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色慾,卡佩拉(4k)
第117章 色慾,卡佩拉(4k)
正午烈日炙烤著王都。
艾薩克入城時,日頭已然偏斜,褪去了最灼人的熱度。
他從行囊中摸出短笛,拐進背街尋了家廉價旅店,開了一間最便宜的客房。
屋內陳設簡陋,僅一張鋪著粗布床單的木板床,還有張三條腿墊著磚頭才得以穩住的木桌。
他將短笛輕置桌面,淡綠色的紋路順著指尖悄然蔓延,盡數覆上笛身。
笛身附著著梅麗的瑪娜印記,紋路細密獨特,如同人類指紋般獨一無二,是魔獸使專屬的加護痕跡。
淡綠微光順著印記層層暈開,緩慢鋪展,精準搜尋著同源瑪娜波動。
艾薩克清晰感知到,艾爾莎與梅麗的瑪娜根源相通,二人的瑪娜迴路深處,刻印著同一道同源烙印,這是卡佩拉束縛那些孩子的手段,無形卻根深蒂固。
一道微不可察的瑪娜細線自笛身延伸而出,穿透旅店的土牆,掠過縱橫交錯的街巷,穿過貧民窟錯落的晾衣繩與歪斜煙囪,最終指向在城東廢棄倉庫區的某處建築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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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薩克緩緩睜眼,瞳孔中三勾玉徐徐輪轉,鎖定了具體方位。
那片贓物倉庫區毗鄰城牆根,和此前獵腸者作亂的區域相近,只是位置更偏僻,周遭
愈發死寂。
巷弄狹窄侷促,僅容一人側身通行,兩側牆面潮濕發黑,一側門的合頁嶄新發亮,此交I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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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有人使用。
寫輪眼穿透厚重石牆,清晰捕捉到屋內一團扭曲躁動的瑪娜。
艾薩克抬手輕推木門,一道窄陡樓梯直通二樓,穩步抬階而上,二樓空間狹小,應當是從前倉庫管理員的居所。
靠窗的陰影里坐著一道女人的身影,逆光遮蔽了全貌,唯有膝頭橫置的彎刀清晰入目,刀身纖薄,刀尖對準樓梯口的來路,蓄勢待發。
慵懶的女聲緩緩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玩味:「腳步聲壓得很好。」
艾爾莎指尖微動,將彎刀輕輕翻面,動作看似鬆弛,藏在絨衣下的另一隻手卻在悄然上探,指尖已經觸碰到袖中暗藏的短刀,蓄力待發。
艾薩克看穿了她暗藏的戒備,抬手將短笛輕扔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
木笛磕碰木板的聲響極輕,卻讓艾爾莎抽刀的動作驟然凝滯。
她眸光微縮,幽暗的光線里,眼底的波瀾轉瞬即逝,已然認出了那支短笛。
片刻後,她緩緩收回袖中的手,坦然落於膝頭,周身緊繃的氣場稍稍鬆緩。
「那個孩子在你手上。」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卻藏著壓抑的緊繃。
「活著,在羅茲瓦爾的宅邸。」艾薩克應聲作答。
艾爾莎沉默未語,身子微微後靠,抵上椅背。
窗縫漏進的一線微光落在她胸前,敞開的絨衣下,層層繃帶纏得緊實,邊緣浸染著暗沉的血色,新舊血跡交錯。
她的呼吸輕淺細碎,胸口起伏幅度極緩,每一次吸氣都刻意避開胸前灼傷的傷口,顯然那處創口長久無法癒合,一直在持續滲血、反覆潰爛。
艾薩克抬起右手,掌心緩緩鋪開淡綠色的瑪娜紋路。
艾爾莎握刀的指節瞬間收緊,身體本能地繃緊,是此前被他陽屬性火焰灼傷後刻入骨髓的條件反射。
「這是誠意。」
淡綠微光自掌心溢出,穩穩落在她胸前,順著繃帶縫隙緩緩滲入創口。
艾薩克能清晰感知到,潰爛的皮肉停止了持續損傷,新生肉芽快速滋生,紊亂的細胞恢復正常分裂。
短短數息,繃帶上蔓延的暗紅血跡徹底定格,又過片刻,常年不愈的創口徹底合攏,翹起的死皮之下,透出一層鮮嫩的粉色新肉。
艾爾莎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目光凝滯片刻,像是推翻了心中既定的判斷,悄然重新掂量著眼前的局勢與眼前之人。
她抬手將腰間彎刀抽出,緩緩歸鞘,動作比尋常慢了半拍,緊繃的肩線徹底鬆弛下來o
「梅麗在哪?」
「羅茲瓦爾宅邸的儲藏室。」
艾爾莎唇角微微彎起,只是一瞬便壓下了心底微動的情緒。
她起身拎起椅上的外衣披上,起身的剎那,身形微晃,她面色慘白,是長期失血過多導致的體虛乏力。
「你要找母親。」
「嗯。」
「她的能力,路上跟你說。」
一行人向北而行,奔赴古斯提克。
離開王都越過邊境線後,空氣愈發乾燥,溫潤濕氣被盡數抽離。
艾爾莎在驛站換了兩匹北地矮腳馬,馬蹄寬大,耐寒且適配山地路況。
她俯身挑選馬匹時,艾薩克立在驛站外等候,迎面吹來的風早已褪去暖意,裹著山林的寒涼。
路途漫長,艾爾莎言語寥寥,可談及卡佩拉的情報時,卻條理清晰字字縝密,顯然這些內容早已在她心中反覆梳理、銘記許久。
「色慾大罪司教卡佩拉,分為自用與他用兩種。」
她輕拉韁繩,側身避開頭頂低垂的枯枝。
「對她自己,她能隨意篡改軀體形態,化作野獸利爪、龍鱗,甚至拆分重組為成群飛蟲。我曾親眼見她將整條手臂化作骨刀,硬度遠超我的彎刀,也見過她拆解成漫天蒼蠅,轉瞬又在屋頂重組復原。」
「她沒有致命要害。心臟、咽喉、眼球盡數損毀,都能快速再生。她體內蘊有龍血,再生速度遠超我。」
「對別人只需觸碰肌膚,便可篡改他人軀體結構。」
艾爾莎眸光無波,語氣依舊平靜。
「重塑骨肉形態,任由她操控。最常見的是變成青蛙,偶爾是樹木。我在據點見過三個被她改造的人,半人半蛙,蜷縮在牆角,口齒不清地反覆哭喊母親饒了我」。」
「她的弱點。」
馬蹄踏過碎石,發出單調的噠噠聲響,艾爾莎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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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前灼傷我的陽屬性火焰,應該會讓她產生排斥。」
「夠了。」
恰好是一個星期的路程。
清晨,古斯提克的山風席捲而過,裹挾著雪線之上的乾澀寒意與針葉林的冷腥氣。
邊境荒原上,一棟方正的兩層石砌建築突兀佇立,色調灰白暗沉,如同一塊遺棄在山腳的墓碑。周遭無村落,唯有幾株枯樹歪斜風中,死氣沉沉。
建築大門緊閉,門口空無一人,看似毫無防備。
可透過寫輪眼,艾薩克所見全然不同。
整棟建築被一層厚重的結界籠罩,如同流動的油膜,在晨光中緩緩翻湧。
結界的瑪娜紋路,與短笛上卡佩拉的烙印同源,卻更加幽深。
那些看似枯萎的樹木也皆是假象,地下根系繁茂粗壯,是地表枝幹的三倍有餘,交織
成網,如同蟄伏的生命體,悄然監測著整片區域的動靜。
艾爾莎翻身下馬,將韁繩系在枯樹枝幹上。
她的指尖落在刀柄上,驟然攥緊,又驟然鬆開,動作極快,若非艾薩克開啟寫輪眼,根本無法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緊繃。
抬手推門,厚重的石門應聲開啟。
大廳由山體直接開鑿而成,石壁粗糙斑駁,未做任何抹灰修飾。
幾盞油燈懸掛在鐵鉤上,燈火搖曳,將眾人影子拉扯得錯落晃動。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香料味。
幾名黑袍人蜷縮在大廳角落,見艾爾莎走入,盡數垂首,嘴唇翕動,低聲默念著什麼。
「母親————」
待看清緊隨其後的艾薩克,幾人身形同時一僵,垂首不敢動彈,進退兩難。
按理來說是艾爾莎帶入之人,可此人腰間佩刀已然出鞘。
大廳長桌盡頭,卡佩拉端坐其上。
金色短髮蓬鬆柔軟,赤色瞳孔暗沉通透,身形嬌小,不足一米五。
繁複的黑色洋裝在燈火下泛著暗沉緞光,她一隻腳踩在攤開的獸皮上,另一隻赤腳懸空輕晃。
桌面擺放著一隻鐵籠,籠中蜷縮著一隻帶鱗小魔獸,瑟瑟發抖。
卡佩拉指尖輕抬,戳了戳籠中魔獸,小傢伙當即發出短促悽厲的尖叫。
她興致寥寥地再戳一下,才仿佛剛察覺到來人,緩緩偏過頭。
「艾爾莎。」稚嫩的孩童音色,尾音卻拖著慵懶拖沓的腔調,慵懶下藏著極強的掌控欲。
「梅麗呢?」
艾爾莎止步大廳中央,距長桌十步之遙,不再上前,亦不曾作答,雙手自然垂落身側,身姿挺拔卻暗藏戒備。
艾薩克立於她身後兩步處,安分佇立,沒有越位半步。
卡佩拉赤腳跳下獸皮,腳掌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她繞著艾爾莎緩步走了半圈,指尖輕貼艾爾莎肩頭,緩緩划過,力道輕柔,仿若在品鑑一塊精緻布料。
「你胸口的傷好了。」
她指尖停在艾爾莎鎖骨處,輕輕一叩,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詫異。
「誰治的?羅茲瓦爾麾下沒有這般水準的術士。雙胞胎連折斷的角都無法復原,更別說你這連詛咒人偶都修補不了的潰爛創口。」
她旋身轉向艾薩克,赤色瞳孔中浮現一絲緩慢滋生的占有欲,她邁著細碎的步子走近,在兩步之外駐足,仰頭打量著他,視線先落於出鞘的刀刃,最終牢牢鎖在他的眼眸之上。
「好奇怪的眼珠。」她踮起腳尖,身子前傾,下巴幾乎貼上他的胸口,氣息輕柔。
「就像紅寶石一樣————」
她抬手伸出指尖想要觸碰他旋轉的勾玉眼眸,如伸手捕捉一隻翼帶花紋的蝴蝶,只想占為己有。
艾薩克身形微撤,後退半步,穩穩避開她的觸碰。
卡佩拉的手僵在半空,唇角微微撅起,悄然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獵物。
她收回手,背至身後,歪頭凝視著他。
「你是誰?」
「你爹!」
話音落下,大廳內的空氣驟然凝滯。
角落的黑袍人頭顱壓得更低,有人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們畏懼的並非手持利刃的艾薩克,而是這句話可能引發的、卡佩拉的喜怒無常。
他們早已見慣旁人一句失言,便被眼前之人篡改形體淪為怪物。
預想中的暴怒並未降臨,卡佩拉忽然低笑出聲。
「哈哈哈————」
「你應該就是艾爾莎帶來殺我的吧,太好了。」
她旋身轉圈,寬大裙擺順勢散開,赤腳在石板上劃出一道淺弧,病態的亢奮。
「我最厭惡那些蠢貨。整日叫嚷著復活莎緹拉,滿心嫉妒,心智扭曲,跪在潘多拉腳下的醜態,比籠中這隻螻蟻還要不堪。」
她收住動作,側首看向艾薩克,赤瞳中跳動著狂熱的光,眼前的異類,是讓她無比興奮的全新玩物。
「我和他們不同。我是母親,是色慾大罪司教。我只是將世間劣質、殘缺、不完美的
肉塊,重塑成本該有的模樣。遠比虛無的魔女復活有意義,你說對不對?」
不等艾薩克回應,她右手抬起,指尖驟然異變。
骨節層層推送,皮膚劇烈拉扯,指甲脫落,五根慘白鋒利的骨質尖針破指而生,尖端在搖曳燈火下泛著刺骨冷光。
「你的眼珠很漂亮————真想挖下來珍藏!!」
卡佩拉盯著他的眼眸,掛著猙獰又狂熱的笑容。
「我要把它挖出來,安在我最聽話的孩子臉上。那孩子的雙眼太過呆滯,像兩盞死寂的魚眼,配不上我的造物。」
話音未落,五根骨質尖針徑直朝著他的面門抓來。
只要被這指尖觸碰肌膚,全身都會盡數會被對方肆意篡改,徹底淪為任人擺布的異物。
五根骨質尖針襲來,在寫輪眼的極致視野里,五道攻擊軌跡被清晰拆分,看得一清二楚。
艾薩克身後兩步就是石牆,已然退無可退。
他猛地偏頭躲閃,最長的那根中指骨針擦著耳廓掠空而過,直接削斷幾縷黑髮,餘下四根骨針錯落錯開,最近的一根針尖距離他的右眼球不足半寸。
骨針撲空的剎那,艾薩克手腕一翻,長刀順勢上撩,鋒利的刀刃精準切入卡佩拉伸直的小臂內側,狠狠劈進皮肉半寸深。
沒有鮮血噴涌而出。
傷口斷面暴露著暗紅肌肉纖維,更深處是一團暗沉的液態魔物組織,蠕動不休。
不等刀刃完全抽出,這些詭異的組織就飛速重組強行合攏,硬生生將刀身往外頂開。
卡佩拉收回手臂,垂眸掃了眼瞬間癒合的刀口,舌尖輕舔過手腕殘留的粘稠體液。
她的舌尖是詭異的暗紫色。
下一秒,她的笑容驟然扭曲撕裂,嘴角直接裂至耳根,原本整齊的人類牙床翻出三層交錯的尖牙,鋒利可怖。
兩道骨刺猛地從肩胛骨刺破衣料、破土而出,脊椎節節外凸隆起,後背鱗片成片翻湧增生。
直接撕裂人類皮囊,暴露出底下早已成型的半龍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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