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沒那麼麻煩
深層夢境的破碎邊緣。
剛剛絕症痊癒的流螢低頭看著滿地閃爍的迷因玻璃渣,雖然渾身充滿了從未有過的輕快活力,但她清秀的眉頭依然微微蹙起。
她有些苦惱地抬起頭,看向身前的黑髮青年:
「可是……這位大……爹,按照艾利歐的劇本,我必須在這裡被那隻迷因刺穿『殺死』,
精神才能穿透這層表象夢境,抵達真正的匹諾康尼流夢礁。」
少女伸手指了指地上那灘徹底風化成灰的怪物殘渣,神色滿是茫然:
「現在『交通工具』被您一巴掌拍成了碎渣……我們該怎麼過去?」
楊漸聽到這話,嫌棄地摳了摳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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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個地下城而已,非得把自己當肉串送上去給人捅一刀?你們星核獵手的老闆,腦迴路多少帶點自虐傾向。」
楊漸拍了拍衛衣口袋,大步走到街道正中央的一塊巨大地磚前。
「大白天的,自己找死多晦氣。」
楊漸右腳緩緩抬起,狂暴沉重的純物理動能在腳掌下瘋狂壓縮匯聚。
「既然是違章建築搭建的夾層,踩爛了直通地下室不就結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楊漸右腳踏破空氣,對著腳下的夢境地磚,毫無花哨地狠狠一跺!
「轟隆————!!!!」
整片深層夢境的大地,宛如被天基動能巨炮迎面轟中!
堅固的憶質結構在三十五萬噸質量的踐踏下當場炸成無數蛛網裂紋!
整整十米厚的夢境地殼連同下方的空間防火牆,被他蠻不講理的一腳硬生生踩穿成了一個直通萬米深海的深邃天坑!
天坑盡頭,破敗、昏暗、泛著冷光的古老沉睡之城的輪廓,毫無保留地倒映在眾人腳下的水面上。
楊漸收回腳,拍了拍褲管上的碎灰,衝著呆若木雞的流螢和星妹一揚下巴:
「走,下樓。」
……
匹諾康尼真正的底色,沉睡之城——流夢礁。
昏暗潮濕的窄巷裡,治安官加拉赫正倚在生鏽的鐵路燈旁。
他按照艾利歐的預定劇本,正安安靜靜地掐著秒表,等待著那位開拓者跨越「死亡」、從夢中驚醒來到這片土地。
然而。
加拉赫剛吐出一口青煙。
頭頂那片萬年來從未破損過的流夢礁憶質穹頂,猛然撕開一道刺目的金白烈光!
「轟——!!!」
天頂轟然塌陷,碎石與狂暴的物理氣浪傾瀉而下。
伴隨著一連串穩健的落水聲,楊漸打頭,大古、姬矢准、諸星團、賽琳,
以及完好無損的流螢與星妹,像空投特遣隊一樣穩穩噹噹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
氣浪刮過巷道。
「啪嗒。」
加拉赫手指一抖,嘴邊那根剛點燃的半截香菸當場掉在泥水裡,熄得乾乾淨淨。
這位向來玩世不恭、滿臉胡茬的滄桑大叔,臉上的從容在這一秒徹底粉碎,整個人僵成了一尊風化的老石膏。
他先是死死盯著氣色紅潤、連皮都沒擦破一塊的流螢,又看了看旁邊精神抖擻、正四處張望的星妹,
加拉赫揉了揉眼睛,喉嚨深處發出一陣見鬼般的乾澀摩擦聲:
「你們……沒被『死神』扎個對穿,到底是怎麼活著掉到這鬼地方來的?!」
星妹驕傲地叉起腰,把球棒往肩上一扛,昂首挺胸:
「死什麼死!大爹嫌排隊等死太晦氣,順手把頭頂的樓板給踩塌了!」
加拉赫嘴角瘋狂抽搐:「……」
神秘命途的百年潛伏?夢境生死的規則閉環?
在這幫人眼裡,合著就只是個需要被暴力強拆的違章天花板?!
就在加拉赫的世界觀碎成砂礫的瞬間。
頭頂漏風的巨大天坑中,兩道幽暗的氣息順流而下。
巡海遊俠黃泉與憶者黑天鵝輕巧落在街道後方。
落地的一瞬間,黃泉那雙深邃冷冽的紫色眼眸瞬間鎖定了前方的楊漸等人。
從築夢邊境一路跟到這裡,這幫跨界強拆人員的行事邏輯已經徹底擊穿了這位巡海遊俠的理解上限。
「噌——」
一聲極輕的刀鳴在陰暗的巷道里微弱迴蕩。
黃泉的大拇指抵上腰間那柄漆黑的長刀,暗紅色的刀鐔被推開三寸。
一股屬於「虛無」令使本源的沉寂刀意,不由自主地順著刀身溢出一絲。
剎那間,巷子周圍原本昏黃的光線被吞噬殆盡,天地被強行拖入沒有色彩的灰白死境,時間與生機仿佛都在這一縷刀意下開始走向虛無的終末。
黑天鵝屏住呼吸,正準備觀察這場令使級別的試探。
然而。
走在隊伍側翼的諸星團停下腳步,連頭都未回。
姬矢准神情冷峻,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
一股如大日初升般厚重、浩瀚、純粹到不摻雜任何陰霾的神聖光芒,自兩人周身無聲舒展!
光芒沒有向外耀眼綻放,只是如同一堵恆古不移的維度銅牆鐵壁,沉沉向前推去。
「嗡!!」
那縷足以讓尋常命途行者神智潰散的虛無灰白之息,在蔓延到兩人身前三尺的剎那,像是撞上了一堵純物理實心的絕壁,
被那股灼熱磅礴的光之意志霸道地震得倒卷潰散!
巷道重新恢復了原本昏黃的色彩。
「咔噠!」
黃泉的長刀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光明反衝力強行合回了刀鞘中,嚴絲合縫。
這位虛無令使,握著刀柄的手臂甚至隱隱發麻。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始終冷若冰霜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無言的震駭。
她的虛無能夠斬斷命途,能夠同化因果。
但眼前這群人身上流淌的,是不受任何星神管轄、跨越宇宙維度的純淨生命之光,根本不在「虛無」所能干涉的概念範疇之內。
艾利歐的預言,在他們面前確實連張廢紙都算不上。
旁邊的黑天鵝更是徹底放棄了翻動塔羅牌的打算,手指僵硬地縮回長袍內,神情複雜。
楊漸轉過身,大步走到黃泉和加拉赫面前。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截被踩扁的菸頭,又看了看眼神微凝的黃泉,咧嘴一笑:
「怎麼,令使大人,還想繼續拔刀量量我的腕力?」
黃泉沉默了良久,終於鬆開了扣在刀柄上的右手。
她微垂眼帘,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
「……不必了。在下能夠看出,諸位不是為了陷入迷局而來。」
黃泉側過身,指向流夢礁深處那座通往外界的古老電梯軌道:
「如果諸位的目標,是掌控這場宏大騙局的家族話事人『星期日』……順著這條古道往上,便是直達匹諾康尼大劇院的密徑。」
這位冷酷的巡海遊俠,在此刻主動收起了所有鋒芒,自願充當起了開路的嚮導:
「在下可以為諸位引路。」
楊漸拍了拍巴掌,轉頭衝著賽琳和大古一挑眉毛:
「看看,這就叫格局。走,去大劇院,把那個試圖把全宇宙塞進鳥籠子裡的星期日……連人帶籠子全給砸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