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癲狂!


  」我在煉血堂那邊潛伏多年,此次在流波山上,先後遇到了齊師弟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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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是在三天前,當時我化名'小周',在鬼王宗的營地里遠遠看見了他。

  我當時以為是龍首峰派他來流波山暗中查探消息,便沒有主動和他相認,想著後面有機會再找機會溝通。」

  他停頓了一下,大概是牽動了傷處,眉頭微微蹙了一瞬,又繼續道。

  」第二次就是今晚。」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我今晚在島北面一處溪流邊遇到了他,他也在探查鬼王宗的布置,而且似乎沒有被人發現。

  我見他獨自一人行動,就現身和他相認了,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蕭逸才說到這裡,目光轉向蒼松道人,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他說他是奉了您的命令潛伏在鬼王宗的。」

  話音落地的瞬間,帳篷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蒼松道人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完全空了。

  他的嘴唇微微張了一下,但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張浩然站在旁邊,將蒼松道人那一瞬間的反應看在眼裡。

  這位師伯是龍首峰首座,素來以嚴苛和鐵面著稱,然而此刻他站在那裡,竟然有些手足無措,目光在蕭逸才和齊昊之間來回遊移,找不到落點。

  蒼松道人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比平時低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我……沒有給過他這樣的命令。」

  帳篷里又安靜了片刻。

  蕭逸才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繼續道:

  」我當時也覺得有些奇怪,正要再問幾句,齊師弟就忽然出手了。」

  他偏過頭,指了指自己腰間的傷口,」這一劍,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帳篷里的氣氛徹底冷了下來。

  蒼松道人站在那裡,目光緩緩移向角落裡躺在獸皮上的齊昊。

  齊昊依然昏迷不醒,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掛著一道已經乾涸的血痕,呼吸還算平穩。

  蒼松道人看了很久,然後他的目光開始變得複雜起來,有什麼東西在他眼底翻湧著,又被他死死壓住。

  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沙啞:

  」你的意思是……齊昊投靠了鬼王宗?」

  蕭逸才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從當時的情形來看,應該是如此。

  他的出手果斷利落,絲毫沒有猶豫。」

  蒼松道人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面朝著帳篷那一角堆放的行李包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帳篷里只剩下篝火偶爾發出的細微畢剝聲。

  張浩然看了看蕭逸才,又看了看水月大師,水月大師的目光正落在蒼松道人那個略顯僵硬的背影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間皺得很緊。

  張浩然收回目光,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平實:

  」師伯,我剛才看到齊昊的時候,他身邊沒有別人。

  蕭師兄和他單獨交談那一段,也不像是被人脅迫或者監視的樣子。」

  蒼松道人依然沒有轉過身來。

  張浩然也沒有再多說,這件事的關鍵不在於齊昊做了什麼,而在於蒼松道人要怎麼面對這個事實。

  過了好一會兒,蒼松道人終於轉過身來。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些翻湧的情緒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點什麼。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齊昊,聲音平得聽不出什麼起伏:

  」這個人,先關押起來。

  等流波山的事情結束之後,再帶回青雲門處置。」

  他沒有用」齊昊」這個名字,用了」這個人」三個字。

  張浩然點了點頭:」師伯安排就好。」

  蒼松道人又看了一眼齊昊,然後收回目光。

  」今晚的事,先不要聲張。」

  蕭逸才點了點頭,水月大師也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帳篷里又陷入沉默。

  就在這個時候,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蒼松道人猛地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落在角落裡那張獸皮上。

  齊昊的眼皮正在微微顫動,嘴唇翕動了一下,又發出一聲含混的咳嗽,然後他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雙眼睛開始還是很茫然,慢慢的視線開始聚焦,然後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幾個人影。

  齊昊的意識迅速地回籠了。

  他猛地撐起上半身,動作牽動了臉上的傷,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蒼松道人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比任何表情都更讓人心寒。

  」畜、生。」

  蒼松道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我問你,你是怎麼敢的?」

  那兩個字落在齊昊耳朵里,讓他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過來。

  他的目光從蒼松道人臉上移開,快速掃過帳篷里的其他人。

  水月大師,蕭逸才,還有——

  張浩然。

  齊昊的目光在觸及張浩然的那一瞬間,整個人身體猛地繃緊了。

  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蒼白和虛弱的臉,瞬間湧上了一層不正常的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

  」又是你!」

  」又是你!為什麼每次都是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蒼松道人的眉頭猛地擰緊了,他往前邁了半步,正要開口喝止,但齊昊根本連看他都沒有看一眼。

  張浩然站在兩步之外,對上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微微翹了起來,露出一副不怎么正經的表情。

  」我說這次是湊巧,你信嗎?」

  這話一出來,齊昊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沒有發出聲音來。

  然後他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很輕,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劇烈。

  他仰起頭,整個人笑得肩膀都在抖動,笑聲在狹窄的帳篷里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癲狂意味。

  」湊巧……」齊昊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哈哈哈哈……你說……你說那是湊巧……」

  」哈哈哈哈……」

  蒼松道人站在一旁,看著自己這個曾經的弟子這副模樣,臉上的表情在這短短片刻間變了好幾次。

  他的嘴唇抿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抿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夠了。」蒼松道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半分,但也冷了幾分,」齊昊,你笑夠了沒有,此時此刻還做癲狂狀,真是愚蠢至極!」

  齊昊聽到這句話,大笑聲戛然而止,隨即看向蒼松,怒聲道:

  「我愚蠢至極?我看愚蠢至極的是你才對,我給你當徒弟這麼多年,你連我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你說到底是誰愚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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