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放學別走!(3k)
放學別走!(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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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傑早就清楚高塔先生手段詭異。
塔羅會最初的委託,他只當是搜尋一件普通高階非凡物品。
可這一路航程下來,引力拖船、力場煉器。
樁樁件件都遠超常規序列的能力。
那件未知古書的分量,在他心裡一次次加重。
但他恪守分寸,不問不猜、不探究底細。
該他知道的,自然會落到他耳朵里。
「到了範圍,我能感應到。」
阿爾傑拿下嘴裡的菸斗,隨手磕了磕菸灰,轉頭朝船上高聲喊話。
老科爾從煤堆旁直起身,鐵鉤在船舷輕敲一下,算是應聲。
迪恩當即收起寫滿補給的海圖,直接揉掉作廢,重新鋪開一張空白圖紙,鉛筆飛快勾勒出班西港直達羅思德群島東北外海的全新航線。
水手們迅速歸位,絞盤轉動,錨鏈收起,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在碼頭響起。
不到半刻鐘,幽藍復仇者號駛離碼頭,調轉船頭,朝著東北外海疾馳而去。
出港之後海面徹底開闊。午後陽光鋪在浪面上,碎出大片刺眼的銀光。
陳塵走到船尾,單手搭住欄杆。
甲板上所有水手動作齊齊一頓。
老科爾熟練用鐵鉤勾穩欄杆,操舵水手下意識摸出咬膠塞進嘴裡。
迪恩動作麻利,把海圖卷好塞進防水布袋,牢牢扎死在舵輪底座上。
一趟航程下來,所有人都摸清了規律。
這個動作一出,接下來必然是超乎常理的極速航行。
無形力場瞬間鋪開。
船身猛地一躥,船頭高高昂起,船尾浪花轟然炸開。
吃水線以下的海水被引力強行壓出浪花,整片海面被熨得平整光滑。
船體破開海浪疾馳,浪花貼著船殼向後剝離,拉出一道寬闊筆直的白色尾跡。速度之快,遠超同噸位任何一艘混合動力商船。
阿爾傑雙手死死按住舵輪穩住船身,目光沉沉望著前方海面。
老科爾低頭盯著船底那層引力水膜,假肢末端微微震顫。
默默換了個更穩的姿勢勾住欄杆。
他跟著阿爾傑跑海十幾年,見過風暴途徑的種種異象,見過船長徒手搏殺海蛇。
但今天,他才算真正摸到非凡者的上限到底有多離譜。
船全速疾馳半個鐘頭。
陳塵閉目佇立船舷,靈性順著引力線持續延伸探查。
目標在移動,速度不快,航向偏南。
睜開眼,出聲修正。
「偏東十度,對方在航行。」
阿爾傑立刻轉舵。
船體順勢傾斜,甲板上的水桶順著坡度滑到右側船舷,撞出一聲輕響。
老科爾抬手用鐵鉤把水桶勾回角落固定住。
又追了約莫一頓飯的工夫。
瞭望台水手忽然高聲喊話。
「右前方發現單帆小艇!單人駕駛,航向羅思德群島!」
迪恩立刻舉起望遠鏡觀察,片刻後皺眉放下。
「不是漁民。吃水太淺,帆型是海盜專用輕帆布,應該是某艘大船派出來的信使。」
陳塵緩緩站直身體。
黃金夢想號的核心船員。
「靠過去。」
幽藍復仇者號當即調整航向,斜切海面攔截。
小艇上的人很快察覺威脅,急忙調整船帆想要避讓。
但普通單帆小艇的速度,在引力加持的大船面前,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距離飛速拉近,艇上那人終於徹底暴露在視野里。
金髮年輕男人,深色短褂,肩上挎著防水皮筒。
一手控帆,一手悄悄藏在舷側下方,肩背肌肉緊繃,整個人高度警惕。
看清逼近的大船,他毫不猶豫抽出腰間短火銃,對準幽藍復仇者號。
陳塵抬手輕壓。
一層透明球形力場瞬間罩住整艘小艇。
外側浪花瘋狂拍擊罩壁,碎成白沫,罩內海面穩如鏡面,紋絲不動。
達尼茲扣扳機的手指驟然被一股均勻柔和卻無可撼動的力量鎖死,指節僵硬,分毫動彈不得。
力道持續積壓,火銃滑脫,徑直墜入海中。
達尼茲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大船船舷。
他嘗試挪動手臂、轉動脖頸,唯獨戰鬥發力的肢體全部被禁錮,呼吸、感知卻完全不受影響。
他混跡海上多年,見過無數非凡能力。
他瞬間放棄掙扎,安靜抬頭,望向那個站在船舷上的黑髮男人。
甲板上一片寂靜。
老科爾的鐵鉤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阿爾傑倚著船舷,默默打量金髮青年。
他不認識對方,但一眼看出端倪。
肩膀布料被長期攀爬桅杆磨出發白紋路,手掌骨節粗大有力,是頂級大船上資深水手長才有的痕跡,絕非普通海盜散兵。
陳塵微調力場透明度,讓對方清晰看清自己的面容,語氣平靜無波。
「你是黃金夢想號的水手長。」
達尼茲喉嚨滾動一下,沒有說話。
對方精準點破他的船籍和職位,不是猜測,是篤定。
這是專門找上門的。
「轉告你的船長,我想要當面見她。我在拜亞姆等她。」
話音落下,力場罩頂部裂開縫隙,海風灌入,吹亂達尼茲的金髮。
陳塵收回力量,整片禁錮力場瞬間消散。
達尼茲低頭看了眼火銃沉沒的海面,又抬頭深深看了陳塵一眼,不再多留,立刻調轉小艇船帆,全速朝南駛離。
小艇身影很快被海面薄霧吞沒。
阿爾傑走到陳塵身側,低聲詢問。
「你怎麼確定,他一定會把話帶到?」
「他是艾德雯娜手下資歷最深的水手長。她信他,自然會聽他傳的話。」
阿爾傑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艾德雯娜,冰山中將。
七大海盜將軍里唯一出身知識與智慧教會的人。
酒館流言、醉酒水手、外海船影、被攔截的水手長,所有線索至此徹底收攏。
高塔先生尋找的那件非凡物品,終究落在了這位海盜將軍手裡。
幽藍復仇者號調轉航向,直奔拜亞姆。
抵達港口時天色漸暗。
拜亞姆港區規模遠勝達米爾港,碼頭兩側石砌倉庫、臨街酒館林立。
街上行人混雜,魯恩人、本地島民、混血水手往來穿梭,各種語言交織嘈雜。
街邊建築隨處可見海神教會聖徽,卡維圖瓦的勢力,在這座港口城市根深蒂固。
阿爾傑身負風暴教會駐島公務,靠岸後先去辦事處報備,臨走前安排迪恩在碼頭旅館,給陳塵安頓好了房間。
陳塵在旅館休整一夜。
次日傍晚,門房送來一張對摺便條。
紙上只有一行深藍字跡,工整利落。
明日正午,第三棧橋。
正午時分,海風鹹濕,海鷗蹲在棧橋木樁上休憩。
黃金夢想號停泊在外海深水區,深藍船身搭配金色條紋,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船首雕像正是一尊手持書籍的女性半身像。
一艘小艇從大船舷側放下,緩緩划進港區。
艾德雯娜獨自登岸,沒有帶達尼茲,只隨一名副手。
棕發束成低馬尾,短外套配長褲皮靴,步履平穩從容,沒有半分海盜的粗野氣息,更像一名遠行求學的學者。
她踏上第三棧橋,目光先掃過阿爾傑,最終落在陳塵身上,語氣平直。
「你們找我。」
碼頭人流繁雜,不適合密談。
阿爾傑提前找好了地方,港口南側一間廢棄漁具倉庫。
木質牆體常年被海風侵蝕發灰,大門歪斜靠在牆上,鉸鏈徹底鏽死。
倉庫內空曠簡陋,只剩一張老舊操作台和一把殘損木椅。
艾德雯娜側身靠在操作台邊緣,開門見山。
「我的水手長單獨出海辦事,卻被人截停在外海。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要麼是教會巡查艦隊,要麼是頂級賞金獵人。」
她淺藍眼眸靜靜看向陳塵,冷靜剖析。
「你不屬於任何一方。特意找我,目的不會簡單。直說吧,你想要什麼。」
陳塵語氣乾脆,沒有絲毫迂迴。
「《格羅塞爾遊記》。」
倉庫內瞬間安靜下來。
艾德雯娜雙眼微眯,指尖輕輕點了兩下操作台台面。
「這本書從未流通於世。你怎麼知道在我手上?」
陳塵沒有回答。
倉庫里瞬間落靜。
海風順著木板縫隙鑽進來,穿過操作台底下堆疊的舊漁網,帶出細碎的簌簌輕響。
艾德雯娜的目光始終鎖在他身上,靜靜等著一個解釋。
但這個解釋,不會有了。
無聲無息間,力場域驟然鋪開。
只有純粹的力量,盡數壓在艾德雯娜一人身上。
沉重的壓迫感驟然落身,像灌滿海水的粗麻袋死死捂住胸口。
周身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艾德雯娜的呼吸瞬間變淺,每一次吸氣都要硬生生擠過胸腔的重壓,格外費力。
她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彎曲,脊椎被超重壓得被迫彎折。
她立刻抬手撐住操作台,指尖用力摳緊木質邊緣,硬生生壓出四道發白的指印。
序列5秘術師引以為傲的精神壁壘,在絕對重力碾壓下,連三息都沒能撐住,徹底潰散。
嗡——
第二層重壓接踵而至。
雙腿膝蓋驟然發軟,脫力感順著骨骼蔓延全身。
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沿著下頜墜落在操作台的積灰上。
哪怕身形搖搖欲墜,她依舊死死挺直腰杆。
刻在骨子裡的學者驕傲,撐著她守住最後一點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