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人族是所有人的人族！
朝歌，太師府的書房門半掩著，聞仲處理完一整日軍務，抬手揉了揉眉心，推開書房的木門時，目光便頓住了。
書房正中那張他慣常坐的圈椅上，端坐著一個年輕人，月白長袍，姿容清朗，手裡正翻著一卷案上的軍報，看得津津有味。
聞仲先是心頭一凜，右手下意識按上腰間的蛟龍鞭柄，但下一秒便認出了來人，連忙鬆開手，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弟子聞仲，拜見師叔。」
張浩然放下手中的軍報，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不必多禮。」
聞仲直起身來，面上那層疲憊已斂去大半，他走到案前站定，語氣裡帶著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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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之事，多謝師叔幫襯。
若不是師叔遣了瓊霄師叔和那位蚩尤前輩前去，弟子那三萬兵馬怕是還要在北海耗上不少時日。」
張浩然隨意地擺了擺手：
」小事爾。」
他頓了一下，將手中那捲軍報合攏放回案上：
」今日前來，是有事要你辦。」
聞仲當即挺了挺脊背，雙手抱拳：
」師叔有事，還請吩咐，弟子自無不可。」
張浩然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息才開口：
」那帝辛近日是不是帶了三名女子回宮？」
聞仲聽到這個，面上那股沉穩的神色頓時垮了幾分，連花白的眉毛都擰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氣憤：
」師叔明察秋毫。
正是此事，弟子也正為此事煩心。
大王自那日打獵回來之後便整日逗留寢宮，朝堂之事不再過問。」
他越說聲音越沉：
」弟子也曾暗中開天眼去查看那三女子的底細，但一番查探下來並未發現妖族氣息，可若只是尋常女子，大王也不至於如此沉迷。
弟子也是左右為難，要真是妖族，弟子直接打殺便是，可偏偏查不出什麼來。」
他說完這番話，重重嘆了口氣。
張浩然聽他說完，面上那層笑意便深了幾分，他往後靠了靠椅背，語氣不緊不慢：
」那三人確實是妖族。
一個是九尾狐狸精，一個是九頭雉雞精，還有一個是玉石琵琶精。」
聞仲聽到這話，整個人猛地一震，面色驟變。
他站在案前，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火：
」果真是妖族！
可弟子那天眼之術雖不敢說通天徹地，但尋常大妖也難逃窺探，為何那三妖竟能瞞過弟子的法眼？」
他說到後面，語氣里已帶上了幾分困惑，目光落在張浩然面上，等著答案。
張浩然迎上他那道目光，笑了一聲，語氣平淡：
」當然是你本領低微了。」
聞仲的面色僵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卻沒有接話。
張浩然看著他那副尷尬的神色，也不賣關子，繼續道：
」我不是說你的修為比那三妖低，你堂堂太乙金仙，收拾三個連天仙都不到的妖怪自然不在話下。
但你的修為比之那替三妖遮擋天機之人，卻是低了太多太多。」
聞仲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腦中念頭飛快轉動，能將天機遮蔽得連他的天眼都無法勘破，那至少也是大羅金仙以上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是准聖。
他抬起頭來，聲音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何人幫這三妖遮擋天機？」
張浩然沉吟了片刻，目光微微抬起，朝著媧皇宮的方向望了一瞬，隨即收回視線：
」若我測算無誤，應當是妖族的那位聖人，咱們的聖母。」
聞仲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好幾變，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張了張嘴，聲音壓得極低極輕：
」您說的是女……」
張浩然抬手虛虛一按，打斷了他的話：
」不必說出來，你自己知道就行。
她這麼做，或許有什麼不得已的緣由吧。」
聞仲聽完這句，沉默了片刻，面上那層複雜之色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銳利的光。
他猛地抬起頭來：
」師叔，既然那三妖確實為妖族所化，又有禍亂朝綱之實，弟子這就入宮將她們剷除，以正朝綱！」
他說著便要轉身朝門外走，張浩然抬手虛虛一擋，一道無形的力道便將聞仲的腳步阻住了。
聞仲身形一頓，轉過身來，不解地看著張浩然。
張浩然收回手：
」帝辛既然喜歡待在寢宮，那就讓他一直待著好了。」
聞仲愣了一下，花白的眉毛擰得更緊了幾分：
」師叔的意思是……？」
」朝堂離了他照樣可以運轉。
你趁著這個機會，多看看帝辛那兩個兒子，看看是不是可以造就的材料。」
聞仲聽到這裡，面色驟然一變，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極沉：
」師叔，這……這恐怕有謀反的嫌疑啊。
況且那三妖若不除去，留在宮中終究是個禍患，弟子實在放心不下。」
張浩然看著他那副又急又怕的模樣，笑了一聲，語氣放緩了幾分：
」你眼光要長遠一點，格局要高一點。」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聞仲臉上，聲音不高不低：
」放心，有我在，人族現在還垮不了。」
」至於你說那三妖，自然會有人替你除掉。」
聞仲聽到」有人替你除掉」幾個字時，面上的焦灼之色稍稍鬆了些許，但他隨即又追問道：
」那人是誰？」
張浩然沒有急著回答，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牌，隨手拋向聞仲。
聞仲雙手接住，低頭看去，那玉牌巴掌大小，背面則是幾道細密的紋路，看不出什麼名堂。
」那人名叫姜尚。」
張浩然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袖：
」到時候他除妖之時，你將這玉牌給他，就說出入宮廷必須佩戴此物方可，別的就不必多說了。」
聞仲低頭看了看掌中那枚玉牌，又抬頭看了看張浩然，心中雖有疑慮，但終究沒有再多問，只鄭重地將玉牌收好，抱拳躬身：
」弟子記下了。」
張浩然點了點頭，負手朝書房門口走了兩步，臨出門時又頓住了腳步，偏頭看了聞仲一眼：
」記住，人族是所有人的人族，並不是某個人或者某一家的，即便是我也不敢說代表人族。」
聞仲聞言良久沒有說話，待張浩然身影消失，他在朝著張浩然消失的地方躬身應道：」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