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一夫當關的曹髦
第595章 一夫當關的曹髦
洛陽皇宮，雲龍門。
先前貨車衝出皇宮，鬧出的動靜極大。
以至於守衛皇宮的禁軍都被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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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第一時間趕到了「案發現場」，並控制住了原本守衛雲龍門的一眾士卒。
此時，一位六十餘歲的老者，正面色陰沉地在被控制住的眾士卒跟前來回踱步。
其名為王肅，乃是曾經曹魏三公之一，司徒王朗之子。
同時，他還有一個女兒，名為王元姬。
王元姬嫁給了司馬昭，並生下了將來晉朝的開國皇帝司馬炎。
所以，王肅還是大將軍司馬昭的岳父。
也正因為這關係，王肅被司馬昭任命為了中領軍。
中領軍一職可了不得，最初由曹操設立，乃是禁軍的最高統領。
因為其特殊屬性，所以必然是由深得掌權者信任之人擔任。
例如早些年的曹休，曹真，夏侯尚等人。
而身為司馬昭岳父的王肅，也是如此。
「領軍，小人知罪，還望寬恕我等。」
「領軍，我等嘗試過攔住那輛車駕，可實在攔不住啊。」
「是啊，領軍，即便我們將雲龍門闔上，但面對那車駕的衝擊，雲龍門也抵禦不住。」
聽著士卒們或主動承認錯誤，或推卸責任，王肅眉梢一挑，面露不耐之色。
「將他們押下去，等待明日大將軍發落。」
隨著士卒們被王肅帶來的禁軍帶走，王肅一改先前的強勢，轉而一臉憂愁。
毫無疑問，今日出現的這輛車駕與半年前襲擊大將軍司馬師的那車駕是同一輛。
而這，正是令他擔心的問題。
半年前，這輛奇怪的車駕仿佛憑空出現一般，致使大將軍司馬師身死。
時隔半年，這車駕再一次出現，那它的目標又會是誰呢？
雖心中有了猜測，但王肅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萬一大將軍發生什麼意外————
這對他而言，打擊是致命的。
不僅是因為他的地位會受到動搖，而且也會對他的女兒產生不小的影響。
不過，萬幸的是，女兒和外孫等人，這幾日剛好回家探親。
所以，即便大將軍府發生什麼意外，最起碼女兒的性命不會受到威脅。
將擔心收起，王肅決定帶著禁軍，前往大將軍府看看他的女婿。
就在這時，王肅猛地發現，雲龍門前大概百丈遠的地方，出現了兩團蹊蹺的光亮。
那光亮是如此耀眼，以至於他在望著光亮的同時，眼睛都無法完全睜開。
緊接著，他發現，正有一輛無比龐大的車駕向他衝來。
而那光亮，正是車駕發出的。
意識到是那輛車駕來襲，王肅朗聲道。
「來人————」
王肅剛想喊人，將車駕攔下。
但他倏然想起，自己正站在雲龍門口，那車駕的必經之路上。
感受到迅速靠近的車駕所散發出來的不可阻擋的氣勢，王肅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這時的他才體會到那股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當下的他顧不得其他，迅速閃身到道路一側。
一息後，貨車在王肅面前飛馳而過，徑直地衝進洛陽皇宮中。
此時的王肅，心有餘悸地望著空蕩蕩的雲龍門。
就在剛剛，他感覺死亡距離他如此之近。
捂住「嘭嘭」直跳的心臟，王肅緩了許久才緩過來。
不過，面對著車駕去而復返一事，王肅很是疑惑。
依照上次獲悉的消息，車駕在衝出皇宮，刺殺完大將軍司馬師後，便離開了洛陽。
但今日，卻離奇地返回了皇宮。
難道說，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不成。
想到這，王肅打消了前往大將軍府的念頭。
「你們十餘人在此守著，其餘人隨本將軍前往宮中。」
當王肅率人朝宮內趕去的時候，貨車已停靠在洛陽皇宮的主殿太極殿前。
太極殿，並非由唐朝首創。
實際上，追根溯源，曹魏時期建立的太極殿，才是最早的太極殿。
青龍二年（234），因為諸葛亮的離世，曹魏與蜀漢的戰事趨於緩和，所以魏明帝曹叡便下令在洛陽大修宮殿。
太極殿由此應運而生。
伴隨著貨車的停靠，經過一路顛簸的司馬昭與鍾會，均是感到一陣頭暈眼花。
不過，還未等他們緩過勁來，車廂門便被打開。
然後夏侯惇幾人抬著兩人走出貨車。
借著月光，昏頭昏腦的司馬昭看清了他所處的場景。
然後，他呆住了。
——
與他所想的陰曹地府不同，他竟然被帶到了皇宮內。
不過，還未等司馬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耳邊，便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雲長叔父，翼德叔父，麻煩你們了。」
這聲音————
為何這麼熟悉？
在腦中思考片刻，司馬昭的眼睛募然瞪圓。
不會錯的，這有些稚嫩的聲音，正是那位被他兄長扶上位的大魏天子曹髦。
當下，被五花大綁抬著走的司馬昭，極力扭動著身子，想要驗證一番他所想的是不是真的。
即便臉上挨了幾拳，他還是不肯放棄。
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司馬昭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同時，他也見到了那道身影正朝他走來。
「嗚嗚————」
雖然司馬昭情緒激動，但因為嘴裡塞著布團，致使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
嗚嗚」聲。
在曹髦的示意下，司馬昭嘴中的布團被拿開。
「曹髦！」
「大將軍，別來無恙。」
望著咬牙切齒的司馬昭，曹髦微笑著同司馬昭打著招呼。
自他上位後，在司馬師，司馬昭兩位權臣之下，蟄伏了大半年的時間，如今終於可以撥開雲霧見光明了。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不過，在司馬昭的面前，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沒有讓自己失態。
看著曹髦無比平靜的模樣，司馬昭氣不打一處來。
「這一切都與你有關是不是，回答我曹髦！」
面對著歇斯底里的司馬昭，曹髦僅是笑笑，並不言語。
「曹髦，你說話啊，這一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司馬昭的問題註定沒人回答，因為他已經被抬走了。
而在司馬昭身後的鐘會，則是比司馬昭平靜得多。
他並未大聲嚷嚷，而是用目光緊緊盯著曹髦。
「沒想到，曹髦，你竟然能夠做到如此地步，看來，我鍾會也低估了你。」
對於鍾會的言語，曹髦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他從史書中，知曉了鍾會對自己的評價。
因此，在與鍾會相處時，他可謂十分的小心。
即便在講經宴筵上談論儒學，他也儘量避免往國事上扯。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不暴露自己。
望著司馬昭與鍾會被抬著走上太極殿前的高台，曹髦明白，接下來他這位大魏天子出手了因為此番貨車出去又回來，如此大的動靜，勢必會引起禁軍的注意。
而禁軍，可是在司馬昭的掌握中。
為了防止禁軍打擾到曾祖父，他必然不能放禁軍過去。
就在曹髦如是想著的時候，王肅率領百人禁衛姍姍來遲。
來到曹髦面前的王肅，第一眼便看到了太極殿中所散發的光亮。
太極殿乃是舉行大朝會以及重大活動大的場所，今日根本沒有活動，為何太極殿會亮著？
而且，似乎有人正抬著人，朝著太極殿走去。
王肅並未在這兩件事情上太過深究。
因為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便是停靠在陛下身側的那輛奇怪車駕。
難不成，這車駕是來刺殺陛下的？
王肅的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打消了。
不，不對。
倘若是來刺殺陛下，那陛下絕不會露出此等平靜的神情。
難道說，這車駕屬於陛下！
如果那樣的話————
司馬師大將軍豈不是————
一想到這，王肅只感到額頭上沁出冷汗。
希望是自己猜錯了吧。
「中領軍王肅參見陛下。」
雖然這聲音不大，但是已經足夠讓快要抵達太極殿的司馬昭聽到了。
頓時，司馬昭就如同看到生的希望一般，使出吃奶的勁，將口中的布條頂開。
「岳丈，救我！」
司馬昭話音未落，臉上又挨了兩拳。
揍完司馬昭的夏侯惇，朝著太極殿下方望了眼，看到下方的百餘人後心中一緊。
不過，在見到關羽與張飛已經向曹髦靠過去的時候，夏侯惇的心中大定。
「妙才，動作快一些，下面有麻煩了。」
「好，兄長！」
聽到司馬昭的求救聲，原本低著頭的王肅猛地將頭抬起，看向高台上已經快要走進太極殿的夏侯惇一行。
剛剛那聲音絕對錯不了，那是他女婿，大將軍司馬昭的聲音。
如此說來，大將軍被陛下挾持了！
他看了看曹髦，繼而又看了看已經進入太極殿的夏侯惇等人。
王肅的心中，迅速做出了決斷。
「不知陛下意欲何為，大將軍為大魏鞠躬盡瘁，為何陛下要對大將軍行如此之事？」
不到萬不得已，王肅也不想與曹髦撕破臉皮。
「司馬昭專權跋扈，藐視皇權，其罪當誅！」
見曹髦確定要對司馬昭動手，此時王肅不再猶豫。
「大將軍平日裡待我等不薄，如今大將軍被俘，我們當營救大將軍。」
隨著王肅朝著身後振臂一呼，肉眼可見的，跟隨在他身後的禁軍，神情有了變化，似乎是被王肅說動了一般。
「王肅，你難道要謀逆不成！」
在曹髦的嚴厲呵斥下，王肅身後的禁衛們，均是躊躇著不敢上前。
一方面，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保衛天子，如果按照領軍所言，那勢必要與陛下發生衝突。
這可是謀反大罪。
事實上，曹髦被成濟當街殺死之前，皇帝身上是有著一層神性的。
而隨著曹髦被殺，百姓們也都知道了，皇帝被殺也是會死的。
自那時起，皇帝的神性就沒有了。
不過，如今還沒有發生曹髦被殺一事。
所以，即便曹髦僅是一位十五歲的少年，所有禁衛也都不敢動手。
見身後的禁軍們並沒有跟著自己一同前往營救大將軍的打算，王肅心中一沉。
難道，他只能看著他的女婿身死嗎？
電光火石間，王肅下意識將目光望向曹髦。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那就是挾持陛下，以換回大將軍。
只要大將軍能夠脫離陛下的掌控，那陛下不足為懼。
但，王肅的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看到了有兩位身材魁梧之人站在了曹髦的身後。
暴力挾持是不可能的。
不過————
「先前陛下是受到這兩人挾持，才迫不得已說出那般言語，我等身為大魏禁軍，應當營救陛下！」
聽到王肅這麼說，他身後的禁衛中，有不少人都面露恍然之色。
見到戰鬥似乎避免不了，關羽與張飛第一時間將曹髦護至身後。
「我看誰敢動手！」
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聲音自太極殿前響起。
緊接著，四道人影從太極殿中緩緩走出。
見到這一幕的王肅眉頭微皺，他瞥向身後，發現禁衛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到那幾人的身上，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
他頓時急得仿佛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時間拖得越久，對大將軍越不利！
不過，隨著夏侯惇等人的走近。
王肅的額頭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這汗珠，不是因為急於救司馬昭，而是因為恐懼。
他看到了來人的面龐。
這四人，他都認識！
王肅生於興平二年（195）年。
所以，對夏侯惇四人，他可謂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隨著汗珠滴落地面，王肅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不————不會吧。
大將軍夏侯惇，大將軍曹仁，征西將軍夏侯淵，驃騎將軍曹洪。
這些原本早已應該死去曹魏宗室，怎麼可能會死而復生。
一想到曹魏宗室死而復生，王肅的身形抖得像篩糠一般。
「王肅，你父王朗深受丞相器重，但你卻行如此謀逆之事，該當何罪！」
被夏侯惇的獨眼盯著，以年逾六十的王肅，雙腿那是止不住地顫抖。
「不，你們不可能活著，你們應當早已死去了才是————」
王肅那張蒼老的臉上面露驚駭之色，隨後不停地搖頭。
只不過，他的動作並未持續太久。
突然，王肅臉上的神情一僵。
緊接著整個人栽倒在地，一動不動。
似乎是沒了生息。
見到這一幕的曹髦等人也愣住了。
夏侯惇從人群中走出，來到趴在地上的王肅身側，將手伸到王肅的鼻翼下方探了探鼻息。
片刻後，他重新站起，朝著曹髦的方向搖了搖頭。
結合著王肅先前的反應，他應該是被嚇死的。
不過，這倒省卻了一件麻煩事。
當即，曹髦下達命令，讓夏侯惇統領禁軍。
今晚，就要做好相應部署。
與此同時，太極殿中。
被迫跪下的司馬昭心不在焉，還想著太極殿外的王肅一事。
不過，過了半晌，太極殿外還是沒有動靜，司馬昭心中募然一沉。
恐怕，他的岳丈失敗了。
就在司馬昭嘆息之際，他忽地注意到，身側有一道目光望向了自己。
循著目光的方向望去，司馬昭愣住了。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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