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也不過……一個元嬰修士罷了


  第95章 也不過……一個元嬰修士罷了

  

  陳塵收回目光,回望這百餘年的修行生涯。

  「當初弱小,便只能隨風飄零。南宮婉是修行路上的第一根稻草,即便知曉會引來韓立,也不得不抓住。」

  偏峰竹林的葉子還在簌簌作響。

  「修行拼搏至今,不就是為了不再像當初那樣,一直為了生活低頭。」

  他看著心魔的眼睛。

  「如今。我已經徹底掌握了自己的命運。」

  心魔與他對視。

  這不需要解釋————心魔與他心意相通。

  一個元嬰修士站在這裡,他不否認過去的弱小,不美化過去的算計,不逃避過去的恐懼。

  他只是不再需要向命運低頭了。

  道祖也好,命運線的碾壓也罷,如今都只是他需要面對的問題,不再是他需要恐懼的無力。

  「是啊————不被生所.————多理想————」

  心魔看了他一眼,不屑的開口。

  竹林從邊緣開始碎裂。

  竹葉、石亭、禁地石碑,一片一片剝落。

  灰白虛空。

  只有陳塵和站在三步外的心魔。

  四面八方都是同一個顏色的虛空。

  唯一的不同是心魔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灰白背景里顯得格外清晰,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心魔沒有鋪墊。

  「有師姐同門的南宮婉。」

  「有父母在堂的紫靈。為師姐重情重義的元瑤。」

  語氣始終不急不緩,一個一個名字往外推。

  「便是那個囂張跋扈的溫天仁,都有一個死心塌地跟隨他的雙劍侍女。」

  「你呢?」

  心魔看著他。

  那目光與方才站在竹影里時一樣————早已知道答案,卻依然要他親口說。

  「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陳塵沉默了一小會兒。

  然後嘴角浮起一抹很淺的微笑。

  「是啊————他們的道途並不孤獨,但是————我」從來都不是孤身一個人。」

  心魔微微眯眼。

  「陳塵」從未放棄,也從未真正孤獨。

  「畢竟————」

  陳塵看著心魔的眼睛。那抹微翹還在。

  「————還有我」。」

  「我們獨自在各自的命運中————從未孤獨————」

  心魔無話可說,所有問題都有了答案。

  心魔退後一步。

  灰白虛空從它腳下開始往外碎裂,碎片消散之後,頭頂是聖山六十三層洞府的聚靈陣幽藍光暈。

  丹田中的液團開始塑形。

  先從頭部,然後是軀幹四肢。

  玄水太白的靈力凝聚出一個通體晶熒的小人,盤坐在丹田中央。

  第一個元嬰成形的同時,轉生丹的靈力沒有融入玄水太白元嬰,反而在丹田中自行凝聚出第二個液團。

  金藍交織的靈力液團開始塑第二個元嬰。

  頭部先成形,然後是軀幹和四肢。

  這個元嬰的頭頂生有一對角,尾椎骨延伸出一條尾巴,覆蓋同樣質地的鱗片,尾尖微微捲曲。

  雙元嬰。

  玄水太白元嬰通體呈現黑白二色,盤坐于丹田左側。

  轉生元嬰生有角鱗尾,盤坐于丹田右側。

  兩個元嬰同時睜開眼睛。

  聖山上空那道光柱驟然炸開。

  一股呈平衡的黑白色,厚重凝實,另一股呈淡藍色,藍中泛金。

  兩股光柱彼此纏繞著往高空攀升,在雲層之上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覆蓋了整個天星城。

  金魁站在星宮大殿外的露台上,平淡的望著這場盛大的結嬰。

  光雨落在他的肩上。

  雙色光柱炸開那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靈力純度遠超正常結嬰應有的餘波。

  他在星宮守了數百年,見過的元嬰修士不下數十位,沒有一個人的天兆餘波帶著這種密度的靈光。

  侍從已經回來了,立在身後三步遠等他開口。金魁沒回頭。

  「之前說的接觸。」他頓抬手拂去袖口上沾著的一點光漬。

  「不用派人去接觸了。」

  侍從愣了一下。

  金魁轉過身,玉佩絛繩在腰間晃了晃。

  「以星宮的名義發一封賀帖,措辭客氣些。」

  「大長老,最高一級是給元嬰後期供奉的————」

  「我知道。」

  金魁從侍從身側走過,腳步不快。

  「結嬰天兆覆蓋整個天星城,靈氣潮汐抽空了方圓數百里。這個人結丹後期的時候就是四門宗師,現在結了嬰————你覺得他的神識和法力會是元嬰初期該有的水平?」

  侍從的喉結滾了一下。

  金魁沒再說話,徑直走回殿內。

  天星城第四百一十七區,一條窄巷深處。

  元瑤蹲在一間破爛鋪子的櫃檯前,手裡翻著一捲髮黃的獸皮捲軸。

  鋪子老闆是個築基後期的乾瘦老頭,正唾沫橫飛地夸自己這批貨年份足。

  元瑤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在找還陽術的材料————妍麗等不了太久。

  光雨從巷口飄進來的時候,她以為是風吹落了牆頭的灰。

  她放下捲軸,走到鋪子門口。

  聖山方向的天空被雙色光柱撕開了一道口子。

  光柱炸裂的瞬間,漫天金銀光雨鋪天蓋地地灑下來。

  巷子裡有人在叫喊,有人從窗戶探出頭,有人直接跑到了街上。

  光雨落在元瑤伸出去的手背上,滲進皮膚。

  元瑤仰頭看著那片天。

  光雨倒映在她的瞳孔里,一明一暗。

  「元嬰。」

  她把那隻手慢慢收回來,自己為了師姐跑遍了天星城所有能跑的渠道,而聖山那邊有人突破了元嬰。

  真是————•化弄人————

  鋪子老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也在看那片天。

  老頭咂了咂嘴。

  「嘖嘖,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這動靜————老夫在天星城住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

  他偏頭看了元瑤一眼,注意到她的神情,試探著開口。

  「這位道友?赤靈芝的價碼可以再談————」

  「繼續找。赤靈芝和陳靈玉都要。

  天星城東南角,萬法門駐城處。

  萬天明站在窗前,袖子裡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剛從天星城傳送陣出來,本打算直接回萬法門,走到半路聖山那邊就炸了。

  靈壓不輕。

  他的神識下意識往外探了一下,強度遠超預期。

  「萬門長。」

  身後輪值的萬法門弟子捧著茶盞走進來,腳步有些不穩。

  「聖山那邊的消息傳過來了。登記的是一位散修,姓陳,百歲出頭,一年前租的六十三層。一年。」

  萬天明接過茶盞,手指在盞沿上摩挲了一圈。

  「還有什麼。」

  「那位前輩在結丹期就是丹器陣符四門宗師。星宮那邊已經發了最高等級的賀帖。妙音門的飛舟一直停在聖山以北沒走。還有————」

  弟子翻了翻手裡的玉簡。

  「天星城的幾個商會已經在準備賀禮了。

  17

  萬天明報了一口茶,把茶盞擱在窗台上。

  「賀帖也發一份。」他重新拿起茶盞,目光從窗外那片正在消散的光雨上移開。

  「加一句————若有閒暇,萬法門藏書閣的各類典籍,向來也對同道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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