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自導自演的小丑
第114章 自導自演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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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昴的房門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艾薩克沒等他開口,轉身往回走。
「回去睡,沒事了。」
」
艾薩克把門關上。
刀靠著床沿,在床邊坐下來。
天亮之後才是真正開始。
艾薩克是被走廊里拉姆的腳步聲叫醒的。
他推開門時拉姆正好從樓梯口拐過來,手裡端著一疊剛熨好的餐巾。
「早餐在十分鐘後,艾薩克先生。」
「————知道了。」
餐廳里比昨晚安靜。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動作填補那些本該說話的空隙。
菜月昴坐在長條桌對面,叉子一直在動。
羅茲瓦爾用叉子敲了敲杯沿。
「我需要外出幾天哦。邊境有幾處結界晶石需要定期巡檢,這種事可不能假手於人呢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往麵包上抹黃油,抹完黃油把刀擱在盤沿上,抬頭看愛蜜莉雅,又掃了一眼艾薩克。
「宅邸這邊就拜託各位了呢。結界已經加固過了,短期內不會有問題。當然————以艾薩克先生的身手,大概也用不上結界就是了。」
當天下午羅茲瓦爾乘馬車離開。
隨行兩輛補給車和幾個領地衛兵,宅邸一下子空出了大片安靜。
接下來兩天,宅邸維持著一種不需要對話的運轉。
菜月昴開始主動搬木柴、掃院子、擦走廊的窗台。
晚餐前蕾姆從廚房出來,解下圍裙疊好擱在椅背上,在走廊里截住了拉姆。
「阿拉姆村的補給該去取了。上個周期羅茲瓦爾大人訂了一批干肉和新的亞麻布,量不小,我一個人拿不了。」
拉姆手裡還端著剛從餐廳收出來的空酒杯,看了她一眼,又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走廊另一頭正靠在窗邊翻一本舊書的艾薩克。
「你打算帶誰去。」
「那個客人在宅邸里閒著也是閒著。搬東西的手總該有一雙。」
「把那個黑頭髮的也帶上。他身上的氣味在村子裡轉一圈,說不定能提前把一些東西引出來,比在宅子裡等著強。」
蕾姆微微低垂下眼睛。
這個提議她不太想接受,但畢竟是拉姆要求的。
「————我去叫他。」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走出宅邸前門。
蕾姆走在最前面,肩上挎著兩隻空的亞麻布袋,她選了一條偏離主路的林間小道。
菜月昴跟在蕾姆身後偏右兩步的位置。
艾薩克走在最後。
一邊走一邊用寫輪眼掃過兩側的樹幹和灌木————
魔獸的活動痕跡集中在密林更深處,靠近小道的區域很乾淨。
出了林線之後視野驟然開闊。
阿拉姆村坐落在黑森林南側的山谷緩坡上,從坡頂往下能看到一片灰瓦屋頂錯落鋪開,炊煙從幾戶早起的人家屋頂升起來,在晨光里拉成幾道斜斜的白線。
村子外圍是一圈木樁柵欄,只能攔住走散的牲畜。
柵欄外側的麥茬田裡還立著幾捆沒收完的乾草。
蕾姆在村口的老井邊停下來,把肩上的布袋換了一側。
「干肉在卡德蒙家後院的熏房裡。亞麻布在村尾的紡織作坊。我去取燻肉和乾酪,你們去作坊拿布。村東頭的柵欄前陣子被野豬撞歪了幾根,你順路檢查一下。」
她說完從布袋裡抽出一張疊好的清單遞給艾薩克。
「你是讓我幹活的。」
「您是以護衛身份留在宅邸的。護衛的意思是把宅邸周圍能進來的東西都擋在外面。
柵欄也算。」
蕾姆把布袋挎好,轉身往村口第一戶人家走去。
菜月昴站在井邊,看著蕾姆的背影消失在卡德蒙家低矮的石牆後面。
然後他轉向艾薩克,尷尬的笑了笑。
「她剛才好像沒有罵我。算不算進步。」
艾薩克把清單對摺塞進外套內袋,往村尾方向走了。
菜月昴搓了搓手,跟上去。
紡織作坊是一間半地下的石屋,屋頂鋪著厚厚的乾苔蘚,門口掛了一排正在晾曬的亞麻紗線。
作坊主人是個手臂粗壯的中年婦人,看到艾薩克遞過去的清單之後在圍裙上擦了把手,轉身鑽進裡間搬出來兩捆用麻繩紮緊的亞麻布卷。
布料是未漂白的本色,手感粗糲,邊緣有幾處紡線跳紗,是村子自己用的東西,不講究品相。
「這批布是兩個月前訂的,本來上個周期就該來取,結果魔獸在林子裡鬧了一陣,拖到現在。」婦人把布卷靠牆碼好,拍了拍手上的線頭。
「你們是宅邸新來的吧。上回那個穿黑斗篷的小孩也是宅邸的?那孩子每次都來村里和幾個小孩一起玩,看著挺乖的。」
菜月昴愣了一下開口,府邸里並沒有什么小孩。
「什么小孩。」
「扎辮子的一個女孩,不愛說話,總跟在其他孩子後面。來了好幾回了,每次都是一個人來。」
婦人拿起靠在牆角的掃帚開始掃地上的碎線。
「前幾天還來了一次,在村子周圍轉了一圈就走了,也沒跟誰說話。大概是覺得沒人陪她玩吧。」
艾薩克把一捆布卷遞給菜月昴,自己扛起另一捆。
「她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前天傍晚。」婦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沒事。」
菜月昴抱著布卷跟在艾薩克身後走出作坊。
他在門口被門檻絆了一下,布卷差點脫手,穩住之後抬頭看了一眼艾薩克的背影。
回宅邸的路上菜月昴走在最後,懷裡的亞麻布卷比他預想的沉得多,粗麻布面蹭得他下巴發紅。
爬坡時布卷往一側滑,他用膝蓋頂了一下沒頂住,整個人連布卷差點一起歪向路邊。
幸好艾薩克扶了一下。
蕾姆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一個人扛著兩袋干肉和乾酪,步幅平穩,額頭連汗珠都沒有。
沒有說什麼,轉回去繼續走,卻遠超任何一句嘲諷。
艾薩克進了宅邸前庭之後把布卷靠門廊牆壁碼好。
蕾姆拎著干肉去了廚房。
菜月昴把布卷擱在台階上,喘著氣彎著腰緩了好一會兒。
「這個村子最近也會有魔獸出沒嗎。」
「理論上來說結界是能夠擋住的。」
菜月昴點了點頭,抱著布卷進了門。
當天傍晚菜月昴在走廊里攔住了愛蜜莉雅。
他換了件乾淨的襯衫,愛蜜莉雅剛從二樓下來,帕克趴在她肩頭打盹,尾巴垂在她鎖骨前面一晃一晃的。
「愛蜜莉雅碳!」
愛蜜莉雅抬起頭,銀髮從肩前滑到背後。
帕克在她肩頭翻了個身,眼睛睜開一條縫。
「嗯。」
「那個————我想了很久。」
菜月昴深吸了一口氣,把在胸腔里排練了大半個下午的那段話一次倒出來。
「我在這個宅子裡能做的事情太少了,這些活隨便換個人都能幹。我想能真正幫上忙————魔法能不能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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