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你沒有那麼重要
齊洛等她說完，過了一會兒，才問道：「既然跟她們在一起的感覺那麼好，那你為什麼要舉報她們？」
孟菲有一些羞愧的低下了頭，說道：「我想要那一千萬的獎金。」
為了金錢出賣最好的朋友，她知道這樣很不好，所以表現得特別的羞愧。
隨後又低聲的解釋：「我也沒想過會弄得這麼大，我一開始只是覺得，舉報她們，最多只是受到批評教育，並不會對她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我還能得到一千萬，那是很合算的。」
「你不害怕舉報之後，她們會對你發起一場網暴，把你的隱私視頻都放出來嗎？」齊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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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呀，可是我更怕窮，」孟菲道，「反正在所有認識我的人眼裡，已經是一個很不要臉的女孩子了，多一件不要臉的事情，也不是那麼的重要。」
「也不怕會失去這些朋友嗎？」齊洛又問。
「我不想失去這些朋友……可是，我很需要錢……」孟菲道，「我爺爺今年八十七歲了，我奶奶今年也八十三歲了，他們的身體越來越糟糕，要拄著拐杖去幹活……我不想讓他們再受這個苦……」
「你既然那麼心疼他們，為什麼不幫助他們幹活呢？」齊洛搖頭。
孟菲低聲道：「我不會幹活，我也怕出門，我怕別人嘲笑我，對我指指點點。」
「你也太擺爛了。」齊洛很是無語。
「因為我的人生已經爛透了，」孟菲道，「我擺不擺爛，都已經爛透了，我再怎麼努力，也不會有人覺得我好。辛辛苦苦的，人生也是那個樣子，什麼都不做，人生也不過是那個樣子。那還不如徹底的擺爛，活一天是一天。」
「那你現在有了一千萬了，還準備擺爛嗎？」齊洛問。
「我會好好活下去的，我也想讓我爺爺奶奶活得更舒服一些，讓他們不要再勞動了，讓他們可以住得更舒服，吃得更好。」孟菲道。
「對他們好一些吧，」齊洛道，「八十幾歲的人了，不一定還能活多少年。」
他只是隨口說出來的一句話，孟菲突然就撐不住了，雙手掩面，嗚嗚的哭了起來。
「又怎麼了？」齊洛愣了一下。
「我……我好害怕他們離開我……」孟菲哭著說道，「這兩年，每一次他們有個感冒發燒，我都怕得要死……我就怕他們躺在床上，再也起不來了……這個世界上，我就他們兩個親人……他們要是不在了，我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我幾歲的時候，就被爸爸媽媽拋棄了……我不想爺爺奶奶也拋棄我……我好害怕……這兩年我都好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哭得很兇。
看起來是真的很怕這一天的到來。
「那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那一天遲早會來到的，而且不會太遙遠。」齊洛道。
孟菲哭得更厲害了。
她當然也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到。
這是誰也阻止不了的。
可內心的恐懼，不會因為知道就會減輕，而是越來越恐懼。
「你現在有錢了，就好好的陪伴他們，給他們一個安樂的晚年，也不枉他們辛辛苦苦的養你這一場。」齊洛道。
想了想，又補充道：「在他們面前表現得積極一些，樂觀一些，不要讓他們臨死之前還要為你操心，讓他們可以放心一點的離開這個世界。」
「我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他們對我也失望透了，我怎麼能讓他們放心呀？」孟菲抽泣著說道。
「你現在這個樣子又是什麼樣子呢？」齊洛道，「你也才二十多歲，只要身體是健康的，還沒有做出殺人放火的事情，一切都可以重來。」
孟菲指了指臉上的紋身：「可我的紋身洗不掉了，我在村子裡，在親戚那邊，名聲都已經爛透了，又怎麼重來呢？」
「聽我說，你不要給自己加太多的戲，沒有那麼多人在意你的過往，也沒有那麼多人在意你的紋身——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沒那麼多人在意你，你只是別人生活中一個可有可無的背景板。在意你的，除了你爺爺奶奶，只有你自己，其餘的，不過是你的幻覺。是你自己給自己建了一座牢籠，把自己給困在了那裡。」齊洛道。
「是真的嗎？」過了一會兒，孟菲才問道。
「你試一下就知道了，」齊洛道，「這個世界沒那麼美好，但是也沒你想像中的那麼糟糕。有一句古話，浪子回頭金不換，這個社會比你想像中的更為寬容。你可以嘗試一下，讓自己變得更優秀，你看得到的是正面的反饋還是負面的反饋。」
「萬一，我改變了自己，他們對我還是嘲諷呢？」孟菲問。
「你爺爺奶奶會不會因為你變得更好了來嘲諷你？」齊洛問。
「不會，」孟菲搖頭，「他們應該會很開心。」
「那不就得了嗎？」齊洛道，「外人的嘲諷，對你來說有那麼重要嗎？你是為那些外人而活著的嗎？能得到你在意的人的認可，不就可以了嗎？」
孟菲沉默了很久，這才說道：「我知道了。」
「嘗試一下吧，沒什麼損失的。」齊洛道。
「嗯，我會試一試的。」孟菲道。
「把你那唇釘給取下來，難看。」齊洛道。
「嗯。」孟菲低聲說道。
心裡想著：「只是把唇釘取下來，又有什麼意義呢？我臉上的紋身在那裡，又不能取消，還是一樣的難看呀。」
有些錯，是無法挽回的。
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不會再選擇那樣的活法。
快意一時，卻要用餘生來背負。
她半邊臉上，紋的是一個畫著叉骷髏。
選擇這樣的紋身，目的就一個——嚇到別人，讓別人不敢惹她。
目的倒是實現了。
可感覺一點都不好。
壞人不敢惹她，好人也不敢惹她，大家見著她就躲著走。
齊洛感受到了她那悲觀的情緒，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問你，如果能把你的紋身給消除掉，你能不能從頭開始，好好的做人，做一個讓你爺爺奶奶能為你驕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