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臨時受命！
「蘇娘子！在嗎？」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孫立安一邊邁步走進來，一邊揚聲喊話。
「在呢！」
灶屋裡傳來蘇禾的回應，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從灶屋裡走了出來。
「是孫總旗啊，可是有什麼事？」
這個時間點，沒等到蕭征歸家的身影，卻瞧見孫立安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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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讓蘇禾心裡隱約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孫立安抱拳拱手，神色如常，「蘇娘子，今日營里臨時下達了指令，老蕭奉命前往沿邊村落巡查防務。
「估摸著兩日後才能歸來，他臨行前特意托我過來知會你們一聲，免得你們擔憂。」
聞言，蘇禾心裡那點隱隱的猜測落了地，反倒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來。
「近日沿邊可是有什麼異動？」
不然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去邊界的村落巡查？
孫立安略頓了頓，拱手道，「蘇娘子，事關軍務，我不便多說，但你們且放寬心，老蕭此番出行，不過尋常的巡查防務而已，不必憂慮。」
「好，我知曉了，勞煩孫總旗特意跑這一趟。」蘇禾頷首致謝。
「分內之事，告辭。」
孫立安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蘇禾送至院門處，目光不由看向軍營的方向，那片灰濛濛的天際下，旌旗隱約，什麼也看不真切。
但願一切太平！
她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轉過身，腳步卻驟然一頓。
屋檐下，王桂香等人不知何時站在那裡，一雙雙眼睛都望著她。
蘇禾瞭然，輕聲道，「娘，你們都聽見了吧？征哥臨時受命，去沿邊村落巡查防務，這兩日不回來了。」
她心裡暗暗想著，走得這般急，也不知道營里有沒有備好物資？
可別叫人餓著肚子去幹仗啊！
ε=(´ο｀*)))唉~
蘇禾暗暗在心裡嘆息，她再擔憂也沒用。
「聽到了！你心裡別多想！這沿邊巡視幾乎每年都會有的慣例了，不是什麼稀罕事。」
王桂香連忙出聲安撫著，畢竟她已是幾十年的老軍嫂了，早已習慣了軍營里的各種突發狀況。
蕭駿也接著道，「嫂子，娘說得對，那些韃靼人一到冬日便日子難熬，糧草吃食都短缺，年年這個時候便要在沿邊尋釁滋事，想來咱們這邊打秋風。
其實這沿邊巡查，就是為了預防除掉危險的苗頭，大哥常年經歷這些，他心裡必然有數，以大哥的身手，嫂子不必多慮。」
「嗯，我沒事。」
蘇禾輕輕笑了笑，眉眼舒展如常。
他們才擔心多餘了。
她根本不會憂慮那麼多，曾經作為一個末世人，她見識過比這更兇險百倍的亂局。
這事不算什麼。
蕭征是個有本事、有分寸的人，她信他。
「行了，都進屋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
邊沿村落外，半山腰處。
夜深了。
山風裹著一抹涼意，一陣一陣的刮過草叢，枯草瑟瑟作響。
而遠處山嶺的輪廓在夜色里沉默的佇立著，黑黢黢的一片，深不見底。
今晚月色慘澹，雲層厚重，僅餘幾縷微光從雲縫間透下來，將山間的草木映出模糊的影子。
草叢裡，一動不動。
蕭征俯身隱匿在枯草叢中，身上的深色罩甲與周遭的暗色融為一體，幾乎難以分辨。
他的目光越過草叢的縫隙，死死的盯著山腳下的村口方向，眼神銳利如刃。
他的神情沉靜而專注，連眼皮都不曾輕易動一下。
他身後，三十名精兵同樣伏身隱匿，人人屏息斂聲，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刀已出鞘三分，隨時可以拔出。
手握弓弦的，拇指輕扣弦身，隨時保持著一觸即發的勁道，卻又不急著用力。
這股克制而蓄勢的勁，是沙場上歷練出來的老兵才有的分寸。
此時，周圍一片死寂。
偶爾一聲夜梟的低鳴從遠處樹梢傳來，又緩緩在山風裡散去。
不遠處的村落，已陷入了睡夢中。
零星的幾點燈火次第熄滅，犬吠聲也漸漸停了，只剩偶爾一聲牲畜的動靜，隨即又歸於寂靜。
而他們在這裡已經趴守了一個多時辰。
今日臨近午間時刻，哨兵在瞭望時發現了異動，隨即派去探子查探。
不多時，探子回報，在邊沿村落的方圓五里之外，發現了大隊騎塵的蹤跡，且揚塵範圍甚廣，恐有大批虜騎在周邊活動。
軍情緊急，李寒山當即拍板，點了蕭征、陸大川、沈峰三人，各自帶三十名精兵，分頭行動。
讓他們分別在沿邊三處村落的周圍盯梢布防，護衛百姓安危，再趁機清掃來犯的韃靼人！
只是眼下尚不清楚對方究竟來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們會在何時、何處出手。
因此三隊人馬只能分散隱匿，嚴陣以待，繃緊著神經，時刻候命！
這是邊關冬日裡年年都會上演的把戲。
韃靼人糧草短缺，熬不過苦冬，便趁著夜色在邊沿村落劫掠。
且他們行事作風快准狠，完全不戀戰，不磨嘰，突擊搶了糧食就迅速換下一個地方。
但凡阻礙他們的村民，他們直接一刀斃命，震懾全村！
有時候逼急了，他們甚至還會放火燒村，就為了轉移邊關將士們的注意力。
蕭征對此心知肚明。
他側耳細聽著夜風裡的每一點動靜，將周遭的聲響一一過濾。
風聲，草聲，遠處山脊上偶爾滾落的碎石聲...
哪些是尋常的，哪些是不對勁的，他細細分辨清楚。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
就在眾人凝神靜候之際，黑暗中忽然有什麼東西一閃。
山腳方向，一抹細微的亮光在夜色里一閃而過，轉瞬即逝，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就是這一閃。
蕭征的眼睛驟然一縮，是火摺子的光！
他們來了。
「準備。」
低沉的兩個字，幾乎沒有聲音，卻清清楚楚的傳進了每一個人耳中。
而他身後的三十人，同時動了。
刀出鞘，弓拉滿，無聲無息，如同一張收緊的網，在夜色里悄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