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風清揚
深夜,岳承志盤腿坐在床上,緩緩收功。
丹田之中,混元真氣如同一團溫熱的旋渦,緩緩流轉。
第三層的混元功,如今大周天已經快可以自動運轉了,很快就可以到達混元功第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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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承志睜開眼睛,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遠處的山影。
今天養吾劍法突破到了第二層。
高興嗎?當然高興。
但冷靜下來之後,他更多想的是——然後呢?
養吾劍法三重境界,第一重正心誠意,第二重浩然一氣,第三重仁者無敵。
第三重,一草一木皆可為劍,一言一行皆含劍意。
不殺而屈人之兵,不戰而退敵之師。
這已經不是天賦能解決的問題了。
這是心性,是境界,是一個人真正做到了「仁者無敵」之後,才能達到的高度。
岳承志搖了搖頭。
太難了。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位王陽明先生,龍場悟道,知行合一,大概也只有那樣的聖人,才能真正觸摸到「仁者無敵」的門檻吧。
而自己,說到底不過是個穿越者,有點小聰明,有點小運氣,離「聖人」兩個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麼,除了養吾劍法,還有什麼可以學的?
岳承志的目光穿過窗戶,望向華山後山的方向。
獨孤九劍。
這四個字在心頭冒出來的時候,岳承志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幾分。
風清揚。
那位在原著中只出場了一次,卻讓所有人都記住的劍術通神的老者。
他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華山後山隱居吧?
岳承志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敲。
問題是,風清揚會願意教自己嗎?
原著里,他教令狐沖,是因為令狐沖灑脫不羈的性子合了他的胃口,也因為令狐沖在思過崖上面壁思過,機緣巧合。
而自己呢?
自己是岳不群的兒子。
風清揚對岳不群這個氣宗傳人,恐怕沒什麼好印象。
劍氣之爭的舊怨,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
岳承志苦笑了一下。
但不去試試,怎麼知道呢?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最終,他關上窗戶,回到床上躺下。
明天,去後山看看。
至於能不能學到獨孤九劍……
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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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岳承志在演武場上練完劍,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書房讀書,而是徑直去了正氣堂。
岳不群正在堂上喝茶,看見兒子進來,微微一愣:「怎麼了?有事?」
「爹,」岳承志走上前,行了一禮,「孩兒想去後山走走。」
岳不群放下茶杯,看著他:「怎麼突然想去後山?」
岳承志早就想好了說辭:「昨天養吾劍法突破之後,孩兒一直在想,怎樣才能更進一步。
第三重仁者無敵,需要的不僅僅是劍法,更是一種心境。
孩兒想,或許登高望遠,看看華山的險峻和遼闊,對養氣會有些幫助。」
岳不群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去看看也好。」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華山的山水,確實能養人胸中的氣。」
他轉過身,看著岳承志:「不過後山路不好走,你小心些。」
「孩兒明白。」岳承志應道。
岳不群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揮揮手:「去吧,早去早回。」
岳承志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出正氣堂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岳不群已經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杯,若有所思。
岳承志收回目光,大步往後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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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思過崖的山路,比前山要難走得多。
石階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經破損,石縫裡長滿了青苔和野草。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山路忽然開闊起來。
岳承志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巨大的石台出現在眼前。
那石台懸在半山腰,三面都是懸崖,只有一條窄窄的山路連接著。
這就是思過崖。
岳承志站在山路盡頭,看著那個石台,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前世看《笑傲江湖》,思過崖只是一個地名。
此刻站在這裡,他才能感受到那種孤絕和蒼涼。
三面懸崖,萬丈深淵,山風呼嘯,天地蒼茫。
一個人在這裡面壁思過,面對的不是牆壁,而是自己的內心。
岳承志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了石台。
然後,他看見靠近懸崖的地方,一個人盤腿坐在那裡。
那人身形清瘦,鬚髮皆白。
岳承志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的腳步停住了,看著那個背影。
不知道該上前,還是該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那個背影忽然動了動。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
「這個不是華山派的岳三元嘛。」
岳承志愣了一下,回過神後,連忙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晚輩岳承志,拜見前輩。」
那老者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皺紋很深,但五官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英挺。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像是能一眼看穿你的心思。
他看著岳承志,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打量了好一會兒。
「岳不群的兒子?」他問道。
「是。」岳承志老老實實地回答。
老者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十二歲的小三元,養吾劍法第二重,」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岳不群那個資質平庸的傢伙,倒是有個好兒子。」
岳承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低著頭,保持行禮的姿勢。
老者擺了擺手:「行了,別杵著了,坐吧。」
岳承志依言在他對面坐下,背挺得筆直。
老者看著他這副規矩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岳不群教出來的,都是這種一板一眼的性子。」
岳承志抬起頭,認真地說:「前輩,我爹教得很好。」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石台上迴蕩,驚起了幾隻棲息在松樹上的烏鴉。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有膽量,敢替自己爹說話。」
他收起笑容,看著岳承志:「你知道我是誰?」
岳承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如果晚輩沒有猜錯,前輩應該是我華山派的前輩,風清揚風太師叔。」
老者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盯著岳承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倒是聰明。」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重新轉過頭,面朝懸崖。
「你來後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