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稀缺棉花
次日一早。
天色剛透出一絲灰白，蘇禾便坐上了蕭駿趕的騾車，一同去往了邊關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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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車出了軍戶村，沿著鄉道轔轔而行。
道路兩旁，是一片枯黃蕭索的景象。
田壟龜裂，土地板結，路面上揚起的塵土隨風飄散。
路邊的草木早已枯死大半，枝椏光禿禿的伸著，連枯葉都被風吹得所剩無幾。
只余幾根老樹根深深扎在裂開的土裡，透著一股倔強的勁。
七八月之久不見一點雨意，這一路走來，滿目都透著一股乾涸之色，就連空氣中也帶著一種久旱的燥意。
「.....」
蘇禾坐在車上，神色微微一沉。
今日空氣中的濕度似乎比前幾日又密了一些，那種刺啦皮膚的乾燥感好似也淡了幾分。
她看著天邊略顯低沉的雲層，莫名有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厚重意味。
看樣子，用不了多久，邊關便將迎來一次降溫，甚至雨雪天了！
此次出門，她可是帶足了銀子，務必要囤上足夠量的棉花。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家中的每人至少得備上兩身棉衣，還有棉被！
如今家裡的被子都有些單薄，入了深冬，夜裡的溫度會冷很多，這些都得重新縫製，絕對不能少了。
如此算下來，她所需的棉花量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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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騾車停在了麥香居後側門前。
蕭駿跳下車，牽住了韁繩，回頭看了看蘇禾，「嫂子，真不需要我跟著幫忙嗎？」
蘇禾挎上隨身的布包，跳下車，擺了擺手。
「不用，我去布莊買好了棉花，直接讓店小二送到麥香居便成，你快去好好上工吧。」
「行，那嫂子你自己當心啊。」
想了想，蕭駿這才點點頭，也不再多勸。
如今他好歹也是麥香居的二掌柜，每日要做的事情也不少，他怎麼也得以身作則，早早進店把情況了解了，不能總靠著旁人。
...
蘇禾腳步從容的往布莊方向走去。
邊關鎮上的布莊不多，賣棉花的更是稀少。
她沿著街道走進了布莊，鋪子裡陳設整齊，幾匹布料疊放在貨架上。
而店小二正靠在櫃檯邊上打著哈欠，聽見動靜，便抬起眼皮，將蘇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一身尋常的粗布衣裳，料子不算差，但也遠談不上多出挑。
店小二收回目光，懶洋洋的直起身，態度散漫，「買什麼？」
「棉花，你們這裡有賣嗎？」
店小二又側目看了她一眼，「有。」
「怎麼賣？」蘇禾神色平靜。
見狀，店小二略微不耐煩的回道，「問這麼細作甚，你買得起啊？」
「你不說清楚，怎知我買不起？」
蘇禾聲音清冷，不急不惱，只是目光定定的看著他。
店小二被這眼神看得微微一頓，隨即嗤笑了一聲。
「今年棉花產量縮減，現今價格漲了，八十五文一斤，可不便宜。」
聞言，蘇禾微微頷首，「嗯，拿出來給我瞧瞧。」
「這位小娘子，這棉花雪白精貴，可不能隨意觸碰。」
店小二不禁皺起眉頭，這小娘子瞧著不顯山不顯水的，可氣勢卻不小。
聽到他的報價，竟連神色都不曾變一下。
「你若只是看看，可別...」
蘇禾直接打斷他，語氣冷硬，「你看我像沒事故意找茬的人嗎？麻煩把東西拿出來，別耽誤咱們彼此的時間。」
「稍等！」
店小二瞬間收斂心神，聽著這語氣，倒也確實不像是挑事的。
不多時，他從內間拎出一隻布袋子，拍在櫃檯上。
他緩緩解開袋口，往裡一翻，瞬間露出裡面雪白蓬鬆的棉花。
蘇禾上前，低頭往袋裡仔細看了一眼，隨即又伸手輕輕扒拉了兩下。
彈好的棉絮，綿軟細膩，顏色潔白，並未夾雜碎殼與雜質，成色還不錯。
「你們店裡有多少棉絮？我要的量多。」
聞言，店小二滿臉訝然的看著她，來真的啊？
「咱們店現還有八十多斤棉絮，小娘子...你要多少？」
蘇禾微微擰起眉，「只有八十多斤？庫房裡沒有多餘的存貨嗎？」
Σ(っ °Д °;)っ店小二瞪大了眼睛。
小娘子，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什麼叫只有？！
八十多斤的量很少嗎？
這可是八十五文一斤的稀缺棉絮啊。
不是八文，也不是十八文！
這八十多斤算下來，那也要將近七兩銀子了！
有些人家的家底都未必有七兩銀子呢。
而尋常人家添置棉花，也不過一兩斤、兩三斤的買，能扯個三五斤的，都算很闊綽的了。
也就那些富貴人家，會十幾、二十斤的添置，可更多時候，他們都會派管事直接去府城的商行採購。
所以在邊關，捨得買棉花的人比較少，他們這些鋪子，只能零零散散的兜售些棉花。
店小二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訝。
「沒有了，攏共就這些了，整個邊關鎮也只有咱們家有棉花。」
這話可是實情，今年旱情重，南邊的棉花大幅度減產，原本貨源就很緊俏，如今越發稀缺了。
他們鋪子的這點庫存，還是東家提前託了關係才備下的。
這貨量真不算少了。
就前兩年的寒冬，一整季也不過賣出五六十斤，剩下的也只能壓到來年繼續兜售。
總之，他還未見過有誰一口氣要這麼多棉花的。
「行，八十多斤就八十多斤，勞你打包好，送去麥香居後院。」
蘇禾沉默片刻，無奈嘆了口氣。
她也著實沒想到，自己帶足了銀子來採買棉花，竟沒有那麼多的貨量。
如今，只能有多少先買下多少了，免得後面棉花不夠用。
「真...真全買下了？」
聞言，店小二瞠目，聲音都微微拔高了幾分。
蘇禾點點頭，神色平靜如常，「是，快去打包吧！」
說罷，她話鋒又一轉。
「不過，我一次買這麼多，掌柜的總該給些優惠或添頭吧？」
店小二回過神來，連忙擺手，「這我可做不了主，您稍等片刻，我去叫掌柜來。」
說完，他腳步飛快的往內間鑽去，生怕這位大主顧一個轉身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