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奏響,天地樂園之章


  第116章 奏響,天地樂園之章

  艾薩克走到拉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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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頭,粉色的短髮從耳後滑下來,露出一截光潔的後頸和額頭處那道舊傷疤。

  角被折斷的位置,皮膚上留著一小塊淺白色的凹陷。

  「撫慰————眾生苦痛之樂————」

  天地樂園之章。

  淡綠色的紋路從掌心蔓延開來,像葉片上的脈絡,沿著拉姆的頭皮緩緩鋪進那道舊傷疤的凹陷里。

  房間裡很安靜。

  拉姆顱骨骨頭底下重新生長。

  角質的雛形從凹陷處緩慢隆起,淺粉色,生長的速度不快,但一直在長————一寸,兩寸,角尖從髮根處探出來,周圍的皮膚被撐得微微泛紅。

  艾薩克能感覺到自己掌心的瑪娜正在被角根吸收,像水流滲進乾涸的河床。

  拉姆的肩膀抖了一下。

  角完全長出時,它的長度和弧度都和她描述中的一模一樣————

  淺粉色的角面在窗簾漏進來的光里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澤,紋路清晰,比蕾姆的角少了幾分鋒芒,多了一些尚未硬化的嫩色。

  艾薩克收回手。

  淡綠紋路褪去,掌心的溫度降回正常。

  體內的瑪娜消耗不小————

  治癒權能對魔力的抽取不像斷罪大火那樣猛烈,但持續的時間更長。

  拉姆沒有立刻抬頭。

  她伸手摸到自己髮根處那根新生的角,手指在角面上停了很久————

  「————太長了。」她開口,聲音有點啞。她清了清嗓子。

  「太長了。保養會很麻煩的。」

  但她的手沒有從角上移開,像是怕它忽然消失。

  蕾姆從門口走了進來。

  在拉姆的解釋下很快明白了艾薩克的所做所為。

  她只是走到床邊,在拉姆身側坐下。

  拉姆把那隻手拉過去,按在角上。

  「摸吧。和你小時候一樣。」

  蕾姆的指尖碰了一下角尖。

  然後整隻手覆上去,指節在微微發抖。

  她的角光終於在那一刻穩定下來————從紊亂的明滅轉為均勻的淺白色,像被風吹了一夜終於停下來的燭火。

  艾薩克轉身走出房間。

  經過門檻時蕾姆開了口,聲音很輕:「艾薩克先生。」

  「嗯。」

  他沿走廊走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把一塊玉石從行囊里取出來————乳白色,拇指大小,橢圓。

  出發前在路上撿的,不是什麼稀有礦料,質地乾淨就夠用了。

  神機百鍊不需要爐火和鍛錘,需要的是瑪娜的精密編織。

  他將玉石懸在掌心上方,斷罪大火的暖光從門中抽出一縷,加熱玉石表層的同時在內部刻寫法陣紋路。

  天地樂園之章的解咒權能覆蓋魔女余香的屏蔽層。

  時巡之鳥之章在法陣核心嵌入一小段時間錨定的迴路,維持屏蔽層不被外力侵蝕。

  三權能同時在玉石內部運轉。

  陽屬性的瑪娜自發從周圍聚過來,窗台上浮起幾顆淡金色的微精靈,在玉石上方停了一瞬,然後被吸入紋路中。

  玉石內部出現細密的光紋,像被凍在冰層里的葉脈。

  最後冷卻時表面多了一層淡淡的青色紋理,觸感溫潤,貼近皮膚時會微微發熱。

  艾薩克把它攥在掌心裡試了一下。

  瑪娜的汲取和轉換通暢,屏蔽穩定。

  把玉佩放進衣袋,推開房門。

  晚飯後走廊里很安靜。

  菜月昴剛從愛蜜莉雅房間出來,頭髮被抓得有點亂————

  帕克給他講了一下午瑪娜流動理論,他看到艾薩克,步子慢了一下。

  艾薩克把玉佩遞過去。

  菜月昴接過來,翻面看了一眼,沒看懂。拇指在青色紋路上蹭了一下,觸感溫熱。

  「戴上,這個東西能夠屏蔽你身上的魔女氣味。」

  菜月昴看著掌心裡那塊拇指大的玉佩,愣了一下。

  走廊壁燈的暖光映在玉石表面,青紋在光里微微流動。

  「那些魔獸再也聞不到我了?」

  「魔女教也聞不到。」

  「阿里嘎多!!!」

  菜月昴吸了一口氣靠在走廊牆壁上,後腦勺貼著木板。

  壁燈在他臉上投了一道斜長的陰影。

  「你要走————」

  「天亮前。」

  菜月昴點了下頭。

  「下次碰見魔女教,幫我多砍一刀。」

  「知道了。」

  菜月昴從牆壁上撐起來,轉身上樓。

  天剛亮的時候艾薩克在橡樹下系刀帶。

  微精靈沒有出現。

  今天他沒有運轉斷罪大火,周圍的瑪娜平穩地流動,沒有額外聚攏的跡象。

  晨風從院子外面灌進來,帶著山道上的露水和遠處炊煙的氣味。

  第一個出來的是蕾姆。

  「真的很感謝您,艾薩克大人。」

  她說完就轉身快步回了廚房。

  愛蜜莉雅從樓梯上下來。

  銀髮披在肩後,還沒來得及扎。

  帕克趴在她肩頭,耳朵垂下來,尾巴在她鎖骨上輕輕掃了一圈。

  她在門廊里站了片刻,嘴唇抿了一下,然後朝橡樹走過去。

  「你要去多久。」

  「不一定。」

  她站在離他兩步遠的位置。

  這個距離很近,但她把步子收在兩步的邊界上,沒有往前再邁。

  微風吹動她的額發,她抬手把那縷銀髮別到耳後。

  「微精靈喜歡你。」

  「它們不會靠近不喜歡的人。」

  帕克的尾巴在她鎖骨上繞了一圈,耳朵朝艾薩克的方向抖了一下。

  「一路小心。」

  愛蜜莉雅後退了半步。後退的動作比走過來的動作輕得多,像踩在剛結冰的水面上。

  然後她轉身走回門廊,經過門檻時回頭看了一眼,只一眼。

  拉姆最後出來。

  她站在愛蜜莉雅身後一步的位置,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是兩人份的早餐。烤麵包,煮蛋,一小碟胡椒鹽。

  她把托盤換到左手,用右手攏了一下頭髮。

  「艾薩克大人。」

  「路上不要死在半路,我不喜歡欠人情。」

  托盤往前遞了一下。

  「筷子太長了。我用不慣。」

  她把托盤往愛蜜莉雅手裡一塞,轉身走進了宅邸。

  門帘在她身後晃了兩下,歸於靜止。

  走廊里傳來她上樓的腳步聲——————

  走出宅邸大門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山道兩側的灌木上還掛著露水,碎石路被晨光照得發白。

  他把刀鞘上的搭扣按緊,沿著山道往下走。

  然後人轉過去,光落在空無一人的碎石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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