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突破
岳承志的劍勢忽然一變。
從之前的快速凌厲,變得緩慢而沉重。
每一劍揮出,都像是在推動一座大山。
但那山不是壓在劍上,而是壓在他的心上。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但他沒有停。
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跨過去,就是海闊天空。
跨不過去,就只能繼續在第一重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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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承志咬緊牙關,將胸中那口氣一點一點地凝聚起來。
那口氣不是內力,而是一種信念。
是對正義的堅持,是對良知的守護,是對天道的敬畏。
手中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在演武場上久久迴蕩。
岳承志只覺得手中之劍忽然變得無比沉重,又無比輕盈。
沉重的是劍中蘊含的那股浩然之氣,輕盈的是劍本身的分量。
他揮出了最後一劍。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地向前刺出。
但在場外的岳不群和寧中則看來,這一劍卻仿佛刺穿了天地。
一股堂堂正正、浩浩蕩蕩的氣勢從劍尖噴涌而出,將周圍的落葉震得四散飛揚。
岳承志收劍而立。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亮。
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雖然還是那個十二歲的少年,但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岳承志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劍,那此刻的他就是已經出鞘的寶劍。
鋒芒畢露,卻又正氣凜然。
演武場邊,岳不群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場中那個白色的身影,嘴唇微微顫抖。
寧中則站在他身邊,也是滿臉的震驚和驕傲。
「師兄,」她輕聲道,「承志他……是不是突破了?」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養吾劍法第二重,浩然一氣。」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寧中則聽出了丈夫語氣中的複雜,轉頭看著他:「師兄,你不高興?」
「高興,」岳不群連忙說,「當然高興。」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就是……有些感慨。」
寧中則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岳不群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裡微微一暖。
他看著場中的兒子,輕聲道:「我修煉養吾劍法二十餘年,才勉強達到第二重的境界。
而承志他……才十二歲。」
他的語氣里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寧中則聽出了丈夫話里的意思,輕聲道:「師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岳不群點點頭,「就是……」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就是覺得自己這些年,好像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寧中則已經從他的表情里讀了出來。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令狐沖跑回來的時候,岳承志已經收劍站在場中了。
他遠遠地看著小師弟,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是劍道天才,最清楚岳承志剛才那一劍意味著什麼。
養吾劍法第二重。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複雜情緒,快步走了過去。
「小師弟!」他遠遠地喊了一聲,「你剛才那一劍,太厲害了!」
岳承志轉過頭,看見令狐沖跑過來,後面還跟著岳不群和寧中則。
他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進入了某種特殊的狀態。
「爹,娘,」他連忙迎上去,「我剛才……」
「你剛才突破了養吾劍法第二重。」岳不群接過話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岳承志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長劍,又抬頭看了看父親:「我……突破了?」
岳不群點點頭:「你自己沒有感覺嗎?」
岳承志沉默了片刻,仔細回想剛才那種狀態。
「我……好像感覺到了,」他斟酌著措辭,「就是覺得手中的劍變得很重,又很輕。
每一劍揮出去,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浩然之氣。」岳不群輕聲道。
岳承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就是那種感覺。
好像胸中有一股氣,不吐不快,必須通過劍揮出去才行。」
岳不群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兒子那張年輕卻沉穩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釋然。
「好,」他拍了拍岳承志的肩膀,「很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回走。
寧中則跟在他身邊,輕聲道:「師兄,你剛才……」
「我沒事,」岳不群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輕鬆了不少,「就是覺得,咱們華山派,將來有希望了。」
寧中則看著丈夫的背影,心裡微微一酸。
她知道,師兄剛才說的那句話,是真心實意的。
令狐沖看著師父走遠,這才湊到岳承志身邊,壓低聲音道:
「小師弟,你剛才那一劍,真的厲害。
我站在那邊看著,都覺得心裡發虛。」
岳承志笑了笑:「大師兄過獎了。」
「不是過獎,」令狐沖認真地說,「是真的。你那劍里有一股氣勢,讓人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師父說得對,養吾劍法以德服人,不是靠武力壓制,而是靠氣勢震懾。
你剛才那一劍,已經有點那個意思了。」
岳承志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長劍,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大師兄,我剛才練劍的時候,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沒有,」令狐沖連忙擺手,「是我自己發現的。我看你狀態不對,就去叫師父了。」
岳承志心裡一暖:「多謝大師兄。」
「謝什麼,」令狐沖嘿嘿一笑,「你是我小師弟,我不幫你幫誰?」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岳承志突破的那一刻,華山後山的一處石崖上,一個灰袍老者也感受到了那股浩然之氣。
他原本正閉目打坐,忽然睜開眼睛,目光投向演武場的方向。
「養吾劍法第二重?」
老者的聲音很輕,被山風吹得幾乎聽不清。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松柏,仿佛能看見演武場上那個白色的身影。
「岳不群的兒子?」
老者喃喃自語,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但嘴角的那絲笑意,卻久久沒有散去。
演武場上那股浩然正氣,雖然還很稚嫩,但已經隱隱有了幾分氣象。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能將養吾劍法修煉到第二重,這份天資……
老者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