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聖旨來了!
正月二十八,未時中(下午兩點左右)。
正月將盡,二月的氣息已悄悄靠近。
邊關的春日來得遲,遠不似江南那般溫軟,料峭的寒風仍夾著幾分冬日的餘威,刮過曠野時,帶著沙礫的腥氣撲面而來。
然而,田壟之間,那一點一點破土而出的細芽,卻已悄悄告訴世人,春天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這幾日,蘇禾帶著安寧輾轉巡視了幾處農地,流民工們翻耕修整的活計已基本完成。
土地松透了,壟溝也重新理過,就等著再過幾日,待倒春寒徹底散去、地溫回暖,便能正式開始新一輪的播種了。
這段時日,她忙得腳不沾地,除了每日巡視幾處農田,還得在宅院裡著手準備春忙的種籽。她將幾處田地分別規劃好了種植的農作物,提前用異能在家中悄悄滋養培育種籽,改善優化每一粒種籽,確保入土之後能夠順利破殼抽芽。
今日,蘇禾剛好在老宅里,與婆母王桂香坐在堂屋裡商量著地里的安排,說到今年幾塊俸田的分配。
兩人正說得起勁,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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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馬跑得極快,蹄聲密集如鼓,急風一般卷到了院門口。
隨即便是一聲沉重的勒馬聲,馬兒長嘶一聲,蹄子用力刨了刨地,險些收不住勢,顯然是全程未曾放緩。
聽到動靜,婆媳倆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往外看。
只見江虎迅速翻身下馬,慌亂的動作中還透著幾分急色,連韁繩都是隨手往門柱上一繞便撂開了,直接就往院裡跑。
見狀,婆媳倆的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急匆匆的回來,莫非出什麼事了嗎?
難不成是蕭征那邊有啥情況?
畢竟江虎可是蕭征身邊的近衛,他的一切言行反應都與蕭征息息相關。
「虎子,你怎麼過來了?」
王桂香連忙上前,急切的詢問著。
江虎抬手抹了把額上的薄汗,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卻已咧開了嘴。
「嬸子,蘇娘子,喜事!朝廷的聖旨來了!大人讓我趕緊來通知二位,請你們即刻去營里接旨!」
「什麼?!又來聖旨了?」
王桂香愣了一瞬,原本還揪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轉而被一股又驚又喜的情緒所替代,臉上的神情變換得飛快。
蘇禾倒是沉靜了許多,她微微蹙了蹙眉,聽出了話里的關鍵點,追問了一句。
「是點名讓我跟娘兩個人去接旨?」
江虎憨笑著撓了撓腦袋,「對!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是大人讓我立馬帶你們二位過去,並未提及其他人。」
聞言,蘇禾心中已有了底,應該是年前那幾樁事有了結果。
若只是對營中將士的封賞,斷不會特意點名讓她們婆媳二人一同前往。
如今專程來傳,想來是有給她們的封賞,不過對於這道聖旨,來得也並不意外。
「好,我們馬上過去。」
事不遲疑,接旨可是大事,不能讓宣讀聖旨的大人久等。
「娘,你趕緊去換一身衣服。」
蘇禾看了一眼婆母身上的幹活穿的粗布衣裳,出聲提醒。
「噯~我馬上換!」
王桂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身體已經聽從兒媳婦的指揮,衝進屋裡換衣裳了。
「.....」
蘇禾麻利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今日她沒有去地里巡視,她身上這件靛藍交領褙子雖算不上華麗,卻也乾淨整潔,舉止得體,接旨倒是無需更換了。
她快步往隔壁的作工坊走去,在門口低聲與蕭玥交代了兩句,免得她等會兒見不著人,白白著急擔憂。
隨後,她叫上了正在裡頭觀摩女工們做手工活的安寧,主僕二人往院門口走去。
王桂香換了一身深藍繡邊的交領長襖出來,頭髮也重新攏了攏,雖是匆匆忙忙,卻也收拾得齊整。
江虎將自己騎來的馬拴在門口,轉而套上了馬車,充當起了馬夫,揚鞭駕著幾人往營地疾奔而去。
——
此時,營地的操練場上,又重現了那熟悉的場景。
高台上香案已設好,正中擺著香爐,三炷清香裊裊升起,而兩側陳列著紅燭與供案,案上鋪著明黃緞面,一派莊重肅穆的景象。
而操練場的兩側,全營將士已按編隊列陣而立,甲冑齊整,神情肅然。
整個場上鴉雀無聲,只餘風聲拂過旗幟的聲響。
高台之上,欽差大人一身緋紅官服,腰佩玉帶,手捧明黃聖旨,神情莊重地立於台前,靜候人員到齊。
因之前有過一次經歷,王桂香這次面對如此陣仗,倒是從容了不少,但還是難免有幾分拘謹,她不敢四處張望,眼神只往前看,腳步亦步亦趨地跟著蘇禾。
跟在婆媳倆身後的安寧,卻早已繃緊了全身,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天老爺啊!
她從小到大,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光是那一排排肅立的甲士,便已壓得她頭皮發麻,兩條腿走路都覺得飄。
蕭征快步迎了上來,目光先落在蘇禾臉上,掃了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心中瞬間安定,側身將婆媳二人引至高台之下的正中央位置站定。
而此時,總兵劉秉鉞、副總兵唐勝榮、指揮使李寒山已各自就位,神情皆是一凜。
劉秉鉞朝高台上的欽差大人拱了拱手,沉聲道,「啟稟大人,人已到齊,有勞大人宣讀聖旨。」
欽差微微頷首,展開手中明黃聖旨,沉聲開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第一道聖旨,論的是功。
聖旨言明:邊關衛所軍屬蘇禾,於年前主動出力、妥善安置流民,使無數流離失所之民得以安身立命,於邊關民心安穩居功至偉。
守歲之夜,衛所將士奮勇禦敵,擊退突襲來犯的韃子與瓦剌,保邊關一方平安,此番浴血之功,當重加封賞。
另,蕭征與蘇禾於發現兩處重要礦藏,並及時上報朝廷,所獻之功,利在社稷,意義深遠,特予褒獎。
著封指揮使李寒山為府城巡撫,五日內赴任,望其恪守職責,造福一方。
著封蕭征為游擊將軍,望其繼續精忠報國,守衛疆土,而蕭征之妻蘇禾,賢良淑德、心系黎民,誥封淑人;其母王氏,撫育有功,誥封太淑人。
「欽此!」
「臣等叩謝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