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易安居士


  第273章 易安居士

  建炎二年,江寧府。

  作為人口總數、糧食產量,還是科舉及第的人數,都在大宋首屈一指的江南東路的首府,江寧府可謂是地位顯赫。

  又因為其獨特的地理位置,使得江寧府商貿發達。

  在政治,經濟等因素影響下,眾多的文人墨客在此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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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如范仲淹,蘇軾,曾鞏等,都曾經在此留下他們的作品。

  如此加持下,江寧府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大宋東南沿海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江寧府,一間規模不小的宅邸中。

  一位風姿綽綽的婦人,正在將一些書籍之類的器物,從屋內搬到院子裡晾曬。

  雖然已經年逾四十,但是那一身溫婉高雅的氣質,就可以看出女子並非常人。

  她正是如今的江寧府知府,趙明誠的夫人,易安居士李清照。

  將書一本本地置於地上之後,李清照隨手拿過一本書籍,坐在了院子裡的樹蔭下。

  不過,只看了約莫兩刻的時間,李清照的思緒就已然不在書籍之上了。

  想起最近從夫君口中所獲悉的一系列事情,她的內心便感覺到一陣憤憤不平。

  大宋的投降派,藉口時世危艱,拒絕李相北進中原的提議,一味言和苟安。

  致使主戰派的李相被罷免。

  而現在朝中掌權的,則是左相黃潛善以及右相汪伯彥這兩位投降派。

  而在這兩位的「輔佐」下,面對著北伐的請求,官家所考慮的,並不是北伐收復失地,而是一味的派人向金人求和。

  就在不久前,使臣帶回了金國的消息。

  除了向官家提出交出跟隨南遷的太原、中山與河間三鎮人口,並且在名義上,還幫助西夏要回當年大宋開闢的疆域。

  這簡直是過分至極。

  官家理所當然地沒有答應。

  不過,再過不久,官家就又會重新派一批使臣,前往金國,與金國洽談和平事宜。

  對於官家如此行徑,她是極不認可的。

  自古以來的談判,是要對方實力相當的,這才能夠使雙方站在一個平等的角度,坐下來商談事情。

  就例如宋初的擅淵之盟一般,宋遼兩國一時之間,誰的無法奈何得了對方,只有坐下來握手言和。

  但是現在大宋的問題是,面對著咄咄逼人的金國,官家降低姿態,一味地想要與之求和,那位金國的皇帝,又怎麼可能坐下來與大宋進行談判呢。

  當然,可以通過割地,來尋求一時的苟且。

  而這,已經在蘇翁父親老泉先生的《六國論》有過提醒了。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割地賠款也是不現實的。

  為今之計,只有對金軍施以迎頭痛擊,將金軍打痛打服,金軍這才會好好地坐回到談判桌上。

  光靠嘴皮子,是爭取不到和平的。

  況且,她也深知,談判雖然能夠獲得一時的安穩,卻不能持久。

  就例如靖康元年,金國藉由燕雲十六州的平州之變為由宣布毀約,之後就發生了靖康之變。

  所以,相信金人能夠守約,這根本就不現實,

  這是她一介婦人都知曉的事,不知道官家與眾位大臣,是沒有想通,還是在刻意迴避,

  在李清照思考的同時,一位身著紫色曲領大袖的中年文士來到庭院中。

  見李清照坐於樹蔭之下,男子快步走至了李清照的面前。

  李清照見到來人後,便站了起來,向男子詢問道。

  「官人,如此行色匆匆,不知發生了何事。」

  被李清照稱作官人之人,乃是曾經執掌大宋權柄,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的趙挺之之子,如今大宋江寧府的知府,趙明誠。

  聽到李清照問詢的趙明誠,從袖口處掏出一封信件,將之遞到了李清照的面前。

  「夫人,並非是什麼要事,而是有人寄了一封信給你。」

  趙明誠說完,便有些狐疑地看著被他抓在手中的信件。

  寄信人是目前大宋的延康殿學士、京城留守兼開封府尹宗澤。

  問題是,他的夫人與這位開封府尹可是一點交集都沒有,為何素未謀面的開封府尹會寄信給他的夫人。

  如果是朝廷的信件,不應該是寄信給身為江寧府知府的他嗎,寄信給他的夫人,又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可沒有偷看人信件的癖好,因而,在收到信件的第一時間,他就把信件帶來交給夫人。

  也趁此機會看看,信中的內容究竟為何?

  「寄信給奴家?」

  從趙明誠手中接過信件的李清照也是一臉的疑惑。

  她現在算是子然一身,父親在崇寧五年(1106)年離世,母親也在不久後離世,按道理來說,

  應該沒有什麼人會寄信給她了。

  「官人,不知是何人所寄?」

  「延康殿學士、東京留守兼開封府尹宗澤。」

  「宗澤?」

  李清照聽說過這位在抗金第一線的開封府尹的大名,並且對其敬佩有加。

  也正是因為有著這位開封府尹在前方與金國作戰,金人的鐵蹄才被擋在了北方,沒有直接南下。

  但是,她與這位開封府尹之間,可沒有任何的交集,那這位開封府尹,為何會突然寄信給他。

  這一切著實奇怪。

  懷著重重好奇,李清照將信件拆開。

  與此同時,趙明誠也將目光湊了上來。

  隨著李清照拆開信件,她的眼眸在信件上掃視了十幾息的時間,隨後美目微張,面龐之上露出了一抹驚容。

  同時雙手一松,手中的信件也飄飄然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趙明誠將之撿起,仔細端詳了一番,卻一頭霧水。

  信件上的內容,如同鬼畫符一般,他是一個字也看不懂。

  不過字跡倒是異常熟悉。

  「官人,我要前往汴京一趟。」

  正在翻來覆去看著信件的趙明誠,耳邊突然響起了李清照的聲音。

  他的目光瞬間從信件上移開了。

  「前往汴京?不可!現在的汴京,可是處在抗金的第一線,一個不好,便是城破人亡的結局,

  還是不要以身犯險為好。

  話說,夫人,為何你突然想去前往汴京城呢?

  莫非,是因為這封信上的內容,可是為何,這幅信上的內容,我是一個字也看不懂。」

  李清照接過了趙明誠手中的信件說道。

  「夫君,這其實是我待字閨中,閒來無事時,根據大宋的字體,所編撰出的一個新的字體。」

  編撰字體?

  趙明誠深知他的夫人博學多識,因而,編撰字體,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過他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在閨中編寫的字體?那豈不是知曉的人不多。」

  最起碼,趙明誠捫心自問,他之前,可從來不知曉這一事。

  「確實如此,現在知曉這件事的,只有我一人了。」

  「那為何.」

  趙明誠的地意思很簡單,為何那位開封府尹會知曉此等秘幸。

  「準確地來說,這封信的寄信人不是開封府尹宗澤,而是我自己。」

  「夫人你自己?這——」」

  這下子,趙明誠真的有些迷糊了。

  自己寄信給自己,這是什麼操作?

  「沒錯,不過不是建炎元年的我,是元符二年的我。』

  「等等,夫人,你是說,元符二年?那不是二十八年前嗎?你的意思是二十八年的夫人你,寄了一封信,給建炎二年的你。」

  雖然理解起來有些難度,但是趙明誠還是根據李清照的話語,理清了事情的脈絡。

  隨後,便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清照,以等待她的回覆。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這.」

  趙明誠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不可能。

  雖然他早年是通過「門蔭」制度進入的官場,而並非通過科舉。

  但是要說起學問,他自問不比那些科舉的人才弱。

  而他從以往他讀過的書中,也並沒有找到一個如此的先例。

  這怎麼能夠讓他信服呢。

  「那夫人,不知信中的內容是?」

  「信中的內容倒沒有什麼,只是邀我前往汴京一趟。」

  「夫人,你覺得此事的真實性有多少。」

  「真實性暫且不計,對方既然知曉我這一事,那我認為,還是有必要去見一見對方的。」

  趙明誠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卻止住了。

  他與夫人相處也有二十六年了,自然也知道夫人的脾氣。

  雖為一介女子,但是那份堅毅果敢,連他也自愧不如。

  所以,趙明誠此刻也不再多言。

  「夫人,要不我跟隨你一同前往?」

  「官人,不可,你現在身為江寧府知府,應該以治下百姓為重,怎能因私廢公?放心,我能夠從青州一路來到江寧府,路上的安全,官人不用太過擔心。」

  「那——..—好吧。」

  農家樂外,趙煦以及章還有著岳飛出現在了農家樂的門口。

  「章卿,按照宗澤所言,那黃潛善將會在元符三年考中進土,而那汪伯彥將會在四年後考中進士是吧。」

  趙煦咬牙切齒地和章說道。

  他要氣炸了。

  在他前往南宋的這一日,了解到了許多未曾在店家這裡獲取到的訊息。

  首先便是跟隨著宗澤,遊覽了一番已是一片殘垣斷壁的汴京城,

  要知道,元符二年的大宋汴京城,那可是一片欣欣向榮,百姓安居樂業。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結果呢,在二十八年後的汴京城,則是一片暮氣沉沉,距離巔峰時期那是十不存一。

  這都是老十一和他兒子所干下的破事。

  其次,他還從開封府尹宗澤那了解到,宗澤不止一次地寄信給趙構,想要北伐收復失地,

  結果趙構那王八蛋,直接將之置若罔聞,

  明面上是他剛剛他提到的那兩人在趙構身邊煽風點火,但是趙煦清楚,他的那位侄子,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胚,和阿斗比都貶低阿鬥了。

  如果將阿斗放在他大宋官家的位置上,趙煦毫不懷疑,在阿斗的放權下,岳飛早就收復失地,

  甚至是燕雲十六州了。

  但是,大宋現在是遇到了趙構那個王八蛋。

  根據歷史記載,揚州可不是他的這位好侄兒的最終目的地,他的這位好侄兒,還會一路南逃,

  最終在臨安落腳。

  他娘的,即使是晉朝,也不過將國都定在在江寧府,結果,趙構被金軍嚇破了膽,一路南逃,

  逃到了更南端的臨安。

  和晉朝比都不如,這簡直是將大宋的臉面都丟盡了。

  位於趙煦身後的章,聽到官家的問題後,大體上便猜到了官家的打算。

  「是,官家。」

  「好,記下來,這兩人,永不錄用。」

  趙煦直接判了兩人科舉上的死刑。

  「是。」

  一旁的岳飛在趙煦的身後聽著,聽著官家如此簡單,就將北宋的黃潛善以及汪伯彥的命運定下,也是有些咋舌。

  不過,相對應的,從官家處理處理那些投降派看來,那以後的日子就越來越有盼頭了。

  在岳飛如是想著的時候,三人也進入了農家樂中。

  掀開帘子,進入屋中,一股酒味瞬間涌到了趙煦的鼻子中。

  他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楊廣。

  「店家,楊廣這是?」

  「哦,沒事,他只是喝醉了。」

  想到楊廣的作死行為,張泊便一陣無語。

  見到李清照也會喝酒,楊廣就相比拼一番酒力。

  他想讓李清照,結果被李清照拒絕了。

  然後,在正常對局下,楊廣被喝趴了。

  至於李清照,臉色倒是如常。

  不過從其搖晃的身形上來看,她也有些醉了。

  「哲宗,此次的南宋之行如何。」

  「氣死我了,一提及此事我就來氣,這趙構我肯定是要換掉的,至於如何換掉?是我與趙構見上一面,讓其交出權力?還是我直接帶兵奪權?不知店家你可有好的辦法?」

  「其實都可行,不過哲宗,你還忘了一位關鍵的人物?」

  「關鍵的人物?不知是?」

  「端王趙佶。」

  「店家,你的意思是?將老十一帶去南宋,讓其執掌南宋?」

  趙煦一瞬間就將趙信的用處想的明明白白了。

  「是的,一方面可以讓你不用北宋南宋的兩地跑,疲於奔命,另一方面,趙信在南宋也確實有些影響力,完全讓其當個吉祥物一般的角色,並不參與管理,戰事交給岳飛等人即可,當然,如果你感覺不放心的話,完全可以召集一批重臣,就例如被趙構貶謫的李綱,來負責管理。」

  「這樣啊,那老十一的作用,和那位阿鬥倒差不多。」

  「阿斗可是不弱的,在諸葛亮死後,他可還堅持了二十九年,而且,你這麼說的話,恐怕劉備要和你急了。」

  趙煦這時猛然想起,劉備可是也能夠來到這間食肆的,這麼說阿斗,也確實不好。

  「店家,我失言了,還望勿怪。」

  「放心,我剛才只是一說,劉備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他不會將之放在心上的。」

  張泊說完,突然地話鋒一轉。

  「那哲宗,現在既然南宋之事告一段落,那也該是時候考慮你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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