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謀劃與應對
岳承志離開醉春樓之後,在街對面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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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等多久,也就半個時辰左右,丁勉和那個趙管家就從醉春樓里出來了。
兩人在門口又站著說了幾句話,離得遠,聽不清內容,但看那架勢,無非是些客套話。
過了片刻,趙管家上了一輛青帷馬車,車夫一甩鞭子,馬車便沿著街道往東去了。
丁勉和費彬站在原處目送了一陣,這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岳承志沒有理會丁勉他們,抬腳就跟上了那輛馬車。
馬車走得不算快,他也不用刻意追,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跟著。
走了大約兩刻鐘,馬車拐進了一條寬敞的巷子。
岳承志站在巷子口,看著馬車在一座府邸門前停了下來。
那趙管家從馬車上下來,門口早有小廝迎上來,點頭哈腰地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趙管家理了理衣襟,邁步走了進去,馬車則被牽到了側門。
岳承志打量著那座府邸。
朱漆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趙府」兩個大字。
門口立著兩隻石獅子,雕工精細,張牙舞爪的,看著就氣派。
門前的台階是整塊整塊的青石鋪的,磨得鋥亮。
院牆很高,從外面只能看見裡面幾重飛檐,層層疊疊地往深處延伸,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能在京城置辦這麼一座宅子的,絕不是普通官員。
岳承志收回目光,在巷子裡轉了一圈,找了一個在牆根下擺攤賣餛飩的老漢。
「老丈,」他走過去,要了一碗餛飩,坐下來的時候隨口問道,「這座宅子,是哪位大人的府上?」
那老漢一邊往鍋里下餛飩,一邊抬頭看了他一眼:「小郎君是外地來的吧?」
「是,進京趕考的。」岳承志笑了笑。
老漢一聽是趕考的舉子,態度立刻熱絡了些:
「難怪不認得,這座府邸,是工部趙侍郎趙大人的宅子,趙文華趙大人,聽說過吧?」
岳承志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果然是趙文華。
餛飩端上來,岳承志一邊吃一邊又跟老漢聊了幾句,問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吃完之後付了錢,便起身往回走。
一路上,他腦子裡把事情捋了捋。
趙文華,丁勉找的人果然是趙文華。
這個人他前世讀史書的時候見過,現在應該是工部侍郎,嚴嵩的義子,在嘉靖朝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雖然官階不算最頂尖,但靠著嚴嵩這棵大樹,在京城裡也是能橫著走的主兒。
丁勉花五千兩黃金求趙文華辦事,能辦什麼事?
岳承志想了想,覺得八成是想借趙文華的手,在自己的科舉上動手腳。
會試的主考、同考雖然由朝廷選派,但以趙文華的能量,想在裡頭做些手腳,不是不可能。
比如買通某個考官,在閱卷的時候壓一壓自己的名次,或者在謄錄環節做些文章。
再狠一點,直接找個由頭取消自己的考試資格,也不是做不到。
五千兩黃金,辦這件事,綽綽有餘了。
嵩山派這是想從官面上來壓自己。
岳承志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左冷禪,倒是學聰明了。
江湖上打不過,就想到借朝廷的刀了。
不過嘛……
你們想花錢辦這個事,那我就讓你們沒錢。
另外,丁勉和費彬這兩個人,也沒必要繼續活著了。
他加快了腳步,回了客棧。
推門進去的時候,令狐沖正盤腿坐在床上。
「大師兄。」岳承志喊了一聲。
令狐沖睜開眼睛,看見是他,連忙收了功,從床上跳下來:
「小師弟,你跑哪兒去了?我醒來就沒見著你人。」
「去買點東西。」岳承志把手裡那包筆墨放在桌上,「你繼續練,不用管我。」
令狐沖「哦」了一聲,又重新坐回床上,擺出打坐的姿勢。
但他顯然靜不下心來,過了沒一會兒又睜開眼睛問:「小師弟,你吃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餛飩。」
「在哪兒吃的?」
岳承志轉過頭看著他,沒說話。
令狐沖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訕訕一笑:
「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忙你的,我繼續練功。」
說完閉上眼睛,不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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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岳承志翻身出了窗,腳尖在窗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無聲無息地飄上了屋頂。
三疊雲的輕功在夜間施展起來,比白天更加得心應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到了白天那條巷子。
巷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巷子盡頭那扇黑漆木門上方,掛著一盞燈籠。
岳承志落在牆頭上,沒有急著下去。
他蹲在牆頭,側耳聽了聽。
院子裡很安靜,三間正房,左右各兩間廂房。
其中一間廂房的窗戶透著光。
岳承志無聲無息地落進院子裡,貼著牆根往那間亮著燈的廂房走去。
走到窗下,他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是丁勉和費彬。
「……丁師兄,你說那姓岳的小子,真的值得掌門師兄花這麼大價錢?」這是費彬的聲音。
「值不值得,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丁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掌門師兄既然這麼定了,咱們照辦就是。」
「我就是覺得憋屈。」費彬的聲音里壓著火氣,「咱們嵩山派在江湖上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對付一個華山派的小輩,還得求到朝廷的人頭上。
那趙管家,今天那副嘴臉你也看見了,擺明了是把咱們當肥羊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丁勉嘆了口氣,「京城這地方,不是咱們嵩山派的地盤。
趙文華雖然只是個工部侍郎,但他背後站著的是嚴閣老。
只要能搭上這條線,以後咱們嵩山派在朝廷里也算有了人。」
「可是……」
「行了。」丁勉打斷他,
「早點歇著吧,明天還得去趙府送黃金。
那五千兩黃金,可得仔細著點,不能出任何岔子。」
「知道了。」
屋裡安靜了下來。
岳承志蹲在窗下,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兩人已經歇下,這才站起身,走到門前,手按上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