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令狐沖喜提鐵掌炒肉
岳靈珊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爹爹!」
她歡呼一聲,從凳子上跳起來,撒開腳丫子就往外跑。
岳承志也放下筷子,站起身,跟了出去。
前廳外的院子裡,岳不群一身青衫,風塵僕僕地站在那裡。
他的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但看到女兒跑出來的那一刻,疲憊瞬間被笑容取代。
「爹爹!」岳靈珊一頭扎進岳不群懷裡,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
岳不群蹲下身,將女兒抱起來,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
「珊兒想爹了沒有?」
「想了!每天都想!」岳靈珊摟著岳不群的脖子,撒嬌道,「爹爹給珊兒帶禮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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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哈哈大笑:「帶了帶了,在包袱里,待會兒給你。」
他抬起頭,就看見岳承志站在前廳門口,正含笑看著這邊。
「爹。」岳承志走上前,喊了一聲。
岳不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滿是欣慰:
「承志,又長高了。」
「爹也瘦了。」岳承志看著岳不群臉上的風霜之色,「路上辛苦了吧?」
「還好。」岳不群笑著搖搖頭,將岳靈珊放下來,拍了拍她的頭,「先進去,爹洗把臉,跟你們說話。」
他走進前廳,寧中則已經迎了出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寧中則接過他手裡的包袱,輕聲道:
「回來了?路上順利嗎?」
「順利。」岳不群點點頭,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沖兒呢?」
寧中則的表情又變得微妙起來。
岳不群一看妻子這表情,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又喝酒了?」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寧中則沒說話,只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岳不群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這個臭小子,」他沉聲道,「我走之前怎麼跟他說的?」
岳承志站在旁邊,看著父親的臉色,心裡暗暗為令狐沖捏了把汗。
老父親這次,怕是又要發火了。
果然,他連口水都沒顧上喝,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又快又急。
「師兄!」寧中則在身後喊了一聲,想要攔他,但岳不群已經走遠了。
岳承志站在前廳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心裡默默為令狐沖點了根香。
上次罰面壁思過,這次怕是沒那麼簡單了。
「哥哥,爹爹怎麼了?」
岳靈珊從屋裡探出頭來,小臉上滿是不解,
「怎麼一回來就發這麼大的火?」
「令狐師兄又偷喝酒了。」岳承志搖搖頭。
「啊?」岳靈珊眨眨眼睛,
「令狐師兄怎麼這麼不聽話?
喝酒有什麼好的,又苦又辣,難喝死了。」
岳承志笑了笑,沒有解釋。
對於令狐衝來說,喝酒大概不是為了味道,而是為了那種飄飄然的感覺吧。
就在這時,令狐沖房間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砰!」
緊接著,岳不群的聲音響起:
「你個不長記性的混帳!我走之前怎麼跟你說的!」
然後是令狐沖驚慌失措的聲音:「師、師父!弟子知錯了!弟子——」
「知錯?!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真的是——」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砰!啪!嗵——」
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響從房間裡傳出來,夾雜著令狐沖的慘叫和求饒聲。
「哎喲!師父輕點!弟子再也不敢了!」
「師父!別打臉!師娘說了不能打臉!」
「師父饒命啊——」
岳承志聽著遠處傳來的動靜,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岳靈珊被那邊的動靜嚇了一跳,拽著岳承志的袖子,小聲問:
「哥哥,爹爹不會把令狐師兄打壞吧?」
「不會。」岳承志拍了拍妹妹的手,安慰道,「爹有分寸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令狐師兄這幾天恐怕不太好過就是了。」
寧中則站在一旁,聽著那邊的聲響,嘆了口氣,卻沒有過去阻攔。
「該,」
她搖了搖頭,
「這臭小子,上次被你爹罰了還不長記性,這次讓他長長教訓也好。」
話雖這麼說,但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不忍。
岳承志注意到母親的眼神,心裡明白,等會兒她肯定要去求情的。
那邊的動靜持續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了下來,岳不群提著令狐沖的後領走了出來。
令狐沖的模樣慘不忍睹——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眶淤青一片,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斜斜,整個人蔫頭耷腦的。
岳不群將他一扔,令狐沖踉蹌了兩步,勉強站穩,垂著頭不敢說話。
「給我滾到演武場去罰站!」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回來!」
「師父……」令狐沖抬起頭,想要說什麼,對上岳不群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還不快去!」
令狐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什麼,耷拉著腦袋,一步步往演武場走去。
岳不群站在院子裡,看著令狐沖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余怒未消。
「這個臭小子,」他低聲罵了一句,「越來越不像話了。」
岳承志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搖頭。
令狐師兄啊令狐師兄,你說你偷喝就偷喝吧,好歹藏好點,別讓人發現啊。
被逮到一次就算了,還被逮到兩次,這不是自己找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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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令狐沖站在太陽底下。
七月的華山,正午的太陽可是很毒辣的。
令狐沖站在青石板上,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衣服後背已經濕透了一大片,但他一動也不敢動,只是老老實實地站著。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令狐沖的嘴唇開始發乾,臉色也有些發白,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岳承志中間去看了兩次,每次回來都搖搖頭。
「還在站著?」寧中則問道。
「嗯。」岳承志點點頭,「令狐師兄站了兩個時辰,一動沒動。」
寧中則心疼地嘆了口氣,看了看窗外毒辣的太陽,終於坐不住了。
她起身往前廳走去,岳承志跟在後面。
岳不群坐在前廳喝茶,臉上的怒色還沒完全消退。
「師兄,」寧中則走過去,輕聲道,
「沖兒已經站了兩個時辰了,這大熱天的,再站下去怕是要中暑了。」
岳不群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
「他雖然有錯,」寧中則繼續說,
「但說到底也就是嘴饞了些,又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事。
你教訓也教訓了,罰也罰了,差不多就行了。」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哼了一聲:「讓他再站一會兒。」
寧中則知道丈夫這是鬆口了,便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去了廚房。
又過了半個時辰,岳不群終於站起身,走到演武場邊。
令狐沖還在那裡站著,身形已經有些搖搖晃晃,但依然咬著牙堅持。
岳不群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怒氣消散了大半。
「行了,」他沉聲道,
「滾回去面壁思過,三天之內不許出房間。」
令狐沖如蒙大赦,整個人差點癱軟下來。
「多謝師父!多謝師父!」他連忙躬身行禮,轉身就要走。
「等等。」岳不群忽然叫住他。
令狐沖身體一僵,以為師父又要加罰,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來。
岳不群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扔了過去:
「回去擦擦臉上的傷,別到時候消腫了又忘了疼。」
令狐沖接住瓷瓶,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熱,低下頭去。
「弟子……弟子再也不敢了。」
「滾吧。」岳不群揮了揮手。
令狐沖攥著瓷瓶,快步往自己房間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岳不群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師父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