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委託，夜晚
第113章 委託，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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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不會待太久。」
艾薩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路費攢夠了就走。」
「這麼急？」羅茲瓦爾把叉子擱在盤沿上，燭光在他臉上照成光暗兩半。
「邊境宅邸雖然冷清，總比一個人四處奔波舒服。愛蜜莉雅大人也說您身手不錯。留下來多住一陣子，酬金方面不會虧待的。」
艾薩克放下酒杯。
「酬金多少都可以談。我有事要辦。」
「什麼事非走不可呢。」羅茲瓦爾的笑容微微有些冷下來。
艾薩克看著他。
「追蹤魔女教的蹤跡。追殺大罪司教。」
雷姆手裡的餐盤擱在桌面上。
聲響不大，在安靜下來的餐廳里格外清楚。
拉姆斟酒的手在半空頓了一下，瓶口懸在杯沿上方。
愛蜜莉雅手裡的叉子停在盤子上方。
偏過頭驚訝的看向艾薩克，嘴唇微啟。
羅茲瓦爾的叉子還擱在盤沿。
「大罪司教可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哦。」
「我知道。」
帕克從愛蜜莉雅的吊墜中浮出來。
他停在愛蜜莉雅肩頭上方，浮在半空，和艾薩克的視線平行。
「你剛才說，追殺大罪司教。」帕克的耳朵抖了一下。
「一個人？」
菜月昴的叉子一直沒動過。
他坐在艾薩克對面，中間隔著長條桌。
餐廳的門開了。
進來的人很小隻。
深色洋裝，袖口和領口綴著繁複的褶邊。
一本攤開的書壓在胸口，書脊朝外，封面上的燙金文字在燭光下泛著暗光。
走過半間餐廳，拉開愛蜜莉雅旁邊那把空椅，坐下抱住帕克貼貼。
全程沒有看任何人。
「貝蒂也來了呢。」
羅茲瓦爾的身體往前傾了半寸，嘴角的弧度反而擴開了。
「您的膽量真讓人印象深刻呢。」
艾薩克把酒杯擱回桌面。
「我沒有說過是一個人，但現在也沒有必要解釋更多。」
羅茲瓦爾眨了眨眼。
「那好吧。留到您願意解釋的時候。酬金按月結算，魔女教情報由我這邊提供。作為交換條件，您需要以護衛身份留在愛蜜莉雅大人身邊————行動自由不受限制。這個條件夠寬鬆嗎。」
「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哦。」
「啊？————感謝艾薩克先生————」
愛蜜莉雅臉頰微紅，銀髮被燭光染成暖金色。
菜月昴坐在長條桌對面，叉子一直沒動過。
他面前的盤子裡剩著大半塊麵包和一小截沒吃完的香腸。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盤子邊緣。
魔女教————魔女余香原來雷姆和拉姆的刁難，不是因為我是外地人————是聞到了味道。
雷姆從艾薩克身側經過，收走了他的空酒杯。
拉姆收回酒瓶站在羅茲瓦爾椅側，用餘光在艾薩克和菜月昴之間瞥了一下，然後移開了視線。
艾薩克把刀叉並排擱在盤沿上。
「吃飽了。先失陪。」
「我來帶路，艾薩克先生。」
羅茲瓦爾舉起酒杯朝他遙遙晃了一下。
「晚安，艾薩克先生。」
燭台之間的間距拉得很大，兩盞壁燈之間隔了三四步的黑暗。
蕾姆走在他前面，腳下的木板在踩過時發出輕微的吱嘎。
經過樓梯口時她停下來，側身讓出右側的過道。
「走廊盡頭左手邊第二間。」
鑰匙已經捏在她指間。
走到門前開門。
她把鑰匙擱在床頭柜上。
「晚安，先生。」
然後門從外面被拉上。
蕾姆的腳步聲沿走廊往遠處退去。
艾薩克在床邊坐下。
刀靠在床頭柜上，窗外黑森林的輪廓在月光下像一排站著的脊背，把窗簾拉上一半，月光搭在床尾。
蕾姆今晚會動手。
一個人壓抑了足夠久的恨意之後，任何一點氣味都會變成導火索。
菜月昴身上的魔女余香就是那根導火索。
艾薩克來到門邊開了一條縫。
眼中三枚勾玉浮現。
寫輪眼在黑暗中反而看得更清楚。
艾薩克邁步走出房間，走廊不長，十幾步的距離，他走到拐角。
看到在昏暗的走廊里映出她半邊臉的輪廓。
她的角已經完全亮起來了。
蕾姆站在菜月昴的房門口。
右手腕上纏著晨星錘的鐵鏈，錘頭垂在裙擺側邊，她的左手已經按在門板上。
艾薩克從拐角後面跨出來，木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嘎。
「先生不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
「您的房間在走廊另一頭。」
「我知道。」
「那就請回去！」
艾薩克往前走了兩步，縮短了彼此之間的距離，近到蕾姆必須側過身才能同時面對他和門。
角的光紋比剛才更亮了。
「那個客人身上有魔女教的氣味。」
蕾姆咬牙切齒的開口。
「很濃，濃到不可能是偶然沾染。姐姐也聞到了，只有接觸過度瘴氣的人才會留下那種程度的氣味。先生也在追蹤魔女教，應該比我們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被盯上了。」
蕾姆忽然愣了一下。
「我之前也跟蹤過他一段時間，他沒有問題。」
蕾姆轉過來。
半張臉陷在陰影里，表情看不清。
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的右手開始往上抬，錘鏈在手腕上滑動，發出一串細密的金屬摩擦聲。
「您在替他辯解————對嗎？」
她心裡還是不肯相信。
錘頭從裙擺側邊揚起，瞳孔收窄。
錘頭直接朝艾薩克砸下來。
艾薩克側身。
錘頭從他胸前擦過去，錘風颳過下巴，帶起一陣涼意。
反手扣住她的右手腕。
鬼族的力量加成讓她的握力遠超常人，錘柄還是攥在手裡，鐵鏈在兩個人的手腕之間繃直。
艾薩剋扣著她右腕的手往前一帶，借她重心前傾的瞬間用膝蓋頂進她的腿彎，腳踝別住她的小腿。
蕾姆的後背撞上走廊牆壁。
右手鬆開她的手腕。
蕾姆的角光開始暗下去。
她的胸腔在劇烈起伏。
流星錘從她鬆開的指間滑落。
艾薩克退後一步。
————他說不定只是個普通人。瘴氣不是他的問題，是有些東西沾在了他身上。」
蕾姆低頭沉默下來。
「————您為什麼要護著他。」
「因為他確實什麼都不知道，相信我好嗎————」
蕾姆看著那雙瑰麗如紅寶石一般的眼睛，緩緩低下頭。
收起流星錘轉身離去。
菜月昴的房門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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