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許你一個探花!
門沒關緊,岳承志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
丁勉和費彬剛躺下,一個在床上,一個在旁邊的榻上。
丁勉的反應最快,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睛,手已經摸向了枕邊的劍。
但岳承志的劍更快。
劍光一閃,丁勉的喉嚨處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費彬這時候也醒了。
他看見眼前站著一個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張嘴就要喊。
岳承志沒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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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劍。
費彬的聲音還沒出口,就永遠堵在了喉嚨里。
從進門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岳承志收劍入鞘,低頭看了看兩人的屍體,眉頭微微皺起。
人解決了,接下來才是最麻煩的。
屍體得處理。
岳承志在屋裡站了一會兒,心裡嘆了口氣。
要是韋小寶那化屍粉在就好了,撒一點,一了百了,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可惜,這不是鹿鼎記。
他彎下腰,一手一個,把兩具屍體拎了起來。
還好他混元功內外兼修,力氣比常人大得多,不然拖著兩具屍體翻牆,還真夠嗆。
岳承志拎著屍體出了門,腳尖一點,躍上牆頭,又翻出了院子。
到了城牆底下,岳承志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巡邏的兵丁,這才拎著屍體一躍而上。
岳承志沒有停留,翻過城牆,找了一處偏僻的地方,把兩具屍體放下。
運起內力在地上震出一個大坑,把兩具屍體扔進坑裡。
屍體處理完了,接下來是那五千兩黃金。
岳承志又翻回城裡,回到了那個院子。
他找到那幾口大箱子,打開一看,整整齊齊碼著的金條。
五千兩黃金。
岳承志看著這些金條,沉默了一會兒。
搬走是不可能搬走的,目標太大,只能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岳承志正對著那幾箱金子發愁,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就掠出了屋子。
院子裡站著個人。
月光底下看得清楚,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絳紅色的袍子,上面繡著四爪蟒紋,腰間挎著一把繡春刀,刀鞘上鑲著金絲。
岳承志瞳孔微微一縮。
那人看著四十來歲,留著一副短須,嘴角掛著點笑意,就那麼站在院子裡,也不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岳承志。
「岳承志。」
那人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
「十六歲,華山嶽不群之子,但疑似收養。」
岳承志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四年前連中三元,去年陝西鄉試解元。」
那人繼續說著,
「曾斬殺江湖一流高手余滄海,採花賊田伯光。
疑似斬殺嵩山陸柏及二十餘名三教九流,上月進京途中斬殺三十七名刺客。」
說到這裡,那人頓了一下,目光往屋裡那幾箱金子掃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哦,再加上今晚斬殺嵩山十三太……」
話說到一半,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嵩山丁勉、費彬。」
「我說的可對,岳少俠?」
岳承志站在原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收養這事,按理說只有岳不群和寧中則知道,他自己當然也知道,但他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這人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這些年他做的那些事,殺余滄海,殺田伯光,殺陸柏,還有進京路上那三十七個刺客……
每一樁每一件,這人說得清清楚楚,連人數都對得上。
這是什麼意思?
岳承志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蟒袍上,又看了看那把繡春刀。
蟒袍,繡春刀。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嘉靖皇帝的奶兄弟,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人稱陸太保的那位。
可是這位陸太保,為什麼要查自己?
岳承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把臉上的面罩扯了下來,拱了拱手。
「學生岳承志,見過陸太保。」
他把「學生」兩個字咬得很重。
這是在告訴陸炳,自己現在是以讀書人的身份跟他說話,不是什麼江湖人。
陸炳聽到這個自稱,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但臉上的笑意沒減。
「知道為什麼來找你嗎?」
岳承志看了看屋裡那幾口箱子,又看了看陸炳。
意思很明顯,您來找我,是不是因為我殺了嵩山這兩個人?
陸炳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嘲諷。
「你以為我是為了這個?」
他笑了一聲。
「笑話,就他們,還不配我親自來。」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
「更何況,嵩山派居然敢截殺一省解元,已有取死之道。」
這話說得平淡,但岳承志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在陸炳眼裡,丁勉這些人死不足惜。
不是因為他們在江湖上做了什麼惡事,而是因為他們動了一個解元。
朝廷的臉面,比江湖人的命值錢多了。
「我來就是為了你。」
陸炳看著他,語氣認真了起來。
「你小小年紀,已經是那所謂的江湖上最頂尖的一批高手了。」
他說「所謂的」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帶著點不屑。
「假以時日,肯定能夠更強,或許你將來真有希望進入那傳說中的先天之境。」
先天之境。
岳承志心裡一動。
混元功第五層,天人合一,風清揚說那是傳說中的先天之境。
陸炳居然也知道這個。
「我希望你加入錦衣衛。」
陸炳把話挑明了。
岳承志沒有馬上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為什麼找上我?」
陸炳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一則是我看好你。」
他說。
「至於另外一個原因……」
他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時機一到,我自然會跟你說。」
岳承志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岳承志想了想,又問:「那我還能參加科舉嗎?」
陸炳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那科舉有什麼好考的?」
他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但看到岳承志臉上的表情,他又頓了一下,嘆了口氣。
「也罷,你也是寒窗十幾年的。」
他想了想,然後說:「我許你一個探花。」
岳承志愣了一下。
探花?
會試還沒考呢,殿試更沒影的事,他這就許了一個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