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青雲掌門
青雲山，八月初八，司命日，諸事皆宜。
玉清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各峰弟子規規矩矩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廣場正中鋪了一條長長的紅毯，從玉清殿門口一直延伸到高台下方。
紅毯兩側各立著一排青色幡旗，風一吹便獵獵作響，上面的符文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張浩然站在玉清殿內，最後一遍檢查身上的行頭。
手持斬龍劍，一身白衣，頭戴紫金冠。
「你倒是動一動啊。」身後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
張浩然偏過頭，看見田不易正從側門探進半個身子，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外面人都到齊了，就等你一個。
你待會走紅毯的時候步子邁大一點，別跟平時似的拖拖拉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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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浩然轉過身：「師父，咱們打個商量，這紫金冠能不能摘了？太重了。」
「不行。」田不易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要是實在嫌重，忍一忍，待會完事就能摘。」
張浩然正要再說兩句，殿外傳來一聲鐘響。
田不易連忙縮回頭，聲音從門外傳來：「快出來，吉時到了！」
張浩然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出了玉清殿的門檻。
日頭正好從東面的峰頂探出半個金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里。
他沿著紅毯往前走的時候，能感覺到兩側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感覺談不上緊張，就是覺得這麼多人盯著自己走路，有點不自在。
於是他加快了腳步，想快點走完這段路。
從玉清殿門口到高台不過百來步，他走得比平時快了一一倍。
田不易站在紅毯盡頭的隊列里，看著張浩然那越來越快的步伐，滿臉無奈。
道玄真人站在高台一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蒼松道人站在他身旁，壓低聲音說了句：「他怕是嫌這路太長了。」
道玄真人沒有接話，只是端著手，目光一直落在那個越走越快的白衣身影上。
張浩然終於走到紅毯盡頭，在高台前站定。
他轉過身，面向高台。
道玄真人從側方緩步走出來，走到高台中央，站定後，目光掃過全場，然後開口：
「今日，是我青雲門第十九代掌門接任大典。
自青雲子祖師開派以來，我青雲門歷經千年風雨，薪火相傳。
今有弟子張浩然，資質卓絕、修為高深、功勳卓著，經各峰首座共議，合我青雲門列祖列宗之遺訓，正式接任掌門之位。」
道玄真人的聲音不算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張浩然。」他偏過頭，看向台下的白衣身影，「上前。」
張浩然邁步走上高台，在道玄真人面前站定。
道玄真人看著他，目光中帶著無限期許，片刻後，他側過身，讓出了中央的位置，微微頷首。
張浩然走到高台中央，面向北方。
他雙手抱拳，朝北方深深拜了三拜。
這是拜天地，也拜青雲門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蒼松道人站在高台邊緣，手中展開一卷黃絹，目光掃過台下眾人，朗聲開口：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
青雲一脈，承天立極。
今有弟子張浩然，受命於列祖，承業於先師。
其德昭昭，其志皎皎，持斬龍之劍，立不世之功。
自茲以降，當秉正道以服四夷，持仁心以安八荒。
上承天道，下順人心。
惟願青雲永固，道統長存。」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晨風恰好吹過廣場，將那捲黃絹的邊緣掀起一角。
蒼松道人收攏黃絹，雙手捧著，朝張浩然躬身行禮，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
「龍首峰首座蒼松，拜見掌門。」
他直起身，退到一側。
台下眾人齊齊躬身，聲音如潮水般湧起，在玉清殿前的山壁間迴蕩不息。
「拜見掌門！」
張浩然站在高台之上，面對著下方數百道躬身的身影，抬手虛扶了一下：「諸位請起。」
眾人直起身。
道玄真人站在高台一側，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什麼。
此刻他望著台下那些面孔，又側頭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剛剛接任掌門之位的年輕人，片刻後收回目光，轉身下了高台，往祖師祠堂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很快就消失在了廣場盡頭的山道拐角處。
張浩然目送道玄真人的背影遠去，沒有多說什麼。
接下來張浩然接受各派額恭賀。
先是天音寺的普泓大師親自帶人趕來，送上了一串碧玉念珠。
「此珠乃貧僧少年時於西域所得，經佛法加持數十年，雖非珍寶，也算一件法器，願能為掌門真人護持修行。」
普泓大師的語氣和上次在流波山時一樣客氣，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張浩然雙手接過，道了聲謝，將念珠收好。
焚香谷來的是上官策本人。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雖然不大，但看人的時候精光內斂。
他身後跟著李洵和燕虹，李洵一直低著頭，沒敢和張浩然對視。
「掌門真人年少有為，老夫在焚香谷也早有耳聞。」
上官策遞上一隻檀木盒子，
「這是我焚香谷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張浩然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暖香。
「多謝上官谷主厚贈。」張浩然拱手道。
上官策笑著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帶著李洵和燕虹到一旁的客座上歇息去了。
來的小門派就更多了，張浩然一一接過賀禮，道謝，然後安排人引他們入座。
大殿裡漸漸熱鬧起來，說話聲、笑聲、杯盞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張浩然剛從一波小門派中脫身，正要喘口氣，餘光忽然瞥見殿門口的光線暗了一瞬。
一個身影正站在那裡，水綠色的衣裙在門口的光線中分外顯眼。
碧瑤站在殿門口，看了一眼殿內的熱鬧景象，然後邁步走了進來，步態從容。
她走到大殿中央，在周圍無數道詫異目光的注視下站定，然後微微抬手，遞上一隻紫檀木匣。
「鬼王宗，奉宗主之命，前來恭賀青雲門新任掌門接任之喜。」
大殿裡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青雲門掌門接任大典，魔教居然派人來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