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9章 邢家三少!


  青石鎮不大,一條青石主街貫穿東西,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

  鐵匠鋪里叮叮噹噹,雜貨鋪前有人討價還價,幾個孩童在街邊追逐打鬧,一片祥和。

  李雲負手而行,不疾不徐,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景,實則將整個鎮子的布局、人物、氣息盡收眼底。

  街上的行人大多是普通百姓,偶爾有幾個練家子,也不過是後天淬體的境界,連先天都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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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街中段,見路邊有一家酒家,門前挑著一面幌子,上書「醉仙居」三個字。酒家不大,但收拾得乾淨,裡面飄出陣陣酒香。

  李雲心中一動,抬腳走了進去。

  酒家裡只有三五桌客人,都是鎮上的百姓,正在喝酒閒聊。

  李雲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酒、兩碟小菜,自斟自飲。

  他的目光透過窗戶,正好可以看到街東頭邢家大宅的門楣。

  酒過三巡,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

  李雲正琢磨著如何接近邢家,忽然,一個人影晃晃悠悠地走進酒家,一屁股坐在他對面。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袖口還有幾塊油漬。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酒氣,顯然是個常年泡在酒缸里的酒鬼,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醉漢。

  「兄台,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我陪你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雲打量了他一眼,沒有拒絕,招手叫來店小二。

  「再加一副碗筷,一個酒杯。」

  店小二應了一聲,拿來碗筷酒杯。

  他看了一眼那年輕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語氣中滿是嫌棄。

  「邢三,你今天倒是運氣好,遇上個大方的客人請你喝酒。趕緊喝完趕緊走,別在這兒影響我們做生意。」

  邢三?

  李雲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年輕人,對店小二的話充耳不聞,或者說早就習慣了這種輕蔑。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

  「好酒!」他眼睛一亮,又連倒兩杯,一口氣喝完,這才長出一口氣,感慨道,「好久沒這麼痛快地喝過酒了,而且還是免費的酒。」

  李雲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從來都沒有免費一說,你覺得免費,那是因為我出了錢。」

  邢三一愣,隨即撇了撇嘴:「就是因為你出錢了,我才喝。要我自己出錢的酒,我才不喝。」

  李雲被他這番歪理逗笑了:「為什麼?」

  一旁的店小二忍不住插嘴,語氣中滿是譏諷:「還能為啥?窮唄!加不要臉!堂堂邢家三少爺,整天蹭吃蹭喝,連頓酒錢都付不起,真是丟盡了邢家的臉。」

  李雲眉頭微挑。

  邢家三少爺?

  這還遇上了個正主啊?

  他看了一眼對面那個邋遢的年輕人,心中暗暗稱奇。

  邢家雖然沒落了,但好歹還有一位宗師、十幾位化神境武者撐著門面,怎麼會讓自家的少爺淪落到這種地步?

  店小二還想再說,李雲擺擺手,示意他下去。

  店小二撇撇嘴,轉身走了。

  邢三對店小二的嘲諷毫不在意,或者說早就習慣了。

  他自顧自地倒酒,一杯接一杯,喝得眉飛色舞。

  「兄台,你從哪兒來?來青石鎮做什麼?」他一邊喝一邊問。

  李雲淡淡道:「遊歷。路過此地,見風景不錯,便多留幾日。」

  「遊歷?好,好啊。」邢三眼中閃過一絲羨慕,「能四處走走看看,真好。我這一輩子,怕是走不出這個鎮子了。」

  他沒有多說,只是喝酒。

  李雲也沒有追問。

  兩人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一個下午。

  李雲酒量極好,面不改色。

  邢三卻漸漸支撐不住,眼神越來越迷離,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

  天色將晚,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邢三趴在桌上,已經爛醉如泥,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念叨著「好酒」「再來一杯」之類的話。

  李雲結帳買單,扶起邢三,準備將他送回邢家。

  店小二見狀,連忙攔住。

  「客官,別費勁了。這個邢三早就被邢家逐出家門了,根本不住在邢家。他在鎮外有間破茅草屋,您把他扔那兒就行。」

  李雲一怔,看了一眼爛醉如泥的邢三,這傢伙還是個被逐出家門的少爺?

  有意思!

  他朝店小二謝了一句,便自顧自地扶著邢三走出了酒家,很快便出了鎮子。

  鎮外是一片農田,遠處有一座小山包,山腳下孤零零地立著一間茅草屋。

  屋頂的茅草稀稀疏疏,牆壁上裂了好幾道縫,風一吹,搖搖欲墜。屋前有一小塊菜地,種著幾樣青菜,長得歪歪扭扭,顯然沒人好好打理。

  李雲把邢三扶進屋裡,放在一張破舊的木床上。

  屋子裡陳設極簡,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空酒罈子,桌上放著幾本翻得破爛的書。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他正要離開,忽然,床上的人動了一下。

  邢三睜開眼,眼神雖然還有些迷離,但比方才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李雲,忽然咧嘴一笑。

  「兄台,你還沒走啊?」

  李雲淡淡道:「把你送回來,正準備走。」

  邢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忽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兄台,你請我喝了酒,我也得請你喝一杯。」

  他跳下床,赤著腳走到屋後的菜地里,蹲下身,在泥土裡刨了半天,竟然刨出一個酒罈子。

  罈子不大,封著泥封,上面沾滿了泥土,看起來埋了有些年頭了。

  邢三抱著酒罈子回到屋裡,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得意地拍了拍。

  「這可是好東西,我埋了三年的。一直捨不得喝,今天高興,咱倆一起喝了。」

  李雲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

  邢三打開泥封,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滿室生香。

  這酒,比他今天在酒家喝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給李雲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舉起碗。

  「兄台,今天謝謝你。請我喝酒,還送我回來。來,幹了!」

  李雲端起碗,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酒入喉綿柔,回味悠長,確實是好酒。

  邢三又給他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幾碗下去,他的眼神又迷離起來,話也多了。

  「兄台,我是真…真羨慕你啊,年紀輕輕就可以獨自外出遊歷,見識廣闊的天地,自由自在。」

  「不像我,此生註定只能困在這小小的鎮子裡,終日與酒為伍,早上喝酒,中午喝酒,晚上還喝酒…」

  「不知何日方能得到解脫…」

  「這酒啊,我是真特麼的越喝越不是滋味,跟特麼馬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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