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三國事終


  第598章 三國事終

  「這這這————」

  原本不可一世的賈充,在見到滾落在地的司馬昭頭顱後,連退數步。

  這位大將軍府長史的臉上此刻滿是驚駭。

  執掌大魏權柄,位極人臣的大將軍司馬昭,如同大將軍司馬師那般,就這麼死了?

  而且,還被人砍下了腦袋。

  經歷了幾息的震驚。

  賈充緩緩抬起頭,望向坐在上位的曹操。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囂張跋扈的氣焰,有的,只是恐懼。

  經歷了半年前大將軍司馬師在府中身死一事,現在的大將軍府可謂是守衛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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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人竟然能夠在固若金湯的大將軍府中將大將軍殺害!

  當賈充因為恐懼而愣在原地的同時,整個太極殿內,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都震驚於大將軍司馬昭的身死。

  但,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只聽得「撲通」一聲,有人跪倒在地。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就見已經八干歲的太尉高柔伏跪在地道。

  「臣高柔,參見太祖皇帝陛下。」

  注視著伏跪在地的高柔,曹操微微點頭。

  建安九年,原本隸屬於袁紹的高柔與他的兄長高幹歸降於他。

  不久後,高幹反叛。

  他因此想要誅殺高柔。

  於是,他命高柔為掌管冀州司法的刺奸令史,以此來讓高柔失職,好將高柔處死。

  誰曾想,高柔乾的不錯。

  因此,他也就打消了誅殺高柔的念頭,轉而讓他擔任掌管糧食物資的丞相倉曹屬。

  一轉眼,四十五年過去了。

  曾經那位毫不起眼的丞相倉曹屬,如今已成為了曹魏的三公之一。

  而在高柔跪下後的片刻,又有一人跪倒在地。

  「臣盧毓(yù),參見太祖皇帝陛下。」

  對盧毓,曹操同樣不陌生。

  建安十五年,盧毓擔任西曹議令史一職,負責處理丞相府文書。

  而現在,盧毓也同高柔一樣,成為了三公之一的司空。

  隨著高柔與盧毓的跪拜,場上其餘大臣,均是露出愕然之色。

  太祖————皇帝?

  坐在上位之人是太祖皇帝?

  雖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但既然太尉與司空都這麼說——

  當即,就有人跪了下來。

  其他大臣見狀,也是紛紛跪下。

  而在後續跪下的人當中,赫然有著太傅司馬孚。

  按理來說,司馬孚是場上少數幾個知曉曹操真實身份的人之一。

  之所以他沒有像高柔與盧毓那樣第一時間跪下,是因為剛剛夏侯惇拋出司馬昭頭顱的那一幕,將他驚到了。

  太祖將他的侄子,大將軍司馬昭直接處死,意味著這太祖皇帝知曉了司馬昭所干下的事情。

  並且,恐怕不止於此。

  他的兄長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之變,篡奪大魏權柄;侄子司馬師更進一步,廢立皇帝。

  這些事,只怕太祖皇帝都知道了。

  而在這其中,他為了自保,參與到了高平陵之變。

  太祖很有可能會因此遷怒於他。

  正當他亂想之際,高柔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

  這令得他立馬回過神來,與大臣們一同跪倒在地。

  「太————太祖————」

  當所有大臣都跪倒在地後,場上還有一人佇立在原地。

  那人便是先前呵斥曹操的賈充。

  「不————不可能的,太祖早在三十五年前便已離世,如今怎麼可能還在————」

  雖不知道這是太祖復生,亦或者是太祖顯靈,但賈充知道,自己是決不能承認這件事的。

  不然,辱罵太祖,這絕對是死路一條。

  「我知道了,這是高柔與盧毓你們倆的陰謀,你們竟然敢隨意找來一人冒充太祖!

  眾所周知,太祖離世時已然六十餘歲,但這人,看上去才五十餘歲,他怎麼可能是太祖!

  況且,在場之人中可不僅只有你們見過太祖,太傅也見過太祖,還請太傅將真相告知諸大臣。」

  此時的司馬孚,將賈充與其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他已經儘可能地低調行事了,結果,賈充竟然還特意將他揪出來!

  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沉默應對。

  曹操不打算與魔怔的賈充多費口舌,在給了身邊的夏侯惇一個眼神示意後,夏侯惇當即朗聲道。

  「來人,將賈充拉下去處死。」

  隨著夏侯惇的話音落下,殿外走進兩位禁軍,拉著賈充就往外走。

  得知自己要被處死,賈充雙腿一軟。

  此刻的他也顧不得什麼了,忙向曹操求饒。

  「太祖,饒命啊,臣知錯,還請太祖饒恕臣不敬之罪————」

  面對賈充的認錯,曹操置若罔聞。

  他深知,賈充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隨著賈充的求饒聲逐漸遠去,殿中的眾大臣頓時明白,為何今日的皇城中,會有如此多的禁軍了。

  感情是太祖要大開殺戒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不少人面露愁容。

  而司馬孚便是其中之一。

  甚至,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事實上,就和司馬孚所想的那般,接下來的曹操開啟了閻王點卯。

  一個個與司馬氏關係匪淺的人物在曹操的點名下被禁軍拉了出去。

  這些人中,有人求饒,有人痛罵。

  但對曹操而言,他都不在乎。

  在將數人拖出去後,曹操的目光落在了隊伍前列的司馬孚身上。

  對司馬懿的這位三弟,他倒是沒有太多的敵意。

  一方面,司馬孚的品行沒有什麼大問題。

  在其位,謀其政。

  另一方面,即便司馬孚參加了高平陵之變,他也能夠理解。

  畢竟曹爽雖為宗室,實在是太過囂張,甚至已經到了專權亂政地步。

  另外,從史書的記載來看,司馬孚對大魏也算是忠心。

  不僅沒有參與到廢立皇帝中,並且在曾孫曹髦死後,他也無比悲痛。

  而這,也是他留下司馬孚一命的理由。

  不過,雖是留其一命,但司馬孚的太傅一職就別想了。

  實際上,他不僅要對司馬孚動手,還要對朝堂之上的其他人動手。

  因為,朝堂之上的世家太多了!

  只不過,這一切都不急。

  倘若他現在動手,只怕曹魏會陷入動亂。

  因此,他打算,將建安十五年的人帶來正元二年的曹魏後,再對世家動手。

  隨著朝會結束,曹操領著曹髦離開太極殿,眾大臣有序退朝。

  走出太極殿後,絕大部分大臣都鬆了口氣。

  不得不說,剛剛太祖帶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就好似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司馬孚也是這些人當中的一員。

  就在剛剛,他一度懷疑自己必將身死。

  可是,令他頗為意外的是,直到朝會結束,太祖都沒有提及他的名字。

  這意味著他即便參與到了高平陵之變中,太祖也沒有追究他的責任。

  一想到自己性命無虞,司馬孚的臉上便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這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曹操領著曹髦出了太極殿,並未走出太遠,而是前往了太極殿東側的東堂。

  太極殿是皇帝舉行大朝會等重要禮儀活動的主殿,而東堂則是皇帝日常處理朝政、召見群臣、講學之所。

  至於前往東堂的自的,是因為曹操要召見一人。

  那人便是鎮東大將軍毌丘儉之子毌丘甸。

  如今,司馬昭,司馬氏及其一眾黨羽都被消滅,曹操準備開始下一步的計劃。

  那便是將司馬昭身死的消息傳播出去。

  實際上,目前他僅對鎮東大將軍毌丘儉比較放心。

  因為從史書上毌丘儉的所作所為,便可看出其忠於大魏。

  甚至為了大魏,膽敢高舉反抗司馬氏的大旗。

  光這一點,就值得他高看一眼。

  另外,鎮守雍涼的陳群之子陳泰,也算是能夠信任之人。

  畢竟在曾孫曹髦死時,他也同司馬孚一樣,抱著曹髦痛哭。

  至於其他人,就有點蛇鼠兩端了。

  像是鎮守豫州的諸葛誕,身為曹魏重臣,在毌丘儉起兵時,不僅沒有給予幫助,甚至還告發毌丘儉。

  致使毌丘儉只能被迫起兵。

  毌丘儉造反失敗,他罪責難逃。

  另外,還有鎮守荊州的王昶。

  儘管他在其任上頗有建樹,但他參與到了圍剿毌丘儉的行動中。

  加之他與司馬昭關係匪淺,所以也留他不得。

  當然,除了這些人以外,還有一人也令得他很是在意。

  那便是如今的兗州刺史,鄧艾。

  與以上那些人勉強算是中立派不同,鄧艾可以說是完全站在司馬氏那一方的。

  正是因為司馬懿父子的提攜,鄧艾才能有此高位。

  如果劉備沒有提前告知他留鄧艾一命,那鄧艾毫無疑問,也在他的清除之列。

  至於為什麼劉備要留鄧艾一命,據劉備所言,他想要將鄧艾帶往建安十五年。

  而為了收服鄧艾,劉備還給了他一張照片,讓他帶給鄧艾。

  這對他而言,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此外,他還需要派人,與正元二年的蜀漢相接觸。

  用劉備的話說,他已經與蜀漢提前打過招呼了。

  不需要費多大勁,便可將與曹魏糾纏了數十年的蜀漢納入版圖。

  不過,以上的這些事,只需要派人去做即可。

  但有一件事,需要他親力親為。

  那便是依照與劉備的約定,將他在建安十五年的地盤交給劉備。

  說實話,他還真有點捨不得。

  畢竟,建安十五年的地盤,可是他耗費了十餘年才打下的。

  但————

  讓了就讓了吧。

  誰讓他在店家那與劉備簽訂了和約呢?

  與此同時,秘書監。

  從曹髦見到曹操,再到今天的朝會,中間只不過隔了兩天的時間。

  而在這兩天中,曹髦根本沒有時間告知毌丘甸曹操到來一事。

  所以,在收到讓他前往宮中的消息後,毌丘甸很是奇怪。

  甚至於,他懷疑這是不是司馬昭已經知曉了他與陛下的事,而設下的圈套。

  目的就是打算在他與陛下見面,戳破兩人的計劃。

  就在毌丘甸懷疑此事的真偽時,他猛地想起半月前,陛下同他說的內容。

  陛下說,如果不出意外,太祖皇帝陛下將會在大半月來到大魏。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當下,毌丘甸沒有任何猶豫,立馬動身前往宮中。

  同時,他也做好了這是司馬昭圈套的準備。

  ——

  一炷香的時間後,站在東堂門口,得到應允的毌丘甸,抬腿邁入了東堂。

  進入東堂後的第一時間,毌丘甸就注意到了有一位五十餘歲的老者,坐在了原本屬於陛下的位置。

  而陛下,則是坐在了老者的身側。

  見到這一幕的毌丘甸,大致上已經猜到了坐在主位之人是誰了。

  他努力平復了一番自己激動的心情後,朝著曹髦行禮道。

  「臣毌丘甸見過陛下。」

  「毌丘愛卿,朕來為你介紹一番,這位,乃是朕先前與你提到的我大魏太祖皇帝。」

  後世,農家樂外的曠野,曹操與曹髦的身影陡然浮現。

  望了眼遠處已經一片漆黑的食肆,曹操打消了前往食肆的念頭。

  讓曹髦在世稍等一會兒,曹操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建安十五年,劉備,曹操以及曹髦的身影出現在了劉備營中。

  剛剛落地,曹髦便好奇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建安十五年。

  「玄德,接下來還需麻煩你了。」

  曹操所說的麻煩劉備一事,是讓劉備待會將程昱也帶去正元二年。

  畢竟夏侯惇等一眾曹氏宗室全是武將,對於政事一竅不通。

  而程昱,恰恰可以彌補這一點。

  拜託完劉備後,曹操領著曹髦劉備,前往了曹營。

  獲悉曹操歸來的消息,留守的曹丕與程昱早早出來迎接。

  行至跟前,曹丕注意到,父親此行帶回了一位十三四歲的少年。

  「丕兒,為父給你介紹一番,這位便是四十五年後你的孫子曹髦。」

  「曹髦見過祖父。」

  瞅著眼前僅有十三四歲的曹髦,曹丕尷尬地笑了笑。

  雖說,他知道曹髦是自己的孫子。

  但十三四歲的曹髦,稱呼二十四歲的他為祖父,,總感覺怪怪的。

  雖是這麼想,但曹丕還是熱情地與曹髦打了招呼。

  寒暄一陣後,曹操留下曹丕一人,帶著程昱前往後世。

  途中,曹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玄德,你可曾想過,如何處置建安十五年的孫權。

  建安十五年,當前還有幾方大勢力。

  身為「守門之犬」,占據益州的劉璋。

  其本就是劉氏宗室。

  在孝武皇帝與孝明皇帝兩位的威懾下,收復劉璋占據的益州,沒有絲毫難度。

  至於西涼馬騰韓遂————

  馬騰是後漢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代。

  巧的是,孝明皇帝的馬皇后,乃是伏波將軍馬援之女。

  所以,馬騰韓遂應當也沒有什麼問題。

  也就是說,劉備主要的敵人,目前僅剩下了孫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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