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早田進


  主世界,GUTS基地的走廊里。

  楊漸剛把膜拜的眾人扒拉開,腦海深處忽然毫無預兆地響起了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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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田進」已加入群聊!】

  楊漸的動作微微一頓。

  早田進?!

  還沒等楊漸在意識里點開面板,原本沉寂的萬界交流群,在這一瞬間徹底炸裂!

  【假面騎士的末日到了】:早田哥哥?!

  【宇宙警備隊的新人】:奧特曼哥哥!!真的是奧特曼哥哥嗎?!

  【大古】:光之國那位最初來到地球的奧特曼前輩?!

  【藤丸立香】:臥槽!光之國的大哥大進群了?!全員起立迎接元老!

  ……

  與此同時。

  另一個平行宇宙,東京,深夜。

  早田家的宅邸內,只亮著一盞昏暗的檯燈。

  六十多歲的早田進坐在一樓客廳的木椅上,兩手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粗茶,神情疲憊不堪。

  他側過頭,透過虛掩的臥室房門,看著躺在榻榻米上沉睡的十七歲少年早田進次郎。

  少年的手臂和後背上貼滿了刺鼻的跌打膏藥,睡夢中還不時因肌肉酸痛而微微蹙眉。

  早田進看著兒子滿身青紫的傷痕,用力按了按發痛的心口,長長吐出一口沉重的濁氣。

  他知道進次郎體內的奧特曼因子正在全面覺醒。

  但他同樣清楚,自己的光隨著衰老流失殆盡。

  面對東京暗處越來越躁動的異星陰影,他這個當父親的,除了眼睜睜看著兒子被科特隊推進殘酷的風暴里,竟無能為力。

  就在這位老人心力交瘁的瞬間。

  一道毫無徵兆的冰冷機械音,直接在他的腦神經深處迴蕩開來:

  【叮!「早田進」已加入群聊!】

  緊接著,一行行憑空顯現的半透明文字,飛快在視網膜上跳動刷新。

  早田進端著茶杯的手猛然停在半空。

  腦內通訊?

  外星人的精神入侵?還是某些秘密組織針對防衛廳高層的神經誘導?

  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早田哥哥」、「宇宙警備隊」、「光之國」等詞彙,早田進眉頭緊鎖。

  諸星團?

  在防衛廳和科特隊的絕密檔案里,確實有一個叫諸星彈的年輕人,但那是個戴著眼鏡、成天板著臉在特務部門執行暗殺任務的外星特工,怎麼可能用這種語氣叫自己哥哥?!

  至於那個叫夢比優斯的,他更是連聽都沒聽過。

  敵暗我明。

  早田進一言不發,默默觀察著這面詭異的屏幕,甚至暗中繃緊了肌肉,準備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精神控制。

  ……

  群聊界面里。

  諸星團和未來連續呼叫了幾聲,對面卻像一潭死水,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楊漸立刻察覺到了端倪。

  【光之巨人】:新進來的老前輩,別裝掉線了。

  【光之巨人】:放心,這裡不是哪個外星文明的精神拘束所,我們也不是來刺探你腦內機密的侵略者。

  【光之巨人】:我換個問法——你那個世界的地球,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光之巨人還在不在活動?

  看著這名自稱「光之巨人」的存在發話,坐在客廳里的早田進沉思片刻。

  對方既然能精準定位自己的腦神經,繼續裝死毫無意義。

  他決定放出一些社會上人盡皆知的公開檔案,反向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細。

  【早田進】:你問的問題,這在我的世界並非機密。

  【早田進】:數十年前,那位被稱作『光之巨人』的存在就已經離開地球了。

  現在的地球上不存在幾十米高的巨大怪獸,防衛軍處理的,也只是一些隱藏在城市陰影里的局部治安事件。

  這段平穩冷淡的回覆一發出來。

  整個聊天群里,正統奧特曼們的腦迴路當場宕機。

  【假面騎士的末日到了】:……幾十年前就離開了地球?!

  【宇宙警備隊的新人】:沒有巨大怪獸?只有局部治安事件?!

  【高山我夢】:等一下,這不對吧!如果是初代的正統世界觀,後面怎麼可能幾十年間一個巨人都沒再出現過?!

  【大古】:聽起來……那個世界的地球,歷史走向完全變了。

  走廊里的楊漸看到這裡,腦中靈光一閃,嘴角狠狠一抽。

  果然是那個世界!

  【基里奧特曼】:臥槽!數十年前離開?沒有巨大怪獸?

  【基里奧特曼】:老前輩,冒昧問一句……你那個世界的科特隊,現在對付外星人,是不是奧特裝甲?!

  客廳里的早田進,手中的茶杯當場「啪嗒」一聲落在桌面上。

  這位老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頭掀起了滔天駭浪!

  機動奧特曼裝甲?!

  那是科特隊地下最核心的特級絕密,連防衛廳很多將領都無權過問!

  這群來歷不明的傢伙,怎麼可能連這個都知道?!

  【早田進】:……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是星團評議會派來的人?!

  【光之巨人】:早田老爺子,收起你那套老特工的戒備心吧,別防備什麼星團評議會了。

  【光之巨人】:你身邊最大的內鬼,就在科特隊的地下基地里。

  【光之巨人】:天天跟你喝茶、掛著最高總監頭銜指揮全局的那個艾德……是個如假包換的傑頓星人。

  ……

  早田進看著視網膜上跳出的這行字,整張臉瞬間煞白!

  艾德……是傑頓星人?!

  幾十年前,擊碎初代奧特曼彩色計時器的元兇種族,居然成了科學特搜隊的指揮官?!

  早田進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臥室里沉睡的進次郎,渾身發冷!

  自己的親生兒子,流淌著初代奧特曼因子的血脈,從始至終……都在世仇死敵的眼皮底下赤身裸體地被觀察著?!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腦海深處再次響起了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

  【群主「光之巨人」上傳了文件——《機動奧特曼·世界線劇本全解》!】

  萬界聊天群里,原本熱火朝天的氣氛,在文件被翻閱的幾十秒內,徹底墜入了冰窟。

  足足一分鐘內,群里一片死寂。

  【宇宙警備隊的新人】:……怎麼會這樣?那個世界的光之國呢?!

  夢比優斯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宇宙警備隊的新人】:在我們的宇宙,奧特曼哥哥回了光之國,隨後我們兄弟相繼前往地球……為什麼這個世界裡,奧特曼離開後,整個光之國就再也沒有任何音訊了?!

  【假面騎士的末日到了】:光之國失聯,地球被單方面解除武裝,真正的奧特曼成了傳說神話??

  【基里奧特曼】:魔改嚴重啊……看得我頭皮發麻。

  【阿米婭】:不僅是進次郎……那個自稱『百慕拉』的襲擊者,體內居然封存著當年初代奧特曼本尊的真正意識。他不得不扮演惡人,用自殘的方式去逼進次郎覺醒……

  東京,早田家客廳。

  檯燈的光芒微弱而昏暗。

  早田進坐在椅子上,看著視網膜上刷過的每一條評論,看著劇本里那一幕幕被掩蓋的血淚真相。

  失蹤的光之國。

  虛偽的星團評議會。

  地下黑市里涌動的異星暗流。

  以及……即將被推上絞刑架的親生骨肉。

  這位守護了地球大半輩子的老人,渾身劇烈顫抖。

  【早田進】:諸位……現在我兒子剛剛擊退百慕拉……不,是奧特曼。

  【早田進】:既然你們洞悉了所有的事情……求求你們告訴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把我兒子、把這個世界……從深淵裡拉出來?!

  【光之巨人】:既然進次郎剛剛打退了奧特曼,短時間內暗處的人還在試探,今晚暫時是安全的。

  你先好好休息,天亮之後,我親自過去看看情況。

  【基里奧特曼】:桀桀桀!俺也一樣!大爹去哪我去哪,給老前輩撐場子!

  【早田進】:諸位……當真要過來?

  還沒等早田進消化完這幾句話,迦勒底的御主突然在群里舉手,冷不丁地拋出了一記靈魂質問:

  【藤丸立香】:等等,大爹,我突然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學術問題。

  【藤丸立香】:劇本里寫得清清楚楚,那個世界的巨大怪獸早就滅絕了,隱藏在東京暗處的,全是兩米高左右的異星難民或者黑幫刺客。

  【藤丸立香】:既然對面也是不巨大化的肉搏戰……那我很好奇,咱們群里的假面騎士,能不能打得過那幫兩米高的外星人啊?

  屏幕那頭。

  一直默默窺屏、性格溫和靦腆的五代雄介,腦門上緩緩滑落一排黑線。

  【假面騎士空我】:……

  【假面騎士龍騎】:呃……兩米左右的對手,好像確實是我們的日常業務範圍?

  【早田進】:?????

  坐在檯燈下的早田進,僵硬地看著視網膜上這幫人的對話,只覺得腦仁生疼。

  假面騎士?

  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啊?也不知道……這些人過來是好是壞……

  ……

  翌日,清晨。

  早田進早早換上了一身筆挺沉穩的制服。

  早田進的目光沉靜如水,藏在袖口裡的手掌卻微微握緊。他腦海中清晰地記著昨晚在群里看過的每一個字,揣著這份能洞悉整個宇宙命運的完整劇本,轉身推開了大門。

  ……

  半小時後,科學特搜隊地下秘密總部。

  電梯降至地底數十米深處,厚重的合金閘門帶著氣壓閥的轟鳴聲緩緩滑開。

  曾經,早田進無數次走過這條燈火通明的白色長廊。那時在他眼裡,這裡是人類抵禦未知侵略的最神聖前哨,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值得託付後背的戰友。

  但今天。

  帶著「上帝視角」的早田進邁開步子,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心底卻泛起一陣陣冰冷的寒意。

  前方的第一實驗室里,機油與焊槍的氣味撲面而來。

  滿頭白髮、戴著防風鏡的井手光弘正趴在一台外殼敞開的機械裝甲前,手裡拿著螺絲刀,嘴裡叼著圖紙,神情狂熱地調試著裝甲線路。

  早田進站在門邊,靜靜看著這位幾十年前在科特隊與自己並肩作戰的老友。

  井手確實是一心為了人類,也是真心疼愛進次郎。

  早田進壓下心頭的酸楚,沒有驚動井手,轉身穿過長廊,來到了最深處的總監指揮室門前。

  「嗤——」

  識別門自動開啟。

  寬敞、昏暗且陳設奢華的辦公室里,飄散著現磨黑咖啡的醇厚香氣。

  辦公桌後,身穿深色高定西裝、體態修長優雅的身影正端坐在真皮轉椅上。

  科學特搜隊的現任最高總監——艾德。

  他右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正慢條斯理地翻閱著今早的情報簡報。

  這副優雅、從容、為了地球和平殫精竭慮的上位者姿態,早田進看了整整十幾年。

  但現在,老兵的視線落在那張白面具上,後背的寒毛根根倒豎。

  傑頓星人。

  「早田副長官,早。」

  艾德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面具下的合成聲溫和而富有磁性:

  「昨夜在舊機庫的交手,我都看到了。令郎的初戰表現令人驚嘆,他體內的光,正是地球迫切需要的希望。」

  早田進走到辦公桌前站定,面容平靜得像一汪深潭,試探性地開口:

  「艾德總監,進次郎才十七歲。昨晚那一戰,百慕拉險些要了他的命。那身裝甲對一個高中生來說,負擔太沉重了。」

  「這是成長的必經之路,早田副長官。」

  艾德微微後仰,十指在身前交疊,語氣裡帶著政客獨有的平穩與理智:

  「宇宙的暗流正在逼近太陽系。星團評議會的審查艦隊隨時可能降臨,為了向整個星際證明地球擁有自主管理的能力,進次郎的覺醒是必要的成本。」

  艾德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淡淡補充道:

  「唯有犧牲小部分的安寧,才能換取整個文明在評議會庇護下的永恆秩序。」

  聽著這一字不差、幾乎和聊天群上傳的劇本一模一樣的話語,早田進站在原地,身體冷得發顫。

  劇本是真的。

  每一個字,甚至每一句冠冕堂皇的台詞,都在按部就班地演進!

  早田進極力克制住握槍的衝動,緩緩垂下眼帘:

  「……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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