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心虛
「小柔,惡人自有天收,那個畜生終於死了,以後再也沒人能傷害你了。」溫母紅著眼眶,剝了個橘子遞到她嘴邊, 。
溫柔轉過頭,看著母親斑白的雙鬢,又看了看站在病床前,滿臉關切的大哥、小弟和父親。
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慢慢浮現出一個久違的、乾淨的笑容。
她張了張嘴,雖然聲音依舊沙啞、微弱,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爸……媽……我,沒事了。」
「哎!」溫母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嚎啕大哭。
大嫂在一旁直抹眼淚,溫禮和溫兵兩個粗漢子也紅了眼眶,背過臉去偷偷擦眼淚。
溫父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把眼淚憋了回去,連說了三個「好」字。
大難不死,終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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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溫家的閨女,熬過來了。
……
半個月後。
雨過天晴,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醫院的林蔭小道上灑下斑駁的金影。
溫柔穿著一身寬鬆的病號服,在溫兵的攙扶下在小花園裡散步。
她的氣色好了很多,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雖然還貼著紗布,但走路時腳步已經紮實了許多。
「溫柔同志。」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溫柔側過頭,就看到戰司煜和江城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正朝著她大步走來。
兩人走到她面前,神色莊重地站定,齊刷刷地朝她敬了一個軍禮。
「戰同志,江同志。」溫柔也鬆開溫兵的手,站直了身子,有些生疏卻極其標準地回了一個軍禮。
戰司煜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到溫柔面前:
「溫柔同志,你的檔案已經全部恢復。鑑於你這四年的特殊經歷和身體狀況,組織上批准了你的退伍申請。這是你的退伍證明,還有轉業安置信。」
戰司煜看著她,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敬意:
「省城民政局,工作很清閒,適合你調養身體。溫柔同志,你的功績,國家和人民永遠不會忘記。」
溫柔接過沉甸甸的紙袋,指尖輕輕摸過上面鮮紅的印章。
四年的黑暗,四年的掙扎。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告別了過去,重新站在了陽光下。
「謝謝首長。」
溫柔釋懷地笑了起來。
陽光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
陵園。
細雨如絲,沖刷著整片墓區。
顧時野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大半邊傘面都傾斜在蘇糖頭頂,他自己的右邊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淋得濕透。
兩人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顧老爺子的黑白照片在雨水中顯得格外莊重。
「冷不冷?」
顧時野偏過頭,伸手把蘇糖雨衣的兜帽往下拉了拉,替她擋住側面刮來的冷風。
「不冷。」蘇糖搖搖頭,上前一步,彎腰將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
她看著照片上的老人,聲音脆生生的:「顧爺爺,我和野哥來看您了。欺負小柔姐姐的壞人都被抓了,宋勁野也死了。我們都沒事,您在天上放心吧。」
顧時野站在一旁,看著蘇糖認真的小臉,目光有些移不開。
「阿野?」
蘇糖直起身,一扭頭,就對上了顧時野那雙深邃得有些過分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你盯著我幹嘛?我臉上蹭泥了?」
顧時野狼狽地移開視線,耳根有些可疑的泛紅。他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那你這眼神……」蘇糖狐疑地湊上前。
「走了,雨下大了。」
顧時野抬手按住她的腦袋,大掌微微用力,把她的小臉轉了過去。
「哎呀,別揉我頭髮,都亂了!」蘇糖抗議地拍開他的手。
顧時野收回手,掌心裡還殘留著她髮絲的溫度。他笑了笑,彎腰將爺爺墓前的一碗烈酒灑在地上,壓低聲音道:
「爺爺,你能不能保佑糖糖的心裡只有我?」
……
山路泥濘。
下山的時候,石階上布滿了青苔,又濕又滑。
「啊!」
蘇糖腳底一禿嚕,身子猛地往後倒去。
「小心!」
顧時野眼疾手快,一把丟開雨傘,長臂一勾,穩穩地將人撈進了懷裡。
蘇糖一頭撞進他堅實的胸膛上,鼻翼間全是少年身上清爽的肥皂味,混著雨水的涼氣。
「都多大了,走路還不看路。」
顧時野的聲音有些沙啞,扶著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緊,捨不得放開。
蘇糖從他懷裡抬起頭,揉了揉撞疼的鼻子,「是路上長了苔蘚,反正不是我的問題。」
顧時野無奈地嘆了口氣,朝她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
「好好好,手給我,牽著走。要是摔破了相,以後看誰敢娶你。」
蘇糖壓根沒多想,直接把小手塞進他的大手裡,笑嘻嘻地答道:
「沒人娶,我就賴著你唄,反正阿野做飯好吃!」
顧時野握緊那隻軟乎乎的小手,眼底閃過一絲近乎執拗的溫柔。
「這可是你說的。」
「對啊我說的。」蘇糖理所當然的點頭,沒往深處想。
——
剛從陵園回到戰司煜在雲城的住處,戰驍他們今天上課,在學校,
蘇糖還沒來得及換下濕衣服,客廳里的電話機就「叮鈴鈴」地狂響起來。
蘇糖眼皮狠狠一跳。
心虛。
極其心虛。
在雲城這幾天,大伯雖然往京市報了平安,可她愣是一通電話都沒敢給家裡回。
在境外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又是跨國救援,又是順手炸了人家毒販基地,以她爸爸戰司霆那比狐狸還敏銳的洞察力,肯定早就猜到貓膩了。
「糖糖,接電話。」顧時野拿著干毛巾走過來,順手罩在她有些濕漉漉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噢……」
蘇糖縮了縮脖子,磨磨蹭蹭地挪到電話旁。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拿起聽筒:「喂,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