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天空正上方聚起了一層灰色的雲,範圍不大,剛好罩住聖山頂峰那片區域。

  雲層開始旋轉。

  以聖山頂峰為圓心,緩慢拉開一個漩渦。

  漩渦泛著黑白二色,速度越來越快。

  「天兆。」

  「有人結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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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星城街面上安靜了一瞬。

  妙音門的飛舟停在天星城以北二十里的上空。

  汪恆站在船頭,背著手望著聖山方向。

  他身後紫靈半側著身子靠在船舷上,指尖捏著一枚傳音符。

  「結嬰天兆。」

  紫靈盯著那片漩渦狀的雲層,眼中思緒翻湧。

  汪恆轉過來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

  「元嬰不是時間的事。積累到了。」

  「是嗎……陳前輩如今年齡不過百餘年出頭吧?」

  「……」

  飛舟的船身微微晃了一下。

  聖山上空的雲層漩渦已經擴大到籠罩方圓數十里的範圍,漩渦中心出現了一個孔洞。

  金魁作為星宮大長老。

  傳音符已經送到他的面前。

  金魁捏碎符紙,聽完內容,放下手裡的玉簡,走出大門俯瞰下方的聖山。

  聖山方向的天空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黑白雙色光柱猛地從洞府中向著天空漩渦中心衝去。

  結丹後期突破元嬰的動靜不該這麼大。

  見過雙聖結嬰,那個場面已經夠大了。

  現在這個……

  他眯著眼睛看了片刻……

  天地靈氣的匯聚速度遠超正常結嬰該有的量級。

  大概率……那個人壓制修為壓制了太久積累了過量的靈力。

  金魁把手背到身後,向身後的侍從詢問。

  「此人的年齡天資如何?」

  「回大長老,這位是掛名在星宮下的一位供奉長老,乃是丹器陣符四門宗師,名頭很響,天資為金水真靈根,年齡……」

  侍從遲疑了片刻,信息的真假他聽令之後也拿不準。

  「嗯?」

  「是……一百五十歲左右……」

  「哦?那你清楚該怎麼辦吧?」

  身後的下屬應了一聲,馭使飛舟回到星宮中。

  金魁站在原地沒動,腦中思緒翻湧。

  萬天明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萬法門內殿打坐。

  傳音符飄到他面前,自動展開,一行字浮在半空中。

  「聖山方向出現結嬰天兆。」

  他睜開眼睛。

  他記得自己結嬰那天,心魔劫差點把他吞進去,元嬰凝聚到最後一刻才穩住。那個過程他記了一輩子。

  現在有人在聖山結嬰,天兆覆蓋整個聖山。

  萬天明站起來,走到內殿門口。

  萬法門的主峰不算高,看不到聖山方向的天象,他的神識能感知到天地靈氣的流動方向。

  方圓數百里內的靈氣都在往南偏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攫住了往聖山方向拖。

  這種規模的靈氣虹吸……

  「萬師兄。」身後有人開口。

  「聖山那邊……要不要派人去。」

  萬天明微微搖頭,轉身走回蒲團邊重新盤腿坐下。

  「不用。」

  「結嬰之後自然會有動靜。等。」

  ……

  聖山洞府第六十三層,靜室。

  陳塵的丹田已經變成一個完整的漩渦。

  兩顆金丹並排懸浮在漩渦中心,轉速快到看不清輪廓,只能看見一黑一金兩道光弧首尾相連。

  補天丹洗過的靈根像被疏通之後的河道,靈力灌注的速度遠超之前的極限。

  第一顆碎裂的是轉生丹。

  金丹表面先出現一道裂紋,細如髮絲,然後裂紋像蛛網一樣綻開。

  碎丹的瞬間釋放出的靈力洪流衝擊丹田,趁陳塵不備五臟同時被衝擊,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第二顆玄水太白丹碎裂時,神識已經全面鋪開。

  做好了準備,元嬰後期的神識像一張網兜住了兩股靈力洪流的大部分衝擊,剩下的部分由強化過的經脈承受。

  經脈內壁像被砂紙打磨過一遍,灼辣感順著經絡走勢蔓延。

  碎丹之後的靈力在丹田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液團,緩慢地旋轉成形。

  然後是魂魄的剝離。

  三魂七魄從肉身中抽離。

  意識還在運轉,身體還有知覺,靈魂已經從軀殼內部移到了丹田中心那個液團里。

  神識裹住魂魄,引導它注入液團。

  忽的,意識被一陣拉扯……

  ……

  掩月宗偏峰。

  竹林簌簌。

  陳塵站在竹林邊緣。

  風從偏峰北面灌進來,竹葉翻成一片青白色的浪。

  石亭在竹林深處,亭子裡坐著一個人……南宮婉,手邊石桌上擱著一枚玉簡和一盒栗子糕。

  石亭外一個練氣期少年,正在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

  陳塵看著那個少年。

  那是他自己。

  心魔從他身側的竹影里走出來,與他並肩站在竹林邊緣。

  身形一致,面容一致,就是臉上多了那麼一絲邪魅。

  心魔看向石亭的方向,語氣不緊不慢。

  「當初為何拜她。」

  陳塵沒有立刻回答,看著石亭里那個少年。

  心魔微微偏頭。

  「你知道她是韓立的道侶。知道拜入她門下就意味著總有一天要和韓立站在同一個棋盤上。」

  「因為她是你在掩月宗唯一能抓住的築基丹渠道?還是因為你已經算計好了,拿完資源就走人?」

  陳塵沒說話。

  心魔往前走了一步,側頭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是前者,你是弱者,弱者依附強者天經地義。如果是後者,你是投機者,投機者借勢上位,也不算錯。你跑什麼?」

  場景無聲切換。

  一個背影……他自己的背影,手裡攥著清水護身符和滌邪丹,正往南宮婉方向走。

  心魔站在樹林邊緣看著那個跑遠的背影。

  「送了護身符和滌邪丹,甚至陣旗都準備好了……」

  「做完之後卻頭也不回地跑了?!」

  轉過身看著陳塵。

  「你在怕什麼。」

  陳塵沉默了很久。

  心魔知道答案。

  他自己也知道。

  他怕韓立。

  或者說……道祖。

  怕自己做了這麼多,最後只是韓立故事裡幾行註定被翻過去的字。

  怕走進禁地之後看到韓立和南宮婉的命運紋絲未動,他的所作所為不過徒勞。

  甚至……連面對結果都沒有去做。

  心魔等了很久。

  隨即嘴角掛上一抹邪魅的笑容。

  「你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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