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雲霄來訪
張浩然離開太師府之後，沒有在朝歌多做停留。
他穿過雲層，身形一縱，便已回到紫微宮。
殿門合攏，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今晚之事在腦中過了一遍。
他在蒲團上坐了片刻，將周身氣機緩緩調勻，隨後抬手，朝著殿門外虛虛一叩。
兩道靈光從他指間生出，穿出門縫，片刻之後門外便傳來兩道腳步聲。
敖丙走在前頭，青袍束髮，步子沉穩。
水火童子跟在他身後，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
「拜見師尊。」
敖丙躬身行禮。
水火童子也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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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找我們？」
張浩然看了二人一眼，沒有廢話，右手探入慶雲之中，取出兩枚通體泛著琥珀色澤的蓮子。
蓮子表面細密的金色紋路流轉不休，若有若無的異香從珠身上飄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正堂。
敖丙的目光一接觸到那兩枚蓮子，整個人便怔住了。
他作為東海龍王三太子，也算有些眼力，能感知到那蓮子上流轉的功德之氣極為純正，絕非尋常天材地寶可比。
水火童子更是直接，他往前湊了半步，鼻子吸了吸：
「師兄，這東西好香啊，能吃嗎？」
張浩然看了他一眼，隨即抬手，兩枚蓮子飛向二人，分別懸停在敖丙和水火童子面前。
「這是功德金蓮的蓮子，先天之物，蘊含極為精純的功德之氣和大道法則。」
張浩然的聲音不高不低，
「你們各自拿去煉化，對你們突破太乙金仙有莫大的助益。」
敖丙雙手接過蓮子：
「多謝師尊。」
水火童子也接住自己那枚蓮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咧著嘴嘿嘿笑了兩聲，隨後也學著敖丙的樣子拱了拱手：
「多謝師兄！」
張浩然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這蓮子雖然功效不凡，煉化起來也並非一日之功。
你們各自回去好生閉關，不可急於求成，循序漸進才是正途。」
敖丙和水火童子同時應聲：
「弟子/師弟明白。」
張浩然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落在敖丙身上：
「敖丙，你拿著蓮子，明日便回東海龍宮去閉關。
那裡水汽充沛，靈氣也足，更適合你煉化這枚功德蓮子。」
敖丙躬身道：
「弟子遵命。」
張浩然頓了頓，又道：
「另外，到時候自會有人去東海找你。」
敖丙聞言，神色微微一動，但並沒有追問，只再次躬身道：
「弟子明白。」
張浩然揮了揮手：
「行了，你們去吧。」
二人各自退出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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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宮中，張浩然收回了目光，正要閉目調息，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急不緩，步履輕盈而沉穩，在台階前停住了。
片刻之後，一道清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師兄可在？」
張浩然睜開眼，面上浮起一層笑意，開口道：
「雲霄師妹，進來吧。」
殿門被輕輕推開，雲霄邁步走了進來，一身素白長裙，發間簪著一支青玉簪，面容沉靜。
她走到殿中央站定，朝著張浩然盈盈行了一禮：
「雲霄見過師兄。」
張浩然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套。」
他在蒲團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雲霄面上，
「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雲霄直起身來，走到張浩然對面的蒲團上坐下，隨即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文書。
那文書約莫一尺來長，捲軸邊緣以金線束著，軸身上還殘留著一絲筆墨未乾的香氣。
她將文書雙手托著，朝張浩然的方向遞了遞：
「這份是按照陛下的意思擬定的洪荒降雨文書。
陛下讓雲霄在發給四海龍王之前，先拿給師兄過目，問問師兄的意思。」
張浩然聽到「降雨文書」三個字，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抬手虛虛一招，雲霄手中那捲文書便自行脫手飛出，穩穩落進他掌心。
他沒有急著展開，解開金線，將捲軸緩緩展開，逐行看了下去。
起初他的目光還算平緩，但越往後翻，眉頭便皺得越緊。
他低頭將文書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才合上捲軸，抬頭看向雲霄：
「這文書你看過了吧？」
雲霄點了點頭，面上那層平和的笑意微微收了幾分，換上了認真的神色：
「看過了。」
「是不是有問題？」
雲霄輕輕吸了一口氣，開口時語速不疾不徐：
「這降雨文書，表面上看著沒什麼毛病，各地降雨的日期、點數、時辰都標得清楚明白。
但仔細一看，其中有不少地方安排得非常荒謬。您看這裡，」
她伸手指了指文書上其中一段，
「這個地方從地勢上看，本就是低洼多雨之所在，今年雨水也不算少，地面已經足夠濕潤，但文書上卻寫要連降七日大雨，而且是不記點數的那種傾盆大雨。
若是當真照此執行，那片區域不消七日便會變成一片澤國。」
她頓了一下，指尖又移向另一段：
「再看這個地方，此處已連續乾旱數月之久，土地龜裂，河流乾涸。
但文書上對這處地方，半個雨點都沒有安排。
我特意統計了一下，類似這般不合理的區域大多集中在人族疆域。」
張浩然聽完這番話，面色沉靜，目光落在那捲文書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這份文書，昊天師叔說是他擬定的？」
雲霄微微搖頭：
「陛下沒明說是誰擬定的，只是讓雲霄先將文書拿來給師兄看過再說。」
張浩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昊天將這份明顯有問題的文書讓雲霄拿來給他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事不是他昊天的主意，有人借他的手在動手腳。
至於那個人是誰，不用想也猜得到。
他沉默了幾息，隨即站起身來，雙手將那捲文書合攏，遞還給雲霄：
「你將你覺得有問題的地方，全部調整過來。
該減的減，該加的加，按照天地節氣和人族百姓的實際需求來定，不必顧忌。」
雲霄雙手接過文書，抬頭看向張浩然：
「師兄，若是陛下那邊問起來……」
張浩然擺了擺手：
「你就說是我讓你改的，昊天師叔若是追問，讓他直接來找我便好，不過想來他也不會真的來追問什麼。」
雲霄將文書收好，面上那層認真之色微微鬆開了幾分，隨即又道：
「師兄，還有第二件事。」
「你說。」
「陛下讓我轉告師兄，說北極四聖和各路星君的位置，以後都由師兄自行決定。」
雲霄說著，目光在張浩然面上停了一瞬，
「陛下說，屆時實在湊不齊的人選，再將空缺的位置報給他，他再想辦法來補充。」
張浩然聞言，略微沉默了片刻。
昊天這話聽著像是放權，實際上是把他管轄範圍內的官職任免權全部推了過來。
你紫薇帝君手底下的星君四聖，你自己可以去安排人選，別的位置就不要再摻和了。
張浩然點點頭，然後抬眼看向雲霄：
「你回去之後，和你無當師姐他們商議一下，看看他們各自想要什麼位置，到時候你統計好了再來告訴我。」
雲霄聞言，略略沉吟了一下，隨即點頭應道：
「好，我回去之後便找他們商議。」
她說著站起身來，朝張浩然又行了一禮，
「那師兄先歇著，雲霄告退了。」
張浩然擺了擺手：
「去吧。」
雲霄轉身走出了正堂。
殿門在她身後合攏，張浩然獨自坐在蒲團上，目光微微低垂，將那兩件事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降雨文書的事，昊天被逼著動手腳。
北極四聖和各路星君的事，昊天是怕自己將他架空的一點小手段。
算了，他也怪難的，就不再在其他位置安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