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現實的帳單
BB直播間的畫面，最終定格在奧德修斯那張冰冷的藍色面罩上，隨後，屏幕一黑。
直播，結束了。
全世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酒吧里，剛才還在瘋狂敲打桌子、噴灑啤酒的人們，僵在了原地。家庭客廳里，緊緊相擁的家人們，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凝固了。廣場上，成千上萬仰頭看著大屏幕的觀眾，歡呼音效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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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
不可一世的機械海神被打成了廢鐵，狼狽逃竄。亞特蘭蒂斯引以為傲的艦隊，幾乎全軍覆沒。
但看著那最後定格的、奧德修斯冷靜分析著戰敗數據的畫面，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每個人的心底冒了出來。
那不是戰敗者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個獵人，在仔細研究失手的獵物，為下一次更致命的撲殺做準備。
短暫的死寂之後，網絡世界率先炸開了鍋。
「贏了！我們贏了！德雷克船長牛逼！三位狂獵之王萬歲！」
「打得好！就該這麼打！讓那幫異聞帶的鐵皮罐頭看看，我們泛人類史不是好惹的！」
喧囂的慶祝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很快，就被另一種更複雜的討論聲所淹沒。
有人翻出了不久前，發生在美洲大陸的那場戰爭錄像。
俄羅斯異聞帶的皇帝，伊凡雷帝，僅僅是一次巡視，就將德拉姆基地數萬名現代人類最精銳的士兵，連同整座基地，凍成了永恆的冰雕。
而這次，為了擊退大西洋異聞帶的入侵，泛人類史這邊，數十名從歷史中召喚出的強大英靈，在對方的炮火下，甚至沒能濺起一朵像樣的浪花，就化作了冰冷的陣亡數字。
「代價太大了……我們雖然贏了，但是贏得太慘了。」
「是啊，那可是幾十個英靈！就這麼沒了？連那個機械神的毛都沒碰到幾根。」
「你們沒發現嗎？我們這邊是靠著德雷克船長爆種，強行召喚了兩個神靈級的幫手才贏的。可對方呢？那個叫奧德修斯的，從頭到尾都只是在指揮，他本人甚至都沒出手！」
「如果下次，他們再來，我們還有第二個德雷克船長嗎？還能再召喚一次奧丁和亞瑟王嗎？」
網絡上，各種各樣的討論不絕於耳。
有人覺得，應該立刻放棄傳統科技，全面轉向魔力體系，學習大西洋異聞帶，建造屬於泛人類史的新時代魔力艦隊。
有人覺得，應該不惜一切代價研究英靈召喚法陣，把更多、更強的英靈從英靈座上拉下來，用數量堆死他們。
更有人，在絕望的情緒下，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打不過的……根本打不過的。七個異聞帶啊！這才來了兩個，我們就已經拼盡全力了。打不過的話，乾脆投降算了……」
這些不負責任的話題，像病毒一樣在網絡上蔓延。
但此刻，在普通人看不到的、世界最高級別的加密視頻會議室里，擺在各國首腦面前的，是一筆現實到不能再現實的帳單。
「太平洋防線，陣亡英靈四十七名，其中不乏一流的強大從者。黃金鹿艦隊幾乎全滅，德雷克船長本人遭受神性詛咒，情況不明。」
「北美防線，德拉姆基地全員陣亡，三萬七千六百五十二人，無一生還。周邊生態環境被永久性改變，已徹底淪為生命禁區。」
冰冷的數字，通過毫無感情的匯報聲，迴蕩在會議室里。
每一位與會者，都是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人，但此刻，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七大異聞帶，如同七把尖刀，懸在我們的頭頂。」一位白髮蒼蒼的歐洲領導人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可我們……我們連敵人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都不知道。這場戰爭，究竟該從何談起？」
他的話，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更加壓抑。
是啊，打到現在，他們所謂的敵人，只是異聞帶。
可異聞帶，又是從何而來的？
「異星之神！」美利堅的代表猛地一拍桌子， holographic的桌面泛起一陣漣漪，「還有祂的使徒！別忘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那個自稱要『剪定』我們歷史的異星神明！這些異聞帶，不過是祂培養出來的打手！」
「必須找出這個禍亂之源，否則，打退了一個異聞帶，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一切只會無休無止！」
他的聲音激動，但換來的，卻是俄羅斯代表的一聲冷笑。
「哼，找異星之神？你說得倒輕巧！」那位以強硬著稱的領導人，此刻眼神里卻滿是嘲諷，「談何容易！？」
「自從半年前，那個該死的東西發布了降臨宣言，第一使徒BB入侵了全球網絡之後，我們的世界就像是坐上了失控的過山車！」
「靈氣復甦，怪物崛起，英靈登場！」
「一場接一場的聖杯戰爭，現在連平行世界都冒出來七個！可那個導致了一切的幕後黑手呢？」
他環視一圈，加重了語氣。
「那位來自異星的神靈，神秘到了極點！哪怕到了今天，我們連祂是男是女、是碳基還是矽基、甚至連祂到底是個體還是一個文明的統稱，都一無所知！」
「我們甚至……沒法百分之百確定，祂是否真實存在！」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
最大的恐懼，來源於未知。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連存在性都需要打上問號的敵人。一個揮手間就能創造七個不同文明、篡改行星歷史的「神」。
這仗，怎麼打？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些掌控著人類命運的最高決策者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在會議室里響了起來。
一名負責通訊安全的高級助理，臉色煞白地沖了進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各位長官！緊急……緊急通訊請求！」
「我們……我們收到了一個最高加密等級的通訊申請！」
美利堅代表皺起眉頭，不耐煩地喝道：「誰的？不知道我們正在開會嗎！」
助理吞了口唾沫，艱難地吐出了那個讓整個會議室所有人都瞬間站起來的名字。
「發信方識別碼……」
「是亞特蘭蒂斯旗艦，『伊薩卡之傲』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