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世道......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身後七八個嘍囉齊聲接了一句:

  「敢說半個不字,管殺不管埋!」

  張浩然勒住馬,低頭看著這幫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個陣勢,這台詞,嗯,很標準。

  「這位好漢,怎麼稱呼?」

  絡腮鬍把大刀往肩上一扛:「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過山虎周大力!」

  張浩然笑道,「虎爺這是要收過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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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規矩不能破,看你是個小孩,十兩銀子,虎爺保你平平安安過去。」

  張浩然伸手探進包袱里摸了摸,摸了半天,把手抽出來,攤開手掌,空空如也。

  「虎爺,出門急,銀子忘記帶了。

  要不,乾糧分你一半?」

  周大力的臉沉了下來。

  他身後一個尖嘴猴腮的嘍囉湊上來:「虎爺,這小子耍你呢。」

  周大力沒有發作,他又盯著張浩然看了幾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忽然笑了。

  「沒錢?」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回頭沖嘍囉們努了努嘴,「兄弟們,你們瞧瞧這小子。」

  幾個嘍囉都往前湊了湊。

  「這小臉蛋,這眉眼,」周大力咂了咂嘴,「細皮嫩肉的,比咱們上回送去的那個還俊。」

  尖嘴猴腮的嘍囉嘿嘿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可不是嘛虎爺,這品相,城裡的老爺們見了怕是要搶破頭。」

  「上個月那個賣了多少?」

  「三十兩。」

  「三十兩?」周大力嗤笑一聲,「這種貨色,那些老爺們最好這一口,越小越稀罕,越嫩越值錢。

  放到趙老爺面前,一百兩都打不住。」

  幾個嘍囉都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加掩飾。

  張浩然此時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笑意已經沒了。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系在路邊樹幹上,轉過身來,雙手背在身後。

  「虎爺,你們說的那個趙老爺,在什麼地方?」

  周大力正要答話,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按上了刀柄。

  「小孩,你問這個做......」

  話沒說完。

  周大力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白淨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一百五六十斤的壯漢,被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單手拎著,雙腳離地,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虎爺!」嘍囉們大驚,抄起兵器就要往上沖。

  張浩然伸出另一隻手,內力運轉,七八個嘍囉像被一堵牆同時撞上,齊刷刷倒飛出去,頓時慘叫聲響成一片,然後全部安靜了。

  張浩然掐著周大力的脖子,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再問一遍,那個趙老爺,在什麼地方?」

  周大力的臉已經成了青紫色。

  張浩然五指微微鬆了一絲。

  「我說!我說!」周大力大口大口喘著氣,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就在前面縣城東頭!最大的那座青磚宅子,宅子的主人姓趙,是縣裡有名的大財主!」

  「你們送過多少個孩子進去?」

  「七個!都是附近村裡的,還有過路的外地小孩。我們只負責送人,送一個拿一份錢,小爺,小爺饒命!」

  周大力此時褲子濕了,一股騷味從他褲襠里飄出來。

  張浩然五指收緊。

  「咔嚓。」

  周大力的脖子斷了。

  張浩然鬆開手,那具屍體軟軟地癱在地上。

  他走到那些嘍囉跟前,一個一個走過去,張浩然在他們喉嚨處一人補了一腳。

  做完這一切,他翻身上馬,朝縣城方向奔去。

  一個時辰後。

  縣城東頭,最大的那座青磚宅子。

  張浩然翻身下馬,走到門前,抬腳。

  「轟——」

  木門直接飛了進去,門閂斷成兩截

  院子裡正在喝酒的五個人同時彈了起來。

  「什麼人,敢在這裡撒野?」一個穿道袍的剛開口,旁邊的勁裝中年人已經拔出了劍。

  張浩然全然不顧,徑直往前走。

  那道人也是直接出手,長劍一抖,直刺張浩然咽喉。

  張浩然伸出兩根手指,夾住劍尖,手指微微用力。

  精鋼打造的劍尖應聲而斷,他將斷掉的劍尖隨手彈出,那截斷劍沒入道人的後頸。

  剩下四人同時發一聲喊,四把兵器齊齊招呼過來。

  張浩然從地上撿起道人掉落的斷劍,隨手一擲。

  前面三人被長劍穿透,直接倒地!

  然後張浩然直接提起最後一人,詢問道:

  「那些孩子在什麼地方?」

  「在後院!趙老爺今天請客,縣太爺也在,你放我一馬,我什麼都說......」

  沒等他繼續說,張浩然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人胸口頓時凹下去一塊。

  張浩然隨手丟開,往後院走。

  後院很安靜。

  他穿過兩道迴廊,在一扇鐵皮包裹的木門前停了下來。

  門沒鎖,虛掩著,裡面傳出一股悶臭的味道。

  他推開門。

  那是間沒有窗戶的屋子,只有屋頂開了個巴掌大的氣孔。

  牆角堆著幾個鐵籠子,每個籠子只有半人高,人在裡面直不起腰。

  昏黃的油燈下,他看清了籠子裡的東西。

  十幾個孩子擠在鐵籠里,最小的只有四五歲,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歲。

  他們只裹著幾塊破布,露出的胳膊和腿上全是傷疤。

  靠近籠門的地方,一個男孩蜷縮著,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著。

  他旁邊的角落裡,兩個女孩一動不動。

  身上蓋著一塊破布,臉被遮住了,只露出兩雙小小的腳。

  籠子外面,地上扔著一根沾了血的木棍,還有一盤沒吃完的飯菜。

  飯菜是好的,有魚有肉,就放在籠子外面半步遠的地方。

  籠子裡的孩子夠不著。

  張浩然在門口站了片刻。

  然後他走到鐵籠前,伸手握住鎖頭,輕輕一擰,鐵鎖裂成兩半掉在地上。

  「出來吧。」他說。

  沒有人動,籠子裡的孩子們只是把身體縮得更緊,眼睛看著他,眼神空洞。

  --------

  張浩然雙拳緊握,站起身,前往正廳,推開了正廳的門。

  廳里觥籌交錯,三桌酒席,將近二十個人,有穿官袍的,有穿綢緞的,正首坐著一個穿青色官袍的,端著酒杯正在大笑。

  門被推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張浩然沒有說一個字。

  他拔出真武劍,走了進去。

  劍光在廳里閃了一瞬,坐在最門口的那桌人還沒反應過來,三個江湖人的喉嚨同時裂開。

  旁邊之人張嘴要叫,劍已經從她嘴裡捅了進去,從後頸穿出。

  張浩然拔劍,轉身,劍鋒橫削,將旁邊兩人的腦袋從脖子上齊齊削了下來。

  穿官袍的中年人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乃朝廷命官!你敢動我......

  張浩然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不是很快,是一點一點刺進去的,直到劍尖從他後背透出來,才拔劍將他踹翻在地。

  剩下的人四散奔逃,有人鑽到桌子底下,有人往門口沖,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張浩然一劍一個,不到一盞茶功夫,廳里安靜了。

  良久張浩然回過神來,嘴中喃喃道:「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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