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時間很緊，借過一下
「對。」陳塵側身讓出通道。
紫靈走進來，在會客室的蒲團上坐下。
坐下的動作利落，裙擺自然鋪在膝側，她把手裡的玉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銅片的事，我父親讓我來跟您說。」
陳塵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玉簡。
神識探入，情報比汪恆之前的傳訊更細：銅片出自奇淵島附近一處上古洞府殘骸，同時出土的幾件妖族法器殘片已被其他散修分走，只剩這塊銅片無人問津。銅片正面有妖族文字和三頭六臂浮雕殘痕，邊角殘缺，銅質古舊。
他把玉簡放回桌上。
「你父親讓你來，是這次的事以後都歸你管？」
「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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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靈從袖口取出一隻儲物袋，擱在玉簡旁邊。
儲物袋裡是她這半年對接星宮供貨的帳目明細，陳塵掃了一眼就看出帳目格式變了。
不是汪恆的老式記法，是新的分類邏輯，按品類、頻次、靈石流向做了交叉標註。
「妙音門外海採買、情報網、星宮這邊的供貨對接，這半年都是我在跑。父親說跑熟了再交接，其實已經差不多了。」
她頓了頓，眉眼微微皺起。
「他這幾年身體差了些。吃得少，睡得短，有時候一個人坐在鋪子裡對著一本舊帳能看一下午。魁星島那次差點折光家底，他心裡那根弦從那之後沒松過。」
紫靈從儲物袋裡面取出一沓符紙……每一張都是她畫的，水行護身符，筆跡他認得。
起筆的力道偏重，收筆時習慣往回拖半毫，和他教的完全一致。
但筆畫之間的銜接處已經生出了屬於她自己的節奏，水的紋路在符紙上走得比他教的多了幾分靈巧。
「這一批是下個月的供貨。您看看。」
陳塵接過來，翻了兩張，放在一邊。
「量產符籙沒必要每一張都講究筆鋒。」
「習慣了，畢竟是前輩您教的。」她說這話時嘴角微微彎起。
紫靈的目光在洞府里緩緩轉了一圈。
陳塵把這些看在眼裡。
『開始會看門道了。』
紫靈隨即站起來，走到洞府門口，忽然停下回頭。
「前輩，等銅片到手了，我父親的私庫里收過幾件妖族殘器，我或許能幫上一點。」
「行。」
石門在她身後合攏。
紫靈走後，陳塵回到修煉靜室，把玉簡收進儲物袋。
盤坐回菩提木蒲團上，閉上眼睛，神識沉入丹田。
丹田內，金丹沿恆定軌道自轉，墨藍色的玄水法力層層堆疊，金丹旁邊那顆淡藍色的轉生眼衛星不緊不慢地繞著圈子，自轉節奏穩定如常。
澤水三陰劍……天樞、地煞、人劫被劍匣包裹，存在丹田祭煉。
銅片的事不必他親自跑一趟。紫靈會把事情辦妥。
五天後，一枚妙音門的傳訊玉簡送到六十三層洞府門口，附著一隻獸皮包裹。
陳塵拆開獸皮包裹。
銅片邊緣殘缺，正面刻滿了他不認得的妖族文字，筆畫走勢粗獷，和人類修士慣用的銘文體系截然不同。
邊角處三頭六臂的浮雕殘痕隱約可辨，銅質古舊，表面覆著一層暗沉的銅綠。
捏在手裡沉甸甸的，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上來。
指腹觸到銅片的一瞬間，掌心正中央的龍脈筋膜忽然跳了一下。
陳塵把銅片翻了個面，背面的刻痕比正面更淺，有些已經磨得看不清了。
他將一絲玄水法力以極低功率注入銅片邊緣，法力剛觸到銅質表層，銅片正面的妖族文字便浮出一層極淡的暗金光暈，隨即又暗下去。
文字內容仍然看不懂，但法力的反饋很明確……這些刻痕並非純粹的裝飾紋路，而是某種載體。
每一道筆畫都對應一條經脈運轉路徑，整塊銅片是一張高度濃縮的運功圖。
陳塵把銅片重新包進獸皮，收進儲物袋。
銅片的破譯需要時間，眼下有更緊迫的事……噬金蟲的妖骨強化飼料還差幾頭高品階妖獸的材料，虛天殿開啟的時間也在逼近。
時間不是很充裕。
最後檢查了一遍洞府陣法，然後把七成成蟲收入靈獸袋，幼蟲留在石缸中，溫養陣補充了足量靈石，補充血玉蜘蛛的飼食。
做完這一切，走出洞府。
石門在身後合攏，靈壓閉合的一聲悶沉響過。
走傳送陣出天星城，中轉一次，最後一段租了條小靈舟。
有幾頭七級妖獸從深水區往外海淺礁遷徙，不少獵妖隊已經不敢單獨出遠海了。
靈舟划過海面，船底壓出的白浪在船尾拖成一道不斷擴散的弧線。
進入外星海邊緣水域後，陳塵讓船老大停在銀鯊島東北方向的一片礁石群外圍，付了靈石，把人打發回去。
「回去的路我自己走。」
船老大接過靈石，看到了陳塵腰間的星宮令牌，把到嘴邊的勸告咽了回去。
靈舟掉頭，很快縮成海霧裡一個小黑點。
陳塵站在礁石上。
海水在腳下翻湧，撞上礁石碎成白沫。
海風裹著濃重的咸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陳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龍族六級妖獸的妖丹，握在左手掌心，神識自丹田向外鋪展，將自身的人修法力氣息層層收攏，同時以瀚淵伏龍體的妖修親和特性將龍族妖丹中殘存的妖獸靈壓向外釋放。
數息之內，他身上的人修氣息就被徹底掩蓋。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若有若無的龍族妖修靈壓……並非純粹的龍族妖獸，更像是某個龍族旁支血脈化形後的存在。
這種程度的偽裝騙不過化形期以上的妖獸面對面辨識，但在深海妖獸的領地感知中已經足夠。
低階妖獸捕捉到這層靈壓後會自動退避；高階妖獸會產生猶疑……妖獸之間等級的敏感度遠比人修對修為的感知更本能，而龍族血脈在水行妖獸中天然處於威壓鏈的上游。
偽裝完成後，陳塵以玄水遁法貼著海面低空掠行。
玄水遁法是太白玄水訣中自帶的遁術變種，雖然比庚白遁光速度慢了些，但靈力波動比庚白遁光更收斂，更能應對一些突發情況。
在妖獸密布的海域中不容易被遠距離鎖定。
海面以下，偶爾有巨大的暗影滑過……有幾次暗影在他的正下方停了一瞬，陳塵能感覺到那些豎瞳正透過海水盯著他的輪廓。
片刻之後，暗影緩緩沉回深海。
龍族妖修的靈壓在起作用。
深入外星海約百餘里後，海水的顏色從淺灰藍轉為深墨綠，靈氣濃度明顯上升，同時水中夾帶的妖獸靈壓也密集起來。
陳塵在一處水下暗礁平台上停住。
暗礁三面環山，只有一個狹窄的入口，適合做伏擊點的同時也適合做困獸之鬥。
直接展開如今已經接近元嬰後期的神識。
準備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