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突破半步先天


  華山,正氣堂。

  岳不群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透了,但他渾然不覺。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陸大有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驚嚇的表情。

  「師……師父!」

  岳不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陸大有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師父,黑木崖……魔教……沒了!」

  岳不群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幾滴,濺在手背上,燙得他一激靈。

  但他顧不上這個,放下茶杯,盯著陸大有:「你說什麼?」

  「魔教被滅了!」陸大有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東方不敗也死了!整個黑木崖被端了!」

  正氣堂里安靜了一瞬。

  岳不群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那魔教縱橫江湖幾十年,連少林武當都拿他們沒辦法。

  說沒就沒了?

  「消息可靠嗎?」岳不群的聲音有些發澀。

  「可靠!」陸大有點頭,「山下都傳遍了,說是朝廷派兵剿匪,帶兵的就是……」

  他頓了一下,看著岳不群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了下去:「就是小師弟。」

  岳不群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承志。

  又是承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擺了擺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陸大有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岳不群一個人坐在正氣堂里,看著門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久久沒有動。

  過了許久,他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承志這孩子,當初抱回來的時候,他就覺得不一般。

  後來果然,兩歲就能讀書識字,三歲就能出口成章,讀書過目不忘,練武第一天就有了氣感。

  那時候他還擔心,慧極必傷,太聰明了不是好事。

  可現在呢?

  十五歲中解元,十六歲中探花,殺東方不敗,滅魔教。

  哪一樣拿出來,都夠別人吹一輩子了。

  這孩子倒好,一樣接一樣,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拿。

  岳不群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驕傲,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自豪。

  他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

  涼是涼了點,但喝下去,心裡頭熱乎。

  「師兄。」

  寧中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岳不群轉過頭,就看見妻子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喝點湯吧,晚飯還早呢。」

  寧中則把托盤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跟大有說什麼呢?我看他跑得跟兔子似的。」

  岳不群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燙得他嘶了一聲。

  「承志把魔教給滅了。」

  寧中則手裡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岳不群:「你說什麼?」

  「魔教沒了。」岳不群又喝了一口湯,這回小心了些,慢慢吹著,「東方不敗也死了,是承志動的手。」

  寧中則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只是點了點頭,輕輕說了句:「這孩子……」

  就這三個字,再沒說下去。

  但岳不群聽出來了,那語氣里有驕傲,有心疼,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他沒事吧?」寧中則忽然問。

  「沒事。」岳不群搖了搖頭,「要是有事,消息就不是這麼傳的了。」

  寧中則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師兄,你說承志他……到底有多厲害了?」

  岳不群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以前還能跟兒子過過招,雖然每次都輸,但至少能看出點門道來。

  現在?連門道都看不出來了。

  「不過,」他頓了頓,又說,「東方不敗都死在他手裡了,你說有多厲害?」

  寧中則不說話了。

  岳不群喝完湯,把碗放下,站起身,走到門口。

  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紅,眼看著就要散。

  他看著那片漸暗的天色,忽然想起一句話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年華山派衰敗的時候,多少人看不起他們?

  左冷禪看不起,青城派看不起,連那些三流小門派都敢在華山派面前甩臉子。

  現在呢?

  岳不群嘴角微微翹起。

  你們再甩一個試試?

  ------

  京城,崇文門。

  岳承志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體內純陽真氣緩緩流轉。

  從黑木崖回來之後,他就覺得丹田裡的真氣越來越活躍。

  他不敢大意,每天打坐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一倍,生怕一個不小心走火入魔。

  這天傍晚,他照例盤腿坐在床上,引導純陽真氣運行大周天。

  真氣從丹田升起,沿著任脈上行,經過氣海、膻中、天突,然後沿著督脈下行,經過百會、命門,回到丹田。

  一圈,兩圈,三圈……

  不知轉了多少圈,岳承志忽然覺得丹田裡「轟」的一聲。

  那股純陽真氣猛地膨脹開來,像是一團火焰在體內炸開。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一切忽然安靜了。

  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像是整個世界忽然變得清晰了。

  岳承志緩緩睜開眼睛,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感覺周遭的東西都能很清晰的感知,即便隔了牆也是一樣的。

  他閉上眼睛,將感知向外延伸。

  然後,他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院子裡有個人。

  不,不是院子裡。

  是在院子外面,隔著兩堵牆,站在一棵大槐樹下面。

  這個人,他之前從來沒有察覺到過。

  以他之前的武功,別說兩堵牆了,就是十丈之內有人靠近,他也能感覺到。

  但這個人,就在他院子外面,離他不過幾十步的距離,他之前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人的武功遠在他之上,或者說,至少不在他之下。

  岳承志心裡「咯噔」一下。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剛剛突破,感知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人雖然還在原來的位置,但已經藏不住了。

  岳承志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感知著那個人。

  那人呼吸很輕,輕得幾乎不存在。

  但岳承志能感覺到,那人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這邊。

  在盯著自己。

  岳承志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看來朝廷還是不放心自己啊。

  怕自己跑了?還是怕自己不受控制?

  派這麼個人在暗中盯著,也不知道盯了多久了。

  他站起身,穿好衣服,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很安靜,月亮掛在天上,灑下一片清輝。

  岳承志沒有往院門走,而是走到牆邊,腳尖一點,整個人就飄了上去。

  三疊雲的輕功,他現在用起來比之前更加得心應手。

  翻過兩堵牆,岳承志落在一棵大槐樹下面。

  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布衣裳,面容清瘦,看著五十來歲,但岳承志知道,這人實際年齡肯定不止。

  那人的頭髮花白,但臉色紅潤,皮膚光滑。

  岳承志落地的時候,那人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岳承志。

  四目相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