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母女爭執2


  聞言,唐婉安了安心,「娘,你能這般想最好!否則你這行為也是在給爹的名聲抹黑。」

  「趁著這事,我今日索性把話說開了,我想要的天地,從來不是誰的後院正室!我也不想依附男子換取立足之地!」

  

  如果將來真要成親,她要的是能並肩同行、容她能奔赴沙場的人,如若遇不到,獨身也無妨。

  她的志向本就不是嫁人一條路!

  可惜,以她母親自小所接受的教導與出身,怕是很難真正理解自己的想法。

  「娘,我不求你能完全理解我的想法,但至少尊重我的意願,別逼我做一些我無法接受的事情。」

  說著,她話頭一轉,「相看武將一事,我可以試試,但必須要把情況說清楚,不能有任何隱瞞與勉強!」

  唐勝榮連忙幫著自家閨女說話,試圖緩和母女倆之間的關係。

  「對對對,夫人,成親是結兩姓之好,講究兩情相悅,不能勉強!咱們家婉兒這般好,值得更好的兒郎,咱們可以慢慢挑嘛。」

  「營地的那些武將不合適,咱們可以往府城去看嘛,總能找到合心意的!說實話,蕭征雖優秀,那怎麼說也是二婚,實在不合適咱們婉兒。」

  「.....」

  瞧著父女二人一唱一和,唐夫人只覺得心口堵得發悶,滿腹鬱結。

  到頭來,倒像是只有她一個人是那不通情理的惡人。

  當年她懷上婉兒已是高齡,冒著莫大風險才生下這個小女兒,別的她都不求,只一心盼著女兒能安安穩穩的過著富貴日子、一世無憂。

  她嬌養著長大的閨女,絕不想她將自己的性命置於刀光劍影的戰場上。

  她不是看不見婉兒對習武的痴迷,可這條路實在兇險,一個不慎便是殞命的結局。

  更何況於女子而言,這條路本就比男子難上十倍百倍。

  單單是世人異樣的眼光、漫天紛飛的閒言碎語,便足以將人壓垮。

  就算她與夫君鬆了口,那整個家族的臉面又該往何處放?族中其他待字閨中的姑娘,怕是也要跟著受牽連,被人指指點點。

  倘若這世道本就容得女子披甲從軍,她縱然不舍,也不會這般阻攔。

  可如今規矩擺在眼前,這條路也布滿了荊棘,她不過是想護好自己的女兒,他們怎麼就不能理解下她的這番苦心呢?

  沉吟片刻,唐夫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澀然,「我只是為你好!你年紀還小,不懂世俗的目光與那些流言蜚語,有多傷人!」

  唐婉瞬間挺直了身板,目光堅定,「娘,我不懼!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無論將來要面對什麼,我都甘願承受。」

  「你看我穿著這一身打扮走出去,都不懼旁人的目光與議論,他們傷不到我!既然這些我都扛得住,您又還有什麼好憂心的?」

  見狀,唐夫人望著她,心頭又氣又慌,緊跟著追問。

  「那你可想過族裡其餘兄弟姐妹?一旦你執意要走這條路,他們往後說親、婚嫁,都會受到波及!」

  唐婉鏗鏘有力的回道,「娘,我又不是做什麼奸邪壞事,又怎會給家門抹黑丟臉?」

  「何況咱們身在邊關,與京城相隔萬里呢,影響不到他們的婚嫁!你放心,我行事會有分寸,絕不會做有辱唐家門風的事情。」

  這番話擲地有聲,一時竟堵得唐夫人無言辯駁,垂著眼,久久沉默。

  一旁的唐勝榮連忙上前打圓場,輕輕拍了拍夫人的肩,又看向唐婉。

  「好了好了,你們母女二人何必爭得面紅耳赤。」

  「婉兒有心氣是好事,你娘也不過是牽掛你的安危!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定下的,咱們都先緩一緩,慢慢思量,不急在今夜。」

  「咱們就先做眼前能做的事,夫人,你重新給婉兒擬一份相看的名冊,婉兒,你呢,就老老實實的去相看,這事上彆氣你娘。」

  今晚的這番爭論,就這般暫且含糊的揭過去了。

  不過眾人心裡也清楚,今夜這一番長談過後,有些東西已經悄然不一樣了。

  往日牢牢扣在唐婉身上的枷鎖,到底裂開了一道細縫。

  **

  正月二十。

  距離守歲那晚的戰役,已過去二十天了。

  此時,蕭征與李寒山被召喚過來,進入了衛所的議事廳。

  「大人,不知你喚屬下二人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李寒山直接開口詢問,來的路上他與蕭征便猜測了一番,算算時日,內鬼一事也應該有個結果了。

  元宵節前兩日,總兵便透露韓霖那邊有情況,只是發現他背後可能還有其他的牽扯。

  要不是為了一網打盡,揪出所有與韓霖有牽扯的人,他們衛所這邊早就以通敵叛國的罪名把韓霖抓起來審問了!

  可為了斬草除根,他們才遲遲按兵不動,繼續順藤摸瓜。

  如今,又過去了七八日,想來,總兵那邊有新進展了。

  劉秉鉞也不賣關子,徑直開口,「沒錯,證據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這兩日京城那邊便會動手。」

  「如今可以坐實的是,韓霖確實有暗中與韃子勾連,他往外遞出去的情報也不止一回。先前朝廷幾次賑災、科考相關的消息,似乎都有他摻和的手筆。」

  「據暗衛傳回的消息,他背後連著京城好幾家世家、朝中重臣,此番一旦收網,可以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劉秉鉞面色沉鬱,他所得知的內情,遠比口中說出的還要嚴重,牽扯甚廣。這一次,朝廷免不了掀起一場大風波。

  還有一樁心事,他壓著沒有吐露。

  此案順著脈絡查下去,恐怕還要扯到他夫人的娘家,就連他自己,都脫不開連帶的干係。

  他原本還想憑著年前的幾件功勞,能換來一次封賞,把他調回京城也有可能,可現在怕是沒指望了。

  哪怕他把兩處礦點上報朝廷,恐怕也無法挽救什麼了。

  最好的結果就是功過相抵,最壞的打算便是降職,交出總兵大權。

  至於最終結果如何?

  就只能看朝堂上的博弈,皇上怎麼判決了。

  而這些事情,就沒必要跟他們說了,說了也只是徒增麻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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