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迷路了
十分鐘後。
流夢礁死胡同里,全員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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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單手按在刀柄上,站在死胡同一堵長滿青苔的死角牆前,神色平靜而肅穆,甚至連拔刀出鞘的姿勢都保持得無可挑剔。
她盯著面前那堵實心磚牆,沉默了足足五秒鐘,才微微側過頭,用一種討論宇宙生死的沉重口吻緩緩開口:
「……奇怪。此處的路標,似乎與在下的記憶有些許出入。」
「出入個鬼啊!!」
三月七率先抓狂地抓著頭髮大喊:「這明明是死胡同!而且我們已經是第二次路過了啊!!」
加拉赫站在隊伍後面,嘴角叼著的半截煙劇烈抖動,整張鬍子拉碴的大叔臉抽搐成了苦瓜:
「……你這個帶路,是打算帶著大家在這片地方繞圈子繞到明天天亮嗎?」
旁邊的黑天鵝痛苦地閉上眼,抬手按住發脹的太陽穴,無力地長嘆一聲:
「我就知道……全銀河絕不能讓這位巡海遊俠帶路的準則,應當刻進每個人的常識里。」
楊漸站在原地,看著黃泉那一本正經、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的冷峻側臉,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直接氣笑了:
「……忘了你這女人還有個『全宇宙第一路痴』的隱藏屬性了!」
星妹在旁邊探頭探腦,反而一臉崇拜地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黃泉小姐!迷路都能走出六親不認的無敵氣場!」
黃泉眨了眨眼,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
「在下只是……習慣順著感覺前行。」
「得了吧,再順著你的感覺走,待會兒咱們直接走到虛無星神肚子裡去了。」
加拉赫把嘴裡的菸頭吐在地上踩滅,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隊伍最前面:
「行了行了,都跟緊我。」
這位流夢礁的治安官拉了拉領口,語氣沉了下來:
「去大劇院之前,還有個地方必須先走一趟。有位老朋友,你們星穹列車的人……應當見上一面。」
……
由加拉赫帶路,隊伍終於脫離了鬼打牆的死胡同。
穿過幾條斑駁破敗的石板長巷,眾人順著一座盤旋向上的生鏽鐵梯,登上了流夢礁地勢最高的一處斷崖平台。
平台上空曠寂靜,冷風肆意穿過。
懸崖邊緣,面朝深邃無垠的原始憶質海,靜靜坐著一位老人。
身形乾癟,白髮稀疏,雙眸閉合,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宛如一尊佇立在風雨中數個世紀的古老石雕。
第一代無名客、匹諾康尼真正的締造者「鐘錶匠」米哈伊爾。
他早就徹底失去了生機,只留下一具執著守望的遺蛻,孤獨地坐在這座被遺忘的放逐之城盡頭,看顧著那片曾經由他們拼死解放的土地。
瓦爾特·楊快步走上前。
這位前逆熵盟主停在輪椅前三步的位置,緩緩摘下平光眼鏡,眼眶泛紅。
看著這位為了「開拓」命途燃燒殆盡、至死都沒能回到列車的前輩,瓦爾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疊搭在手杖頂端,鄭重地彎下脊樑,行了一個最莊重的無名客告別禮。
後方,諸星團拄著木拐杖上前一步。
昭和老將看著老人那張滿是風霜褶皺的石化面龐,神情冷峻而肅穆。
姬矢准神色微凝,單手撫胸微微垂首;大古站在一旁,眼神清澈而溫柔,默默躬身致敬。
哪怕身處不同的宇宙,這群跨越光年而來的戰士,依然能讀懂這位老人胸膛中那份直到熄滅都未曾動搖過的守護信念。
輪椅的扶手旁,靜靜放置著一頂略顯破舊的黑色禮帽。
帽檐邊緣磨損泛白,上面沾滿了星塵與歲月的痕跡。
星妹走上前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伸出,穩穩拿起了那頂屬於米哈伊爾的禮帽。
「嗡——!!」
一團純粹浩瀚的璀璨光芒自帽子內部轟然綻開!
虛幻的交響樂與鐘錶齒輪的律動聲在虛空中迴蕩,屬於「同諧」與「開拓」交織的暖意狂涌而出,瞬間沖刷了少女的四肢百骸。
光芒收斂,星妹隨手將黑色禮帽扣在頭上,壓了壓帽檐。
同諧之態,就此歸位。
楊漸邁步走到輪椅旁。
他沒有行禮,也沒有過多繁雜的儀式,只是大大咧咧地上前,伸手拍了拍米哈伊爾那堅硬如石雕般的肩膀。
掌心處,一縷溫熱純正的光之本源悄然渡了過去,撫平了老人遺蛻周圍纏繞的幾縷陰冷死氣。
楊漸低頭看著閉目沉睡的老人,嘴角扯出一抹帶著痞氣的自信冷笑:
「放心吧,老頭。」
「星穹列車開得好好的,後輩們個頂個的精神,沒人給你丟臉。」
楊漸拍了拍拳頭,骨節發出一連串沉悶如雷的爆響:
「至於上面那個欺師滅祖、把整顆星球變成鳥籠子的家族……」
「今天,老子親自替你把他們全給辦了。」
言罷,楊漸轉過身,看向身後整裝待發的眾人。
加拉赫指了指前方一片扭曲的虛數迷霧:
「大劇院懸在表層夢境的最核心。順著常規通道走,沿途全是家族設下的同諧禁制和防禦法陣,哪怕是一路硬闖,也要耗費幾個時辰去解開空間節點——」
「不必耗費時間。」
一道冷冽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加拉赫。
黃泉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刀,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斬斷一切阻礙的鋒芒:
「在下雖然不善辨識路徑,但若只是斬斷空間與距離……這柄刀,絕不會偏離。」
賽琳推了推金絲眼鏡,手裡的平板「滴」的一聲投射出一道精準的維度坐標光斑,打在黃泉的刀鋒正前方:
「坐標已校準。順著這條光軌切。」
黃泉向賽琳微微頷首,深吸了一口氣,長刀斜指虛空,毫無滯澀地凌空一揮!
「哧——!!」
長刀斬破虛數!
一道深邃無底的猩紅裂隙從眾人面前的虛空中硬生生撕裂開來,強橫的斬擊直接跨越了漫長的虛數迴廊,
裂縫對面,恢弘的神聖管風琴聖樂撲面而來,赫然便是那座金碧輝煌、神聖肅穆的匹諾康尼大劇院主舞台!
楊漸把嘴裡的糖嚼碎咽下,雙手插回衛衣兜里,衝著身後的全員一揚下巴:
「解什麼密,走什麼迷宮。」
「小的們,跟我衝上台,給星期日那小子戒網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