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窮追不捨


  是追兵。

  他們在雜貨鋪里問老闆娘的話,日向塵不用聽也能猜個大概。

  生面孔、外地口音、什麼時候來的、一個人住還是有人同行。

  日向塵把馬掌浸進水桶。

  白汽騰起來遮住護目鏡的鏡片,他借著這個姿勢隔著鋪子土牆往外看。

  兩道查克拉輪廓正從雜貨鋪出來,往鎮子出口方向走。

  查克拉的量在中忍以上。

  日向塵直起腰,把淬過火的馬掌碼進成品堆。

  

  雪地反射的白光刺得厲害,沒有雪盲的人在這種光線里待久了眼睛也會酸。

  那兩個人走過鋪子前面時,其中一人腳步慢了半拍,偏頭往裡看了一眼。

  日向塵沒有抬頭,錘子照常落下去。腳步聲在雪裡踩遠了。

  他把錘子擱在鐵砧上,走進裡屋。

  隔間泥地下面是礦洞入口,礦洞支巷通向後山廢礦口。

  在腦中將廢礦口的位置標了一遍,如果需要在鋪子以外的地方動手,後山是最優選。

  沒有目擊者,積雪夠深,也足夠掩埋屍體。

  從忍具包里取出兩枚苦無,在苦無柄上各刻了一個飛雷神坐標。

  刻完分別插進左右褲腿內側的暗袋裡,褲管放下來遮住。

  雪已經停了,路面被踩出一層冰殼,人走在上面咔嚓響。

  日向塵正在給鋤頭裝木柄,聽到腳步聲從溪溝對面傳過來。

  沒有抬頭。

  視野里兩個人的查克拉輪廓越來越近,在鋪子門口停住。

  「師傅。」

  日向塵抬起頭。

  護目鏡的茶色鏡片對著門口。

  兩個人站在鋪子前面,圍巾遮著下巴,棉袍下擺沾了雪沫。

  站姿和那天一樣,但距離近了,近到越過了鋪子和街道之間那條無形的界限。

  「問點事。」那人往前邁了半步,進了鋪子。

  另一個人留在門口,身體微側,封住了出去的角度。

  日向塵把鋤頭靠在牆上。

  水桶里還泡著一把半成品的柴刀,刀刃沒在水面下,只露出刀柄。

  他比日向塵矮小半個頭,站得很穩,重心壓得低。

  「老闆娘說你來了不到一個月。」

  「嗯。」

  「從哪兒來的。」

  日向塵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瀧之國。」

  那人點了點頭,目光在鋪子裡慢慢轉了一圈。

  鐵砧、風箱、牆上掛的工具、地上堆的鐵條。

  最後落在日向塵臉上,停在護目鏡上。

  「屋裡還戴眼鏡?」

  「雪盲。」

  「礦區得的?」

  「幾個礦都幹過。挖到哪兒住到哪兒。」

  那人沒有追問。

  日向塵護目鏡下的眼神逐漸失去溫度。

  那是動手前的安靜。

  「眼鏡摘下來讓我看看。」

  『一個正面拖,一個封退路,這麼自信嗎。』

  他面前那人右手的查克拉還沒有明顯調動,但手指在棉袍袖子裡微微彎曲,是隨時能抽出忍具的角度。

  門口那個右手的雷屬性查克拉已經完成了凝聚,中忍往上的密度。

  那人沉默了兩秒。

  直接朝著日向塵的眼鏡伸手。

  日向塵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柱間細胞強化後的肌肉密度和陽神同步帶來的反應速度疊在一起,對方的擒拿動作在日向塵眼裡是一幀一幀拆開的。

  扣腕、下壓,那人的肩膀被迫下沉,身體失去平衡,整張臉朝鐵砧撞過去。

  額骨和顴骨砸在鐵砧邊緣上。

  鼻樑斷裂的聲響很脆,像踩斷干樹枝。

  砰!

  日向塵在他後腦補了一掌,柔勁灌入顱骨內側,震碎了腦幹周圍的血管網。

  身體倒在鐵砧旁邊的泥地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門口的人反應過來。

  從棉袍下面抽出苦無,雷屬性查克拉在苦無刃上炸開,電光在雪天的白光里泛出藍色。

  日向塵從褲腿暗袋裡抽出刻了飛雷神坐標的苦無,朝那人身後擲出。

  苦無從他耳邊擦過。

  電光在地面上鋪開的同一瞬間,日向塵從鐵砧旁邊消失了。

  下一次出現是在他身後。

  落點正中苦無坐標。

  日向塵的右手從他脖子上繞過扣住下巴,左手按住頭頂,一擰。

  咔!

  苦無從鬆開的指間掉下去。

  日向塵鬆開手,讓第二具身體滑倒在自己腳邊。

  掉在地上的苦無撿起來插回鞘里。

  街上沒有人。

  雪天的中午,鎮上的人窩在家裡。

  溪溝對面的煙囪在冒煙,雜貨鋪的老闆娘大概在煮午飯。

  把半截捲簾拉下來,回到鋪子裡。

  兩具身體橫在鐵砧旁邊。

  第一個臉朝下,血從鼻子底下淌出來鋪在泥地上,顏色暗紅。

  第二個眼睛還睜著,嘴微張,脖子歪成一個不正常的弧度,躺在地上像一隻被擰斷脖子的雞。

  日向塵蹲下來搜身。

  忍具包、苦無、手裏劍、兵糧丸、一本簡易密碼本。

  暗部標配。

  護額卷在忍具包最裡層,木葉的漩渦紋章在爐火照映下反著微光。

  他把兩套忍具和隨身物品全部收走。

  然後抓住第一個人的腳踝往隔間拖,身體在地上蹭出暗紅色的拖痕。

  第二個同樣處理。

  隔間木板掀開,礦洞入口露出來。

  兩具身體先後推下去,在礦道斜坡上滑落的聲響在巷道里迴蕩了一小陣。

  日向塵最後下洞,把木板合上。

  礦洞深處的空腔里,他把兩具身體平放在角落,用影分身去廢舊礦坑裡鏟了幾捧生石灰回來撒上去。

  石灰壓住了血腥味,但撐不了太久。

  這裡不是長久的藏身之地。

  蹲在旁邊翻開密碼本。

  暗部密碼每周更換一次,這本對應的時間還剩下幾天。

  逾期未聯絡,木葉方面就會將這兩人標記為失蹤。

  確認死亡之後是人手加派。

  『幾天。最多幾天。』

  他將密碼本合上塞進忍具包里,站起來。

  燭火在礦洞裡跳了一下,洞壁上的飛雷神坐標在白眼視野中泛著查克拉的微光。

  之前的坐標加上今晚新刻的,一共好幾道,排成一排。

  『必須加速。封印之書的忍術要全部過完。飛雷神坐標要布到足夠遠的地方,幾天內能做的事很有限。』

  他想起融合那天白眼裡湧上來的那股溫熱,陽遁查克拉和那股奇怪的身體能量裹在一起灌進眼球時,兩隻眼睛像被泡在溫水裡。

  然後是一片涼意順著眼眶滲出來,沿著經絡往全身走。

  『那東西不是普通的陽遁。柱間細胞里有別的東西,還陽術式把它拆出來之後才看得清楚。兩隻眼睛在那之後看東西的銳度提高了。』

  他暫時下不了定論。

  但方向是有的,白眼的進化需要大筒木血脈的觸發,柱間細胞里攜帶的那股能量如果和大筒木有關,說明這條路走得通。

  『下一步是驗證。再融合一管,觀察白眼的反應。如果變化是持續的,說明進化通道已經打開了。剩下的就是找到舍人。』

  吹滅蠟燭,沿著支巷往回走。

  回到鋪子隔間時爐膛里的炭火還沒熄,紅光映在鐵砧上,把鐵砧表面殘留的血跡照成深褐色。

  日向塵拿起抹布蘸了水,蹲在鐵砧旁邊把血跡擦掉。

  抹布在冷水裡擰了幾次,端起水盆走進後院,潑在雪地里。

  血水接觸雪面的一瞬間在白色上暈開一大片,像一朵正在撐開花瓣的花。

  然後被新雪蓋住。

  站在後院裡,護目鏡對著天空。

  雪花落在鏡片上,冷空氣灌進肺里。

  微微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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