就來江海市謀生了,戶口遷過來三十多年,一直沒有子女登記。」
「親屬呢?」
秦昊走過去,「兄弟姐妹,或者堂表親,總得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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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都在老家務農。」
老劉把關聯戶籍頁面點開,
「十年前火災發生後,消防隊和派出所聯繫過林縣那邊的親戚。」
「來了一個遠房侄子,當時聽說老兩口住的那間鋪子是租的,連骨灰盒都沒領,簽了個放棄遺產聲明就回去了。」
「從那以後,這十年裡沒有任何人去祭拜過他們。」
老劉嘆了口氣,看向秦昊,
「我就納悶了,親侄子都嫌麻煩不管,誰會為了這麼一對絕戶老人,背上五條人命?」
唐欣托著腮幫子,手裡轉著筆:
「會不會是周正以前收的徒弟?老手藝人不都講究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嗎?」
「目前檔案里查不到。」
老劉搖了搖頭,
「剛才我查了當年轄區派出所的暫住人口底冊。」
「槐樹街44號名下,一直就只有周正兩口,沒有任何學徒或者幫工的落戶記錄。」
「就算他私底下真帶過徒弟,沒簽合同、沒上戶口,現在又上哪查去?」
唐欣把筆往桌上一拍,
「親戚不管,又查不到徒弟資料,這怎麼辦?」
秦昊抓著本就不多的頭髮,在原地轉圈:
「去!派人去槐樹街,找當年老正表鋪的街坊四鄰。」
「只要老頭真教過徒弟,街坊鄰居總有撞見過的。」
「哪怕是十年前在鋪子門口要過飯的叫花子,也得給我挖出來問清楚!」
「別費那勁了。」
一直沒說話的林風突然開口。
秦昊轉頭看他:「不去摸排,怎麼把那個徒弟揪出來?」
「現在距離明天晚上十二點,還剩二十七個半小時。」
林風抬起頭,合上檔案袋,
「老城區十年間的人口流動性很大。」
「等你把幾百戶鄰居找齊問完話,屍體都涼透了。」
秦昊被噎了一下,沒好氣道: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在這乾瞪眼吧?」
林風笑了:
「你們鑽牛角尖了。」
「我們現在就算查出兇手叫張三李四,拿到他的身份證號,有用嗎?」
「他肯定已經知道了我們去過下水道。」
「現在只會躲在暗處等著明晚動手。」
「與其去找他,不如直接去找他的獵物。」
唐欣反應過來,坐直身子:
「你是說,先不管兇手是誰,先把第五塊表對應的人找出來?」
「對。」
林風走到白板前,
「兇手藏在暗處,但受害者是在明處的。」
「只要知道他明晚要殺誰,我們提前過去等著,他自然會送上門來。」
老劉皺眉:「話是這麼說,可前四個死者是靠著懷表和火災卷宗才連上的,第五塊表對應的人還沒死呢,怎麼查?」
「從劉豆豆身上查。」
林風在白板角落寫上劉豆豆名字,
「兇手是個有嚴重強迫症的人,連折個紙蛤蟆都分毫不差。」
「這種人做事目的性極強,絕不會無緣無故在正式動手前節外生枝,去殺一個毫不相干的退休焊工。」
「他殺劉豆豆,還把三足蟾蜍擺在劉豆豆床頭,說明劉豆豆當年也參與了那場火災。」
「只是罪不至死,或者排在次要位置。」
林風頓了頓,視線掃過屋裡幾名刑警,
「順著劉豆豆這條線摸下去,就能把主謀揪出來。」
秦昊也回過味來,立刻喊道:
「馬上查劉豆豆!」
「劉豆豆是城北老紡織廠的退休焊工,查他十年前跟槐樹街44號有什麼交集!」
「已經在查了!」
老劉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紡織廠十年前還沒倒閉,離城南槐樹街有十幾公里遠,按理說八竿子打不著......」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調取劉豆豆的社保和人事檔案。
林風回到長桌。
重新翻開周正的火災屍檢附圖。
剛才眾人只顧著看起火原因,忽略了遺體發現時的狀態描述。
林風抽出其中一頁現場勘查記錄單。
那是一張彩色照片。
拍的是燒得焦黑的二樓窗戶,窗框上焊著一排排鐵柵欄。
他直接念了出來:
「兩名死者遺體均蜷縮於二樓後窗防盜網內側,呈俯臥交疊狀,十指指骨末節有嚴重抓撓金屬變形痕跡,指甲全部外翻脫落......」
屋裡安靜下來。
指甲全部外翻脫落。
光聽這幾個字,就能想出當時屋裡是什麼光景。
濃煙滾滾,火苗亂竄。
兩個快六十歲的老人被困在二樓。
前面是大火燃燒的樓梯,唯一的活路就是身後那扇窗戶。
他們撲到窗戶邊,拼了命地用手指去摳、去掰那些滾燙的鐵條。
直到指甲蓋被生生摳爛,卻依舊無濟於事。
【看得我手心冒汗,太慘了。】
【早些年老房子都喜歡裝那種死防盜網,著火根本跑不出去。】
【這要是能開窗跳下去,二樓頂多摔斷腿,肯定死不了啊。】
【等等,這跟焊工劉豆豆有什麼關係?】
就在這時,老劉那邊突然喊了一聲:
「查到了!」
「劉豆豆雖然掛著紡織廠的編制,但十年前紡織廠效益不好,有一半工人放長假自謀生路。」
「當時劉豆豆在外面跟著一個私人施工隊干私活,乾的就是焊接安裝。」
「我剛調了當年槐樹街外立面改造的工程分包底單。」
「陳大有負責換電線,而負責統一給槐樹街更換防盜網的,就是劉豆豆在的施工隊。」
老劉念完,愣了一下:
「可這也不對啊,當年街道辦統一裝防盜網是為了防小偷。」
「劉豆豆只是個按圖施工的焊工,老兩口出不去是防盜網設計的問題,兇手怎麼連焊工都殺?」
林風看著照片,緩緩道:
「如果那扇窗,本來是能打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