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浸染靈魂的深藍，重聚原點（4000）
老唐癱在地上，瞳孔散開，嘴裡還在往外淌口水。
陳塵蹲下來，伸手在老唐脖子上按了一下，脈搏還在跳，只是人已經完全沒了意識。
「力道還行。」
夏彌走過來，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個巴掌大的封瓶。
「再輕一點，保不齊他就要硬扛著拿君炎轟人了。」
封瓶在她掌心泛著極淡的冷光。
瓶身不過拇指高，材質是夏彌提供的特殊的石英礦石。
雖然不如「青銅與火之王」諾頓以巔峰鍊金術創造的究極物質，七宗罪的煉製材料……再生金屬。
但是該有的威能不會差的太多，陳塵蹲了多少個日夜才磨出這幾個胚子，瓶口嵌了一粒綠豆大的深藍龍血結晶，是陳塵的血煉封印，只有他的血能解開這個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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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一共煉了三個。
夏彌蹲在老唐面前，把封瓶貼在他額頭上。
瓶口的龍血結晶碰到老唐的皮膚，冷光閃了一下。
抽取的過程沒什麼可看的。
封瓶內部亮起來，一層暗橙色的光血液和無形的靈魂從老唐的額頭湧出，晃晃悠悠地填充了整個瓶身。
幾息之後，徹底填滿瓶子。
夏彌把封瓶舉到眼前晃了晃。
「諾頓，青銅與火之王。」
她把封瓶揣回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先去吃飯。」
「額……行吧。」
……
曼哈頓下城一家二十四小時餐廳。
凌晨快兩點，店裡只剩他們兩個客人。
夏彌把封瓶放在桌上。
暗橙色的光映在糖罐的玻璃壁上，裡頭裝著一整套青銅與火的權柄，外加一個人格，不，龍格，外加記憶碎片。
諾頓，那個幫公孫述稱過帝、在白帝城放過火的龍王。
現在他是一團被封在礦石瓶子裡的暗橙色光，被放在曼哈頓凌晨兩點的餐廳桌子上。
夏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皺眉頭。
「這家比上回那家還難喝。」
「上回是在國內。」
「對。所以為什麼來了美國反而更難喝了。」
陳塵沒喝咖啡。
他點了杯冰水，手指在杯壁上按出水印。
夏彌看著他推杯子，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權柄給你。」
「想好了？」
「嗯。」
她撐著下巴看他，表情還是那種懶洋洋的樣子，耳垂微微泛紅，心裡卻遠沒有臉上那麼輕鬆。
三天後。
國內。
尼伯龍根。
芬里厄被夏彌支開。
夏彌特地帶了兩車醬牛肉過來把他餵飽，然後讓他去尼伯龍根另一頭的洞窟里睡覺。
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尾巴尖耷拉著，似乎是靈魂的自行療愈有了進展，直接口出狂言。
「妹妹你是不是要幹壞事？」
最後被夏彌直接整條龍舉起來扔到洞窟里。
這次石室中央清出了一塊空地，地面上刻了一圈陣法紋路，凹槽里嵌著研磨過的鍊金碎末。
紋路的中心擺了一個巴掌大的石台，石台從中間掏空，剛好能放進一個封瓶。
夏彌盤腿坐在石台正前方，頭髮散開披在肩上。
陳塵站在陣法外圈，背靠岩壁。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亮起了猩紅之瞳。
「開始吧。」
陳塵走到石台前面蹲下來，右手食指按在封瓶的龍血結晶上。
指尖刺破，深藍色的血液從破口滲出來沾在結晶表面。
結晶應聲裂開，雞蛋殼被啄破了第一道縫。
暗橙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
石室里溫度驟升。
封瓶的封印術式一層一層解開。
諾頓的權柄像被憋了太久的水從閘口衝出來，整個石室被暗橙色的光灌滿。
光照在岩壁上，連那層發了不知多少年暗綠色光的苔蘚都被壓得暗淡下去。
陳塵把手從封瓶上移開，退到陣法外圈。
夏彌面不改色。
大地權柄不需要喚醒，那是她與生俱來的東西，在被陳塵的血統體系深藍之源重新收編之後，沒有了黑王的壓制，反而比以前更加順從。
岩樞展開，石室地面微微震動，從岩石里滲出淡淡的灰色光霧，包裹住她的身體。
然後火之權柄從封瓶口中倒灌出來。
暗橙色的光像被抽進了旋渦，擰成一股，直直撞進夏彌的胸口。
她的身體猛地後仰，一聲悶響。
灰色光霧和暗橙色光芒在她的胸腔位置相撞。
陳塵知道他不能在這時候插手，但他的手背上有藍白鱗片翻了出來，豎瞳完全激活，猩紅底色的瞳孔在暗橙光芒中鎖定了夏彌胸口的每一絲元素流動。
能看見大地權柄的灰色脈絡和火之權柄的橙色脈絡在她體內糾纏對抗，以及尋找平衡點。
被龍鱗覆蓋的手掌中心已經凝聚了一團深藍色的光團，準備看情況出手。
緊張的時間總是漫長……
暗橙色的光時亮時暗，夏彌但陳塵能看見石頭被她徒手摳進去，抓出了淺淺的凹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暗橙色的光開始收斂，從整個石室遍布縮回夏彌周身，再縮回她的胸口，最後聚成一個小小的光點，從胸口上升，穿過喉嚨，匯入心臟。
夏彌眨了眨眼。
從地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一團火焰從掌心無聲地冒出來，她盯著那團火看了片刻，浮起一團灰光裹著的岩礫圍繞著火焰旋轉。
一把攥緊。
火焰和岩礫同時熄滅。
她抬起頭，看向岩壁下的陳塵。
猩紅豎瞳的底色之上，多了一道不滅的暗金印記，印記不大，剛好圍在瞳孔外圈，像日食時太陽邊緣漏出來的那一圈光。
夏彌從地上站起來
「你怎麼樣。」
陳塵低下頭。
右手手背上翻出來的藍白龍鱗顏色變了，從冷白偏藍變成了更深邃的海藍色。
不止顏色。
陳塵閉上眼感受體內的變化。
深藍龍血正在血管里加速流動，心跳變快，血液本身在增殖。
原先他體內的深藍之源的源初龍血約莫占五分之一，現在他能感覺到深藍色正在從血管深處往上涌。
關節傳來一陣密集的酸麻感。
像有人拿細針沿著骨頭縫一路往上扎。
骨骼筋膜在重鑄，這個過程不急不緩地推進著，從四肢末梢開始，往軀幹中心收縮。
陳塵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胎息法自動運轉起來，壓制住正在翻湧的龍血波動。
石室里的溫度在他周身範圍內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冷熱交替。
體內的龍血在與自然界四元素產生了共振溢出的餘波。
睜開眼睛。
豎瞳已經完全激活，瞳孔中的猩紅色比剛才深了一度。
陳塵感覺到了，一股冰涼順著腦海逐漸深入……
深藍龍血不再局限於血管，仿佛失去了屬於物質的重量，穿過肌肉和骨骼的縫隙往下沉，穿過那些連胎息法都很少觸及的深層經脈，一直沉到了某個更底層的層面。
靈魂。
陳塵說不清靈魂具體在哪個位置，但當深藍龍血觸碰它的那一刻，他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一股冰涼。
靈魂正在被深藍龍血浸染。
這種感覺不痛苦，甚至談不上不舒服。
只是陌生。
在這之前，他的靈魂和其他四個陳塵一樣，經歷過轉生眼和陽神同步時的震盪，在那個層面被淬鍊過兩次。
但那些淬鍊來自外部……
這一次不同。
靈魂像一塊乾燥的海綿頭被泡進了溫水裡，每一個干縮的紋理都在緩慢地舒展開。
下一刻，毫無預兆。
原點空間正在打開。
灰霧從四面八方湧來，鋪天蓋地。
陳塵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灰霧翻湧了一陣，開始收斂。
原點空間還是老樣子。
灰霧構成的穹頂罩在上方，霧氣在邊緣翻滾卻沒有邊界可尋。
五人各自占據自己的位置，圍成一個鬆散的環。
但這一次和以往不同。
之前每次進入原點空間，灰霧散去後才能看清彼此，這次灰霧還沒完全散開，龍族陳塵就在翻湧的霧氣縫隙間看見了四雙錯愕的眼睛。
顯然這一次的觸發不在任何人的預料之中。
灰霧徹底穩定下來。
「怎麼回事。」天澤塵先開口。
「我的龍血在進階的時候忽然開始沁染靈魂。」
一人陳塵的目光掃過陳塵，「你融合了諾頓的權柄。」
「夏彌融合的。我在她融合完整的瞬間得到反哺。」
五人之間的記憶同步在灰霧落定後自動開始了。
同步的時間長度感覺上像是把五年的日子壓縮進了幾次呼吸的間隙。
每次都是這樣，明明信息量大到足以炸掉任何一個人的大腦，但在原點空間裡這些信息流動起來自然而順暢。
同步結束後，一陣沉默。
同步還在繼續深入。
靈魂層面的共鳴開始出現，龍血沁染的效果開始跨世界傳遞。
凡人陳塵的身體先起了變化。
他站在原點空間的邊緣，身體是結丹中期修士的底子。
金水雙靈根在之前的同步中已經開始合一，金丹旁那顆轉生眼衛星日夜淬鍊法力。
但現在他感覺從靈魂深處湧起一股熱流。
這股熱流從他的靈魂深處漫出來，滲進經脈，沿著靈力走了一圈之後停頓在了血肉的最底層。
他的肉身原本只是修士的體質，經過多年胎息法和三轉重元功的淬鍊已經遠超同階，但現在這份體質正在被另一種東西重新塑造。
骨骼開始發熱，皮肉不由自主地繃緊，原先淬鍊出來的修士筋肉正在以一種陌生的方式變得更密更韌。
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全身都從骨縫裡滲出一股細微但持續的熱意。
血液中逐漸有了一絲微弱的藍色。
「龍族的體質特徵正在融入我的血脈，似乎是特殊體質。」凡人陳塵深吸一口氣。
一人陳塵站在對面，他的變化隨即就來了。
陽神已經在他的頭頂成形，轉生眼形態的雙眼在凝實的陽神身軀上穩穩睜著。
之前數次同步中，陽神已經完成了二次煉化，形態越來越接近一個完整的獨立存在。
現在深藍龍族的靈魂沁染通過原點空間傳過來，一人陳塵感覺自己的後頸到脊柱一線突然發燙，陽神的邊緣開始泛起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變化。
更像是命功的修行在龍血的加持下走到了一個新層次。
「肉身的上限增加了。」
天澤塵的變化與肉身無關。
他的雙眼在咒力容器的層面上被轉生眼同步改造了將近五年，眼白已經完全轉為穩定的淡藍色。
現在新一波龍血的靈魂沁染滲透咒力體系，咒力自主波動起來。
咒力在這種環境下本來是不活躍的，被灰霧壓制住了，但天澤塵的咒力卻從身體內往外涌，不受他操控。
一聲嗡鳴。
聲波穿過灰霧，原點空間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龍嘯。
那種只有龍族在完全顯現血統時才會發出的聲音，用咒力作為載體被重新呈現了。
天澤塵的咒力迴路里，龍血滲透靈魂之後激活了一個新的術式，術式的名字他自己在同步中意識到的。
【術式·龍之舞】
他抬起右手，一團咒力在掌心跳動。
和以前不同，這團咒力的顏色從原本的淡金變成了深藍偏暗，咒力的性質被龍血改變。
「這個術式的效果……」
日向塵沒有插過一句話。
他從同步開始就閉著眼睛。
深藍龍血沁染靈魂，日向塵現在已經是大筒木血脈的擁有者。
肉身底子是日向一族的血脈被大筒木舍人的血脈融合後的結果，白眼進化為轉生眼之後血脈層次已經越過了普通的大筒木分家。
現在深藍龍血再滲透進來，兩種不同的血統在他體內開始碰撞。
然後開始融合。
日向塵猛地睜眼。
轉生眼的淡藍色光芒從眼眶裡爆出來，光芒中出現了從未見過的紋路。
原本轉生眼是純淨的淡藍色，但現在藍色的底調上，瞳孔被深藍色沁染，他的皮膚表面開始翻出龍鱗。
更深的變化在體內。
大筒木血脈和深藍龍血正在融合，查克拉性質全面改變，原本標準的火風雷水土陰陽七屬性查克拉中，開始被深藍龍血的元素特性干預。
轉生眼的視野正在撕裂舊的上限。
他原本能看到月球表面的每一塊岩石，能穿透地殼看到大筒木古城內部的結構，能看到自然能量在空氣中的流動路線。
現在他看到了更遠的東西。
他的視線穿透了原點空間的灰霧，灰霧在轉生眼的面前第一次變得透明，然後他看到了每一個陳塵體內流淌的靈魂紋路。
他能看見凡人陳塵金丹周圍那顆藍色衛星的每一次自轉，能看見一人陳塵陽神內部的陰質流動方向，能看見天澤塵咒力迴路中那個新生的術式印記，能看到龍族塵胸腔中正在逐步替換全身血液的深藍龍血源頭。
轉生眼的進化方向在他意識中自動浮現。
「轉生眼進化了。」
日向塵的聲音在微微顫抖，能聽出他自己在壓抑什麼。
五人都沒有說話。
原點空間裡的灰霧開始緩慢翻湧。
同步已經完成了。
靈魂層面的變化已經傳達到了每一個陳塵體內。龍血沁染靈魂這件事不是在龍族塵一個人身上發生的，所有陳塵都在各自的體系里以各自的方式承受了龍血對靈魂的浸染。
灰霧開始從邊緣往中心收攏，霧氣收攏的速度比以往幾次都快。
陳塵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