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承志,你怎麼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科舉考的不只是經史,還需要八股行文。
這個,你可學過?」
岳承志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地搖頭:「回先生,不曾學過。」
周茗放下茶杯,點了點:「八股文,講究的是『代聖人立言』。
題目出自四書,內容要符合程朱理學的註解,結構要嚴格遵循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這八個部分。」
他看了岳承志一眼:「這些,你都不甚了解吧?」
岳承志老老實實地點頭:「確實如此!」
周茗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不知道就對了,你要是連這個都知道,我這書院不入也罷。」
岳不群在旁邊笑著搖頭:「周先生說笑了。」
周茗收起笑容,正色道:「岳掌門,你這個兒子,底子確實好。
經史典籍的功底,比我這書院裡大半的學子都強。
但八股文這東西,不是靠聰明就能學會的,要一篇一篇地練,一篇一篇地改。」
他看著岳承志,認真地說:
「你既然來了,就好好學。
以你的底子,三年之內,應該就能寫出像樣的八股文了。」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先生教誨,學生一定努力。」
周茗點點頭,又看向岳不群:
「岳掌門,入學的事就這麼定了,明天正式開始講課。」
岳不群站起身,拱手道:「有勞周先生了。」
「客氣了。」周茗擺擺手,送父子倆到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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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子,岳不群把岳承志叫到書房。
「明天就要正式授課了,」他坐在書案後面,看著兒子,「有什麼想說的嗎?」
岳承志想了想,認真地說:「爹,我會好好讀書的。」
岳不群站起身點點頭道:「如此甚好,明天一早,我就回華山了。」
岳承志道:「爹路上小心。」
岳不群轉過身,看著兒子那張故作鎮定的小臉,忍不住笑了。
「別這副表情,」他拍了拍岳承志的肩膀,「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過段時間我就下山來看你。」
「嗯。」岳承志點點頭。
岳不群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武功不能落下,讀書也要用心。
岳承志一一應下。
當晚,父子倆一起吃了晚飯。
岳不群破例給岳承志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承志,」岳不群端著茶杯,認真地說,
「不管將來你走到哪一步,記住,盡力便可。」
岳承志端著茶杯,看著父親的眼睛,鄭重地點點頭:「爹,我記住了。」
兩人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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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岳承志站在宅院門口,身上穿著嶄新的儒衫,書箱背得整整齊齊。
岳不群替他理了理衣領,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去吧,好好讀書。」
「爹,我記住了。」岳承志認真地說。
岳不群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向華山方向走去。
岳承志站在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角,於是乘車前往雲台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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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殿前的庭院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學子。
岳承志走進去的時候,不少人都朝他看了過來。
一個七歲的小孩,背著書箱出現在書院裡,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哎?這不是昨天那個小孩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岳承志轉頭看去,正是昨天在大門口遇到的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你還真來讀書啊?」少年湊過來,一臉好奇,「你叫什麼?」
「岳承志。」
「我叫沈鈞,」少年笑嘻嘻地說,「你今年真七歲?」
「真七歲。」
沈鈞嘖嘖稱奇,正要再說什麼,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先生從大成殿裡走了出來。
「肅靜!」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那先生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岳承志身上,微微一愣,但很快收回視線。
「新入學的學子,隨我來。」
岳承志跟著人群,穿過大成殿,來到後面的一間講堂。
講堂不大,擺著十幾張書案,此刻已經坐了大半。
先生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位置:「你坐那裡。」
岳承志依言坐下,將書箱放在腳邊,端正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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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課程,是從八股文的基礎講起的。
先生姓陳,是個三十來歲的舉人,在雲台觀教書已有五年。
他講起課來條理清晰,深入淺出,岳承志聽得很認真。
「八股文,首重破題,」陳先生站在講台上,手持戒尺,「破題者,破開題目之要義也。
破題的好壞,直接決定了這篇文章的成敗……」
岳承志將陳先生講的每一個要點都牢牢記在心裡。
過目不忘的能力,在這種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學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
沈鈞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怎麼樣?聽得懂嗎?」
「聽得懂。」岳承志點點頭。
「真的假的?」沈鈞一臉不信,
「陳先生講的這些東西,我當初聽了整整一個月才搞明白。」
岳承志笑了笑,沒有解釋。
沈鈞見他不說話,也不惱,自顧自地說:
「走走走,一起去吃飯,我跟你說,書院門口的劉家麵攤,那味道絕了……」
岳承志被他拉著往外走,心裡暗暗好笑。
這個人,倒是自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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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岳承志在雲台觀的生活,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得多。
預想中的那些欺生、排擠、勾心鬥角,統統沒有發生。
一來他年紀實在太小,那些十幾二十歲的學子們,誰也不會跟一個七歲的小孩過不去。
二來他的學問確實好,好到讓所有人都服氣。
入學第三天,陳先生在課上講了一段四書,讓學子們試著寫一篇破題。
岳承志提筆就寫,一氣呵成。
陳先生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不錯。」
但岳承志注意到,陳先生把那張紙小心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袖子裡。
從那以後,陳先生對他的態度就變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關照,而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平等的對待。
陳先生講完課之後,經常會多問岳承志一句:「承志,你怎麼看?」
而岳承志的回答,往往能讓陳先生點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