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0章 不是武聖,而是酒聖?


  邢三一遍遍地說著酒話。

  聽得李雲滿臉古怪。

  這一個酒鬼,居然還嫌酒不好喝,跟馬尿似的?

  簡直倒反天罡!

  玩特麼什麼反差!

  邢三又灌了一碗酒,眼神愈發迷離,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

  李雲端著碗,卻沒有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兄台,你說……」邢三忽然抬起頭,醉眼惺忪地看著李雲,「你說這人活著,到底圖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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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沒有回答。

  邢三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低:「我天天喝,一天早晚三餐的喝,可這酒啊……我是真特麼越喝越不是滋味……」

  「可我就是戒不掉啊!」

  李雲眉頭微微一挑。

  這邢三是越喝越糊塗了啊。

  「唉,酒不醉人人自醉,邢三兄,看來你是過得挺不愉快的,不過聽說你們邢家曾經輝煌過,甚至出過大人物……」

  邢三的手微微一頓,碗停在嘴邊。

  「大人物?」他喃喃道,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古怪,「你是說那個武聖?」

  李雲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平靜:「武聖?你們邢家真出過武聖?」

  邢三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碗裡的酒,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猛地將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武聖?狗屁武聖!」

  他嘶聲吼道,眼眶通紅,「什麼武聖,不過是個酒鬼!我特麼要不是找不到他的墳,我都想給他刨了。」

  李雲頓時一呆。

  好傢夥。

  這反應居然這麼激烈?

  而且聽起來怎麼滿腹怨恨的樣子?

  有點不對勁啊。

  這正常人不是應該一提起自家先祖武聖,都滿心崇敬才對嗎?

  「邢兄,你喝多了。」李雲試圖安撫他。

  「我沒喝多!」邢三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聲音沙啞,「你知道我們邢家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嗎?就是因為那個所謂的武聖!他留下的東西,害了邢家一代又一代!」

  「就連我也是深受其毒!」

  邢三發泄完,又軟了下去,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李雲,喃喃道:「你要是衝著武聖的真傳來的,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們邢家那位老祖宗,壓根不是什麼武聖……」

  他抬起頭,看著李雲,眼中滿是自嘲。

  「他自稱酒聖,在我看來,他跟我一樣就是個整日醉生夢死的老酒鬼。」

  李雲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說,壓根沒有什麼武聖,有的只是一個老酒鬼?」

  「對!」

  邢三毫不猶豫地道:「就是這樣!」

  「可我小時候太天真,誤把老祖宗留下的典籍當真傳,以為靠著喝酒真能成為絕世強者,結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越來越低。

  「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哪點像什麼絕世強者?」

  「我特麼現在一天不喝酒,手就抖…別說成什麼絕世強者了,武道都快廢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顫抖,居然當場哭了起來。

  李雲沉默片刻,忽然道:「邢兄,你說的那什麼典籍還在嗎,能給我看看嗎?」

  邢三一怔,表情流露出了一抹嘲諷。

  「我就說嘛,誰人能這麼慷慨大方,都不認識,就真的請我這個邋遢鬼喝酒,原來是衝著我邢家的武聖真傳來的啊?」

  李雲坦然一笑。

  「我對武聖真傳不感興趣,沒有你邢家武聖真傳,我自信我也能成為武聖,但我對你們邢家武聖的去向感興趣…」

  「行了,別解釋了。」

  「不就是一部不著四六專門坑人的秘典嗎,你想看就看唄…」

  邢三直接打斷了李雲的話。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牆角,從一個破舊的箱子裡翻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書頁已經破損嚴重,邊緣都卷了起來,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給你。」

  邢三隨手扔給李雲,又坐回去,拿起酒罈子灌了一口。

  「想看就看吧,反正那東西害了我一輩子,也不在乎多害一個人。」

  李雲接過古籍,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邢氏……錄」幾個字。

  他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那泛黃的紙頁上。

  字跡潦草,歪歪扭扭,與其說是功法秘籍,不如說是某人的隨筆日記。

  開篇第一句話就讓他愣住了——

  「余平生好酒,一日不飲,便覺面目可憎。」

  「但酒一入喉,便覺什麼都有了!」

  「所謂聖武之道,其實都在酒里,欲成武聖,沒有他法,唯喝酒而已…哈哈哈……」

  李雲嘴角微微抽搐。

  這哪像是一個武聖寫的東西?

  他繼續往下翻,越看越覺得古怪。

  這哪裡是什麼武道秘典,分明就是一個酒鬼的喝酒心得。

  什麼「酒有三境,一曰醉,二曰酣,三曰忘」,什麼「醉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通篇都是對酒的讚美和感悟。

  偶爾提到幾句修煉的話,也是似是而非,雲裡霧裡。

  李雲翻到後半部分,忽然停住了。

  這一頁的字跡比前面更加潦草,仿佛寫字的人已經醉了。

  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酒之道,即天之道。醉眼看世界,方見真實。吾以此入聖,亦以此困頓。後來者若見此書,慎之,慎之。」

  最後四個字寫得格外用力,幾乎將紙頁劃破。

  李雲合上書,沉默良久。

  「看完了?」邢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醉意,又帶著幾分清醒,「怎麼樣,是不是覺得上當受騙了?」

  李雲看著他,沒有回答。

  邢三苦笑一聲,灌了一口酒:「我小時候第一次看到這本書,也覺得是寶貝。照著練了三年,武道沒練成,倒是學會了喝酒。越喝越上癮,越喝越廢。等我爹發現的時候,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罈子,聲音沙啞。

  「他說我丟盡了邢家的臉,把我趕了出來。可我能怎麼辦?這酒癮,戒不掉了。」

  李雲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邢兄,你恨你爹嗎?」

  邢三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恨。他說的對,我就是個廢物。」

  他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徹底迷離,喃喃道:「不過廢物也有廢物的好處。不用爭,不用搶,不用擔驚受怕。安安穩穩地喝酒,多好……」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李雲站起身,看著他那張滿是胡茬的臉,又看了看手中那本泛黃的古籍。他將書輕輕放在桌上,轉身走出茅草屋。

  夜風拂面,星光點點。

  遠處,邢家大宅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李雲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沉沉睡去的邢三,突然嘴角一勾,玩味地笑了笑,轉身離去,重新回了青石鎮。

  走進了白天那座酒家。

  「掌柜的買酒…」

  「把你們家所有的酒全部都給我送到鎮外邢三的住處去…不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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