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金雷入天樞，天罰之雷
第96章 金雷入天樞，天罰之雷
聖山第六十三層，靜室。
陳塵盤坐在蒲團上，結嬰之後第一次沉入內視。
丹田裡兩個元嬰盤坐如常。
玄水太白元嬰通體晶熒，黑白二色的靈光繞著元嬰周身緩緩流轉，元嬰的面容與他一般無二，雙目緊閉，靈光從眉心淌到腳底。
轉生元嬰生有角鱗，淡藍色的靈光從龍角根部淌到尾尖。
四色靈流在丹田正中交匯，匯成一個穩定的環流，沿經脈周天一圈一圈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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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收功，石門另一側傳來一聲悶響。
悶響的餘波撞上靜室牆壁，頭頂聚靈陣的陣紋閃了兩下。
接著是噼啪聲，接連不斷，空氣里飄進來一股焦味。
陳塵睜開眼。
隔著石門，他感知到一股陌生的靈壓在藥園裡翻湧。
靈壓的質地他熟悉，是碧鱗鹿的，濃烈得不像同一頭鹿。
起身推開石門。
藥園裡，聚靈陣支脈陣眼裡的靈石碎成齏粉。
天雷竹在震，竹節間的金色電弧成片炸開，僻啪聲正是從竹身上來的。
碧鱗鹿站在天雷竹旁。
那模樣和昨天完全不同。
皮毛上的淡金小花開到全盛，細看像一層會呼吸的絨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背脊兩側的紅紋從淺紅燒成深紅，紋路蔓延的走勢像火舌貼著皮毛走，眼瞳深處一團青光流轉，角冠上的嫩芽已經長成完整的葉片。
鹿蜀與句芒，兩股血脈同時顯化。
它看見陳塵沒有躲。
陳塵蹲下來，神識探進鹿的體內。
兩股血脈在氣血里各占一邊，鹿蜀的血脈沿著皮毛與筋骨，句芒的血脈沿著內臟與角冠走，在交匯處互相頂撞。
他試著用神識壓住其中一股。
神識剛觸到鹿蜀的血脈，鹿忽然掙開他的手，退後半步，角冠低垂。
一人一鹿對視了片刻。
鹿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童孔里那團青光不閃不避。
然後它重新走回來，低下頭，把角冠湊進他攤開的掌心。
角冠上的葉片微微顫動，葉脈里的青光順著葉脈流向角尖，像在等他接住什麼。
靈獸主動認主。
陳塵的指尖停在角冠上方。
劃破食指，一滴血落在角冠的葉脈上。
血珠順著葉脈的紋路滲進去，分出一縷神識，跟著那滴血一起烙進鹿的魂海。
鹿的魂海深處，一團溫熱的生機迎上來，裹住那縷神識，輕輕纏了一圈。
血契。
一股溫熱從角冠順著指尖湧進手臂，沿著經脈淌遍全身，骨頭縫裡都透著暖意。
與此同時，鹿的角冠青光一亮，句芒的催生之力順著鹿腳下的根系灌進天雷竹根部。
竹節上的金紋當場暴漲，從根部一路亮到竹梢，金色電弧在竹身上肆意流轉。
萬年金雷竹的臨界點，提前到了。
碧麟鹿被陳塵單獨安排了一間休息的石室。
天雷竹的竹節金紋亮到灼眼，金色電弧不再織網，貼著竹身往地下鑽。
陳塵把靜室臨時改成煉器台，搬出地火爐，蹲在竹前。
手掌貼住竹身，法力順著掌心灌進去，先穩住竹節間的雷性。
法力灌進去的瞬間，竹身猛地一顫，一道電弧順著手臂炸上來，指尖發麻。
穩住呼吸，法力一層一層裹住竹節，把亂竄的雷性壓回竹芯。
去節取芯。
陳塵原本的打算是把竹芯熔進劍匣做劍基。
劍匣是寒陰木的，辟邪神雷是木性雷根，一個屬陰一個屬陽。
現在看來並不合適。
竹芯里的金色電弧映在瞳孔里一明一暗。
忽然想起天樞劍。
三柄本命劍里的一柄，天樞劍是玄水屬性，水生木，玄水正好養著辟邪神雷的木性本根。
融入辟邪神雷之後，天地人三才對應天的天樞劍，也有了代天行罰的味道。
把竹芯懸在天樞劍劍身上方，碧鱗鹿渡來一道句芒生機做引子。
竹芯在玄水靈力的托舉下慢慢軟化，一寸寸融進劍身，化作金色的劍紋，沿著劍脊的走勢蔓延。
辟邪神雷被玄水托住，借地火之力文煉，越養越純，貼著劍身遊走。
煉製的過程中，靜室里只有地火燃燒的聲響，和碧鱗鹿偶爾的低鳴。
天樞劍的劍身從玄黑漸漸透出金意，劍脊上那道新生的劍紋一寸一寸爬滿。
隨即收起，回到蒲團上鞏固修為。
一夜無話。
天樞劍在丹田裡懸了一夜。
陳塵盤坐在蒲團上，劍脊那道金色劍紋貼著元嬰的玄水靈流緩緩遊走。
劍匣里另兩柄劍傳來微弱的共鳴震顫。
三劍同源，天樞劍成，連地煞和人劫的劍氣恢復速度都快了一截。
門外有動靜。
聖山執事的叩門符隔著一道石門響了一聲。
陳塵抬手彈出一道清光撤了門禁。
「進來。」
執事抱著一卷玉簡進門，身後還堆著兩摞東西。
一摞賀帖，一摞禮盒。
先把登記用的玉簡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整列。
「前輩，這是今晨起送來的。」
陳塵目光掃過去。
最上面一封賀帖是金邊青底的玉符，星宮最高等級，給元嬰後期供奉用的那種。
執事見他視線停在上頭，趕緊補了一句：「星宮的帖子是今晨第一個到的，是金大長老親口吩咐的。」
星宮之後是萬法門，賀帖附了一枚藏書閣通行玉簡。
妙音門的賀禮旁邊單獨放著一個錦盒。
剩下幾家天星城大商會的賀帖，陳塵沒細看。
更多還是一些阿諛奉承。
陳塵把星宮那封賀帖拿起來。
措辭客氣，比客氣更往上是恭敬。
印是監察司的，金魁的賀帖是賀帖，蓋的卻是查人的章。
陳塵微微眯起眼睛。
隨手擱下，又拿起妙音門的錦盒。
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個大字——
前輩親啟。
盒子裡除了賀禮，還有一枚玉簡，壓在絨布底下。
紫靈的字寫在玉簡開頭，幾行話把情報裹在一堆祝賀詞中間。
極陰島的人提前半年進了天星城，虛天殿入場資格已經炒到天價。
陳塵靠回蒲團上，把星宮賀帖和萬法門玉簡併排擱在案頭。
執事見他不再翻看賀帖，識趣地退了出去。
陳塵把紫靈那枚玉簡重新拿起來。
極陰島的人提前半年進城，虛天殿入場的虛天殘圖炒到天價。
紫靈不會在這種事上出錯。
目光落在那封金邊青底的星宮賀帖上。
陳塵把賀帖翻過來擱在案頭，和萬法門那枚玉簡併排擺著。
萬法門的邀請乾淨，藏書閣的典籍對他有用，虛天殿裡上古禁制不止一道兩道，陣法符籙的底子越厚越好。
倒是可以打打交道，在虛天殿裡面不至於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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