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1章 醉酒成宗師了?
清晨,薄霧籠罩著青石鎮外的茅草屋。
邢三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嘴裡乾澀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床邊,想找酒罈子灌一口,卻摸了個空。
然後他聞到了酒香。
濃郁的酒香,濃得化不開,仿佛整個人都被泡在了酒缸里。
邢三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衝出了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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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他就愣住了。
院子外面,簡陋的泥地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又一排的酒罈子。
粗粗一看,至少有兩三百壇。酒罈子排成好幾排,幾乎把整個院子都占滿了。
壇口封著紅布,酒香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而李雲,就坐在酒罈子中間,手裡抱著一壇酒,正往嘴裡灌。
他滿臉通紅,眼神迷離,見到邢三出來,咧嘴一笑,舌頭都快打結了。
「邢……邢兄,你醒了?來來來,一起喝!」
邢三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衝過去,一把奪過李雲手裡的酒罈子,低頭一看——罈子已經空了。
「你……你特麼瘋了啊!」邢三聲音都變了調,「一大早就喝成這個樣子?你該不會真信了那什麼武聖真傳秘典的邪了吧?」
李雲醉眼惺忪地看著他,語氣卻出奇的認真。
「我不是信了他的邪,我是真覺得你邢家武聖牛批。這酒里果然啥都有,我現在覺得……整個天地都是我的……」
說著,他又伸手去夠旁邊的酒罈子。
邢三呆呆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從嘴裡蹦出三個字:「你瘋了。」
但他馬上就坐了下來。
因為他肚子裡的酒蟲,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抱起一壇酒,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入喉嚨,辛辣中帶著甘甜,是他從未喝過的滋味。
「好酒!」他眼睛一亮,「這酒哪兒來的?」
李雲醉醺醺地笑道:「當然是醉仙居送的,我不差錢,你儘管喝,喝完了他們還送!」
邢三差點嗆住:「你…你你你…你真的是瘋了!」
但眼神卻漸漸變得有些狂熱。
「瑪德,瘋就瘋吧…」
「反正都瘋了二十多年了,也在乎繼續瘋下去……」
兩人就這樣坐在滿院的酒罈子中間,你一壇我一壇,喝得昏天暗地。
……
消息傳得很快。
青石鎮就這麼大點地方,鎮外又多了一個酒鬼的事,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條街。
醉仙居的店小二逢人就說:「那個邢三又勾搭了一個外鄉人,兩人天天喝酒,喝得跟死豬似的。」
有人問:「那外鄉人什麼來頭?」
店小二撇嘴:「能有什麼來頭?跟邢三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消息傳到邢家大宅時,邢遠山正在廳中喝茶。
他聽完下人的稟報,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廢物!無可救藥!」他怒聲道,「自己廢了不算,還要帶壞別人!」
旁邊一個中年男子試探道:「家主,要不要派人去把那外鄉人趕走?」
邢遠山沉默片刻,擺了擺手:「去看看,要是只是兩個酒鬼,就別管了。邢家的臉,已經丟得夠多了。」
兩個化神境的族人領命而去。
他們趕到鎮外時,正看到李雲和邢三躺在院子裡,一個躺在東邊,一個躺在西邊,懷裡各抱著一個酒罈子,爛醉如泥。
院子裡酒氣熏天,滿地都是空罈子。
兩人對視一眼,連出手的欲望都沒有了。
這樣的人,打他們都嫌髒手。
他們回去稟報,邢遠山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算了,隨他們去吧。醉死在外面,也算乾淨。」
從此以後,邢家再也沒人提起邢三。
……
日子一天天過去。
青石鎮的人也漸漸習慣了鎮外那兩個酒鬼。
每天清晨,醉仙居的夥計會趕著驢車,把酒送到鎮外的茅草屋。
傍晚時分,再去把空罈子拉回來。
風雨無阻,從未間斷。
鎮上的人從最初的議論紛紛,到後來見怪不怪,再到最後徹底忘了他們的存在。
偶爾有人提起,也不過是一句「那兩個酒鬼還在喝呢」,然後便沒了下文。
李雲和邢三就這樣日復一日地喝著。
沒有修煉,沒有交談,甚至沒有清醒的時候。
醒了就喝,喝了就醉,醉了就睡,睡了再醒,醒了再喝。
日復一日。
邢三有時候會恍惚地想,這樣的日子,大概就是他一輩子的歸宿了。
喝酒,醉倒,醒來,再喝。
等哪天喝不動了,就在這茅草屋裡爛掉,化成一堆枯骨,被野狗啃食乾淨。
什麼父親的責罵,母親的哭泣,也漸漸被他忘掉了……
李雲就更迷糊了。
就沒有一秒鐘是清醒的,只是偶爾卻能聽他嘴裡蹦出幾句似是而非的話。
「酒醉不是醉,人醉才是醉…」
「醉了什麼都有,一切都在酒里……」
然後翻個身,繼續迷糊。
直到某天,邢三迷迷糊糊地醒來。
忽覺,一股奇異的感覺忽然從體內湧出。
那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甦醒,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流動。
邢三愣了一下,以為是酒勁上來了,沒當回事。
但那感覺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晰,像是一條被封凍了許久的河流,在春天裡漸漸融化。
四面八方的靈氣,忽然朝他匯聚過來。
邢三猛地坐起身,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能感覺到,那些靈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衝進他的經脈,衝進他的竅穴。
一個竅穴,兩個竅穴,三個竅穴……
那些他修煉了二十年都沒能打開的先天竅穴,此刻一個接一個地開啟,一個接一個地被靈氣填滿。
像是決堤的洪水,勢不可擋。
邢三渾身顫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道無形的階梯,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腳下。
武道天梯。
邢三怔怔地看著那道階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他忽然想起那本古籍上的話——
「酒之道,即天之道。醉眼看世界,方見真實。」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踏了上去。
第一步,天梯震動。
第二步,天地威壓如潮水般湧來。
第三步——
他站在了天梯第三階上,搖搖晃晃,踉踉蹌蹌,卻始終沒有倒下去。
這一刻的邢三,只是呆呆地站在天梯上,看著腳下的茅草屋,看著滿院的酒罈子,看著躺在地上爛醉如泥的李雲,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一身酒意熏天,體內三百六十竅真氣雄渾沛然,正在接受著源自於武道天梯之後的天地洗禮。
恍恍惚惚之間,自己竟成了一位武道宗師了?
醉酒成宗師了?
這怎麼可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