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覺醒的瘋子
管辰的父親就是開大卡車的,開了幾十年的車,二十年前就在莞城這邊買了房子,還存了一筆錢。
家庭條件還是挺不錯的。
不過她沒讀多少書。
按照她的話說,是她的生物爹不肯花錢讓她出國讀書,耽誤了她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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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問了一下,才知道是中考成績太低了,只能讀職高。
當然,要是願意砸錢,是可以去國外留學讀高中的——這個是她多年後在小粉書上深造才知道的。
也不知道她父母當時是不知道可以把她送到國外讀書,還是不覺得她有那樣的培養價值,反正就是只讓她讀了職高。
當時沒覺得什麼,多年後覺醒了,就覺得是父母重男輕女的思維在作怪——雖然她是獨生女,可她覺得,如果她是個男孩,她父母就算是賣房賣車,上街乞討,都會把她送去國外深造,而不是讓她去職高混日子。
職高什麼都沒有學到。
畢業後,也沒有出去打工,就在家裡混日子。
那時候家裡就張羅著給她找對象。
找了很多,沒一個談成的。
看得上她的,她看不上。
她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她。
她家裡條件可以,但她自身的條件不可以,用她的話說,是別人都嫌棄她矮。
但齊洛並不這麼認為。
長得矮已經是她最小的問題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嫌棄矮個子的,比她更矮的也能找到對象。
她家裡條件不錯,卻找不到對象,那就不是矮的問題。
對這個女人動用說說心裡話的技能,也不能讓她百分百的說出實話,還得有自己來做分析——很多時候,說心裡話跟說實話並不是一回事。
有些人明明長得很醜,但偏偏認為自己長得漂亮,讓她說心裡話,她也不會說自己長得醜。
對這種自欺欺人的女人,齊洛的技能都不是那麼的有效果了。
讀完職高出來,幾年時間,給她介紹了一百多個相親對象,沒有一個成功的。
後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願意娶她,她也覺得不錯的男人。
但因為彩禮的緣故,把人給嚇跑了。
男方為什麼跑路,齊洛是挺能理解的——人家長得又高又帥,願意娶這個矮冬瓜,大概是看中了她家境不錯,想要少努力幾年。結果一開口就要那麼高的彩禮,反過來要占他的便宜,那不跑,還等著幹嘛?
受到這樣的刺激,讓她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怨恨。
在那之後,她慢慢的覺醒了,認為自己現在這樣的處境就是被這個重男輕女的世界給迫害了。
她恨所有的男人,她恨那些跟她競爭的女人,她還恨她的父母。
在網上瘋狂的咒罵男人和被她認為媚男的女人,加了很多群組尋找認同,彼此打氣,遇到看不順眼的,就一起出征,活成了網絡流氓。
她在網上最喜歡做的事情,還不是罵男人,而是去罵那些秀恩愛的女人。
看到有女人在網上發給家人做飯的帖子,都會湊過去罵人是免費保姆,是敵方坐騎。
她有父母養著,不用去上班,有的是時間上網。
但她的父母並不想看著她天天無所事事的待在家裡,要不就催她出去找一份工作,要不就讓她放低標準找個人嫁了,讓別的男人去養她。
這讓她很煩躁,和父母產生了很激烈的衝突。
一開始是對罵,後面升級為動手。
在一次爭吵中,她隨手操起一把椅子,對著她爸腦袋砸下去,把她爸給砸成了重傷。
搶救過來後,雖然保住了命,但也搞了一個半身不遂的後遺症,話都說不出來。
但她並沒有因此事受到法律的制裁。
畢竟只有這一個女兒,她媽說她平常精神就不正常,當時是發作了,又說那件事情是她爸先動手,她是正當防衛。
最後就是把她送去醫院做了一個檢測,然後在醫院治療了幾天,就這麼放出來了。
打人不用坐牢,也讓她膽氣更壯,出來後,一有點不如意就打人。
三年前的冬天,門被撞開之後,大號感冒來襲,把她那個半身不遂的生物爹給帶走了。
沒兩個月,她媽也自殺了,在娘家自殺的。
為什麼跳樓自殺,按她的說法,是她媽被這個父權社會給洗腦了,要自殺殉夫。
齊洛仔細問了幾句,才說她在她爸死後,打過她媽幾次,還罵她為什麼不跟著她爸一起去死。
在她媽跑回娘家後,還追過去大鬧了一通,後面才自殺的。
說這些的時候,她還很理直氣壯,甚至有一些委屈:
「是她心理素質不好,是她太懶了,想要逃避照顧子女的責任,是她的錯,不是我的錯。」
父母都死了,沒有人給她做飯,也沒有人給她錢花。
父親開了幾十年車攢下的家當,治病花了一些,喪事又花了一些。
最後剩下的一二十萬存款,三個月時間被她花光了。
她有駕駛證,家裡還有一輛大卡車,可是她並不想做司機跑運輸。
沒錢花了,她就把那一套房子給賣了,租了個房子住。
她看不得別人的幸福,慢慢的跟那些閨蜜都沒有了往來。
大部分時間都宅在家裡,天天跟那些網上的集美討論父權社會的壓制,討論女性覺醒,人也變得越來越極端。
對幸福一生婚介公司哈氣,那是勾起了她內心深處最大的仇恨。
居然提倡零彩禮。
她覺得女方索要彩禮是天經地義的,任何提倡降低彩禮的人,都是在剝奪女性的正當權益。
要是每一個男人從小就明白,他們身為男性就應該給女方彩禮,從小就開始積攢彩禮,女孩子就不會過得那麼辛苦了。
當初她也不會因為索要彩禮被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給拋棄。
她還認為,那些願意零彩禮出嫁的女人,就是男權的倀鬼,是背刺集美的叛徒。
不管男方還是女方,一個都不能活下去。
在審訊的時候,她很堅定的認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沒有錯,她這樣做是在替天行道:
「只有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他們才會清楚,結婚必須要付彩禮,不付彩禮,是會下地獄的!不管男的還是女的,想零彩禮結婚,就該死!通通都該死!你們現在制止了我,等我出去,馬上就開車撞人,見人就撞!不要跟我說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無辜的,那都是你們逼的,無辜也是被你們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