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太平洋海戰落幕
亞瑟王……或者說，女神倫戈米尼亞德，走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她就像一陣風，來的時候攪動了漫天風雲，走的時候，也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和一句讓人聽不太懂的「專業術語」。
德雷克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切，真是個無趣的女人。」
她小聲嘀咕道，「連慶功宴都不參加，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奧丁看著倫戈米尼亞德消失的地方，眼神有些複雜。
「不愧是被聖槍倫戈米尼亞德完全侵蝕的亞瑟王。」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感嘆，「她的神性，恐怕已經比我這個正牌的神王還要強了。」
「你看，她甚至已經開始用『錨定織物』這種星球級別的視角來思考問題了。在她眼裡，我們這些所謂的戰鬥，可能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毫無意義。」
奧丁說到這裡，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堂堂阿薩神族的主神，眾神之父，到頭來，居然比一個由人類轉化而成的神靈，更像『人類』一點。」
「這叫怎麼回事？」
神王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和無奈。
他活了太久，見證了太多。見證了神族的輝煌，也見證了諸神的黃昏。
他算計過世界，欺騙過命運，最終卻發現，自己身上那股屬於「神」的威嚴和冷漠，正在被漫長的歲月一點點磨去，反而多出了許多不該有的「人性」。
比如，他會因為看到一場精彩的戰鬥而感到興奮，會因為一個有趣的後輩而感到欣賞，會因為無力幫助同伴而感到惋惜。
這些情緒，對於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王來說，是多餘的，也是……危險的。
「嘿，老頭子，別這麼說嘛。」
德雷克大大咧咧的聲音打斷了奧丁的感慨。
她一屁股坐在船舷上，晃蕩著兩條被皮褲包裹得緊實修長的腿，臉上帶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
「當人有什麼不好的？」
她從懷裡掏出另一個酒壺——天知道她身上到底藏了多少酒——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咕咚……哈——！」
滿足的嘆息聲在甲板上響起。
「你看，當神有什麼意思？一天到晚冷著一張臉，說話跟念經一樣，不能大口喝酒，不能大口吃肉，不能看著金幣堆成山然後躺在上面打滾。」
德雷克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
「比起那些跟冷冰冰的規則化為一體，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的神靈，作為人類，可以享受的快樂可就太多了！」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看到不爽的傢伙，就拔出刀子干他一票！看到亮晶晶的寶貝，就想辦法把它搶過來！這才是活著的感覺！」
她說著，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後把酒壺遞向奧丁那已經快要完全透明的身影。
「要來一口嗎？這可是我珍藏的、用加勒比海的陽光釀造的朗姆酒，神仙喝了都得說好！」
奧丁看著她遞過來的酒壺，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充滿了生命力和欲望的眼睛，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再次笑了起來，笑聲比之前要爽朗得多。
「哈哈哈哈……你這個小姑娘，說的話雖然粗俗，但……確實有幾分道理。」
他擺了擺手，拒絕了德雷克的酒。
「我的時間到了。酒，就留到下次再喝吧。」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說完這句話，奧丁的身影終於在海風中徹底消散，化作了無數金色的光點，融入了黎明前的夜色里。
兩張「限時體驗卡」，都到期下線了。
海面上，只剩下破破爛爛的黃金鹿號，以及站在船頭，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抱著神核的德雷克。
「切，小氣鬼。」
德雷克嘀咕了一句，收回了酒壺。
她看著空無一人的海面，突然感覺有些無聊。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戰場，轉眼間就只剩下她一個人。這種感覺，就像一場盛大的宴會，在最熱鬧的時候突然曲終人散，只留下一地狼藉。
「唉……」
海上魔王，弗朗西斯·德雷克，有史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嘆了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片不斷蔓延的黑色詛咒紋路，又看了看懷裡那顆價值連城的藍色大光球。
煩惱和喜悅，同時湧上了心頭。
「真他媽的……」
她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罵，最後只能狠狠地又灌了一大口酒。
BB直播間的鏡頭，在這一刻開始緩緩拉遠。
畫面從德雷克那張寫滿了複雜情緒的臉上，慢慢地移開，越升越高。
破損的黃金鹿號，在廣闊無垠的大洋上，顯得如此渺小。
海面上，漂浮著無數燃燒的戰艦殘骸，像是這片大洋身上一道道醜陋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慘烈。
黎明的曙光，終於從海平線的那一頭，撕開了厚重的雲層，灑落下來。
金色的陽光照在海面上，將那些殘骸和德雷克的孤單身影，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BB那帶著一絲慵懶和總結意味的聲音，在直播間裡緩緩響起。
【在三位狂獵之王的聯合狩獵下，亞特蘭蒂斯先遣艦隊遭受重創，狼狽撤退。】
【泛人類史，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終於迎來了這場入侵戰爭的……第一次階段性勝利。】
【然而，戰爭的陰雲，並未就此散去。】
畫面一轉。
鏡頭穿過深邃幽暗的深海，最終落在了那支正在全速撤退的亞特蘭蒂斯殘存艦隊上。
旗艦，「伊薩卡之傲」號的艦橋。
奧德修斯依舊站在那裡，像一尊永遠不會疲憊的雕像。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不再是混亂的戰場，而是一份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戰損報告，以及……對剛才那場戰鬥的全方位復盤數據。
奧丁的雷霆，倫戈米尼亞德的風暴，德雷克的幽靈艦隊……
所有敵人的攻擊模式、能量級別、行動規律，都被轉化成了冰冷的數據流，在他的眼前飛速閃過。
他正在分析，在學習，在將這次慘痛的失敗，轉化為下一次勝利的食糧。
【於此，大西洋異聞帶的入侵，暫告一段落。】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隨著BB的旁白落下，直播間的畫面，最終定格在了奧德修斯那被藍色面罩覆蓋、看不清表情的臉上。
然後，屏幕一黑。
直播，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