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曹魏朝會


  第597章 曹魏朝會

  望著司馬懿與司馬昭被拖出太極殿,曹操將視線移到殿中依然跪著的鐘會身上。

  感受到曹操冰冷的眼神,低著頭的鐘會,心中甚是忐忑。

  不知道太祖會如何處置他。

  就在鍾會惴惴不安地等待著自己的審判結果時,上方的曹操突然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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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會,鍾繇之子————」

  「是,丞相。」

  聽太祖提及父親,鍾會的臉上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喜色。

  父親可以說深得太祖信任,在太祖擔任魏王時,父親便被任命為相國。

  後來,在世祖,列祖兩朝,父親也建立了不菲的功勳。

  在父親去世時,列祖還曾身穿素服親自前往弔唁。

  如今太祖提及父親,莫不是念在父親當年為大魏建立功勳的份上,放自己一馬。

  鍾會的心中,不免又升起了生的希望。

  儘管他先前已經做好了身死的準備。

  但如果能活著,誰又願意去死呢?

  「鍾會,你父鍾繇為我大魏元勛,身為其子的你,卻投身於司馬氏,企圖謀奪我大魏江山,你可知罪!」

  鍾會當即心中一緊。

  太祖竟然知曉得這麼深!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曹髦告知太祖的?

  可是,他在曹髦面前明明隱藏得很好,身在皇宮中的曹髦理當不可能知曉他與大將軍的關係啊。

  鍾會腦中的這些念頭轉瞬即逝。

  現在可不是讓他想這些的時候,為今之計,應當先行保住自己的性命。

  「臣知罪,但臣實屬無奈,這一切,都是司馬氏父子逼迫的。

  還望太祖念在父親為大魏鞠躬盡瘁的份上,饒臣一命。」

  鍾會在賭。

  因為他出生在太祖死後,所以太祖對他肯定不甚了解。

  而曹髦成為皇帝僅有大半年,又能對他了解多少呢?

  如今,司馬氏父子已經被丞相拖出去處死,那更是死無對證。

  雖說沒有十足的把握,但這已是他能夠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鍾會的狡辯令得坐在上位的曹操露出一抹冷笑。

  倘若他沒有從曾孫曹髦那,獲悉有關鍾會的生平,恐怕他真的會讓鍾會給騙了。

  實際上,鍾會的狼子野心可一點都不比司馬懿父子少。

  在歷史上,鍾會率軍攻下蜀地後,居功自傲,直接反叛司馬昭。

  這樣的人留之不得!

  「鍾會,你不用狡辯,孤對你的所作所為,全都瞭若指掌。」

  鍾會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是啊,太祖從建安十五年來到正元二年這麼離奇的事情都可以做到,知曉他的所作所為,貌似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如果這樣的話————

  「放心,鍾會,孤最多只會將正元二年的你處死,而不會像對待司馬氏那樣,牽扯到建安十五年的鐘繇。

  所以,你安心上路吧。」

  曹操說的如此明白,鍾會也清楚,今日的他肯定是難逃一死了。

  不過,雖然身死,最起碼沒有讓建安十五年的父親受到影響。

  當即,鍾會也是輕嘆一聲道。

  「鍾會在此多謝太祖。」

  翌日。

  昨天,在王肅死後,夏侯惇就暫時接替了王肅的中領軍一職。

  除了率領禁軍,前往司馬昭的府中,將有關司馬氏的一切都盡數消滅外。

  他還命禁軍將司馬昭的大將軍府團團圍住,以防消息外泄。

  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今日的朝會。

  當然了,在等待朝會期間,夏侯惇也沒有閒著。

  他與曹髦配合,趁著夜色將隸屬於司馬昭那一方的武將,幾乎都抓了起來。

  以此來讓司馬氏徹底失去反撲的能力。

  洛陽皇宮,司馬門。

  司馬門位於洛陽皇宮的南面,不過不是正南門,僅僅算是側門。

  真正的正南門名為闔閭門。

  其是專屬於皇帝的正門。

  每當遇到改元、大赦天下等大事,皇帝便會乘坐鑾駕,從北向南,穿過闔閭門,登上闔閭門的門樓,接受萬民和百官的朝拜。

  而平日裡,闔閭門是不開放的。

  無論遇到多大的事情都是如此。

  在原本歷史中,當得知曹髦率軍衝出皇宮時,司馬昭曾派遣他的弟弟司馬乾攔截曹髦。

  而司馬乾準備從闔閭門進入,卻遭遇了滿寵之孫滿長武的攔截。

  當時,司馬乾是滿長武的姑父,也算是一家人,只要滿長武通融通融,司馬乾便可攔下曹髦,避免事情的擴大。

  結果,滿長武同他的祖父滿寵一般,絲毫不近人情。

  他對著司馬乾說,闔闖門不能進兵,因為沒有此等先例,讓司馬乾繞道去東掖門。

  就是被這麼一耽誤,令得曹髦順利衝到了大街之上。

  即便是在那種情況下,闔闖門都沒有開啟。

  所以,平日裡官員上朝,都不走闔閭門,而是從闔閭門東側的司馬門進入皇城。

  一大早,官員們如同往常一般,聚集在司馬門外。

  而在隊伍前方,此刻正站著幾人。

  他們分別是太傅司馬孚,太尉高柔,司徒鄭沖,司空盧毓。

  其中太尉高柔,司徒鄭沖,司空盧毓乃是當前曹魏三公。

  三國時期,三公的職權被削,這使得三公被排擠在核心決策圈之外,但是三公還可以討論國家大政方針、提供諮詢建議、主持禮儀性活動。

  儘管不再直接管理具體政務,但是地位依然崇高。

  至於司馬孚所擔任的太傅,其與大將軍,大司馬並稱為上公,位列三公之上。

  所以,目前場上之人,就屬司馬孚的地位最為尊貴。

  司馬孚,司馬懿的三弟,按照輩分,是司馬昭的叔父。

  此刻的司馬孚不知為何,有些心緒不寧。

  他注意到,今日來參加朝會的人少了很多。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武將。

  而且,大將軍也沒有來。

  這不同尋常的一幕,使得司馬孚眉頭微皺。

  難道說,這些武將與大將軍有任務在身?

  可是————

  場上的禁軍又是怎麼回事?

  目前統領禁軍的,乃是大將軍的岳丈王肅。

  而王肅如此行動,肯定得到了大將軍的授意,大將軍究竟想要幹什麼?

  就在司馬孚滿腹狐疑之際,一道細微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

  「叔達(司馬孚),你可知發生了何事?」

  說話之人乃是一位年逾八十的耄耋老者,其名為高柔,乃是如今大魏的三公之一。

  而隨著高柔問題的問出,司馬孚身邊的幾人,均將目光投向司馬孚。

  今日如此陣仗,不用想都知道是大將軍的手筆。

  而司馬孚身為大將軍的叔父,想來是知道一些內幕。

  面對著高柔的詢問以及眾人期待的眼神,司馬孚無奈地搖了搖頭。

  「關於此事,我也不知。」

  儘管司馬孚回答不知道此事,但是高柔一眾仿佛早有預料一樣,臉上並未流露出意外之色。

  雖然司馬孚名義上是司馬昭的叔父,但眾人都知道,他與司馬師司馬兩兄弟的關係並非親密無間。

  想當初,司馬師廢立皇帝,司馬孚就並未參與其中。

  所以,就算司馬孚不知道大將軍司馬昭的動向,眾人也能夠理解。

  而在眾人交談的時候,有一人在隊伍後方,望著皇城下的禁軍怔怔出神。

  其名為賈充,乃是大將軍府長史。

  長史,也就是幕僚長。

  雖說這官職不大,但是其權限可是不小。

  他完全可以稱得上大將軍府二三號的人物。

  就在剛剛,司馬孚與高柔的交談聲,都被賈充聽了個真切。

  對此,賈充很是疑惑。

  要說太傅司馬孚不知曉大將軍的計劃情有可原,可是身為大將軍府長史的他,竟然也不知道大將軍的計劃。

  這問題可就大了。

  難不成,這是大將軍與關內侯鍾會私自定下的計策?

  就在賈充胡亂猜測之際,司馬門被打開,眾大臣順勢進入到皇城中。

  一盞茶的時間後,眾大臣已然身處在了太極殿中。

  等了一會兒的功夫,曹髦姍姍來遲。

  只不過,曹髦並未獨自一人前來。

  他的身前,是曹操。

  身後,跟著夏侯惇。

  而一行三人的到來自然吸引了殿中眾臣的目光。

  司馬孚便是其中一員。

  此時的他,目光緊緊地盯著在曹髦前方行走的曹操。

  這位五十餘歲的中年男子竟如此膽大妄為地走在陛下前方,絲毫不將陛下放在眼裡!

  即便是大將軍也不敢如此。

  此人究竟是誰!

  不過,隨著曹操坐到了原本曹髦的位置上,司馬孚的眼睛驀然瞪圓。

  倒不是因為曹操的舉動而震驚。

  而是司馬孚認出了曹操的身份。

  身為司馬懿的親弟弟,司馬孚出生於東漢光和三年(180)。

  所以,他在壯年時,親眼見過建安十五年曹操。

  雖然第一眼沒有認出,但是隨著曹操面朝眾大臣,他多看了幾眼後,一下子就將曹操認了出來。

  一人相似可能是偶然。

  但司馬孚同樣認得,曹操身邊僅剩一隻眼睛的夏侯惇。

  所以————

  這是太祖顯靈?

  意識到這一點後,司馬孚微不可察地望向一旁的高柔。

  高柔較之他大六歲,而且,入仕時間比他早得多,他肯定也能認出太祖的身份。

  就如司馬孚所想的那般,一步步從小吏升到三公的高柔,此刻那張老臉上,寫滿了震驚。

  以至於,在見到曹操後,他還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然後,似乎是感受到了司馬孚的眼神,高柔將頭扭向了司馬孚。

  一時間兩人四目相對。

  緊接著,兩人在各自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太祖顯靈了!

  「大膽!你是何人,竟然對陛下如此無禮!」

  一聲爆喝,自人群中傳來。

  緊接著,一位三十餘歲,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從人群中走出,指著曹操罵道。

  賈充,出生於建安二十二年(217)年。

  曹操逝世時,他年僅三歲。

  他自然不認得曹操。

  看著站出來的賈充,曹操腦海中回憶著剛剛他的曾孫曹髦,通過無人機所做的介紹。

  很快,他便記起了眼前之人的信息。

  如果不知道賈充底細的人,聽到賈充如此言語,恐怕會認為賈充是一位對大魏無比忠誠之人。

  但曹操心裡可是清楚,這賈充,就是司馬昭的走狗。

  而且,歷史上自己的曾孫曹髦,算是間接死在此人手裡。

  「賈充,陽里亭侯賈逵之子————」

  曹操眼睛微眯,盯著賈充冷冷說道。

  見陌生男子面對自己的指責如此淡定,賈充不由得眉頭一皺。

  同時,他也有些不明白,為什麼眼前的這位中年男子,會提到他的父親。

  而這時,曹操依然還在說著。

  「你父親賈逵乃是我大魏忠臣,被我大魏所信用。

  而你身為賈逵之子,竟背棄你父親之名,轉投靠於司馬昭————

  ,在曹操講述的同時,賈充就已經知道面前之人來者不善了。

  毫無疑問,這人是衝著大將軍來的。

  真不知道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真不怕死,竟然說出此等狂言。

  「住口,大將軍為大魏鞠躬精粹,豈能讓你污衊!」

  雖說賈充知道司馬昭的篡位計劃。

  但是,那可不能放到明面上說。

  明面上的大將軍,依然還是大魏忠臣。

  「陛下,還請下令,將此人拿下。」

  賈充一邊說著,一邊目光兇狠地盯著站在曹操身側的曹髦。

  歷史上的曹髦被賈充如此盯著,可能還會有些害怕。

  但現在的曹髦,可是什麼都不怕了。

  他剛想呵斥賈充,就被曹操伸手攔住了。

  曹操並不打算與賈充廢話,而是直接對著另一側的夏侯惇說道。

  「元讓!」

  得到曹操的指令,夏侯惇從身後取出一隻麻袋。

  緊接著,他將麻袋口張開,將裡面的東西抖了出來。

  眾大臣只見到一個圓滾滾之物,從麻袋中滾出。

  所有人的第一念頭,便是向後退去。

  也因為如此,他們的前方,出現了一小塊空地。

  而袋中之物,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了空地中央。

  散開後的眾人,此刻的第一想法,就是看看,地上之物究竟為何物。

  「大————大將軍!」

  「什麼?大將軍?」

  聽到前面之人提到大將軍,身在隊伍後方的人均是一臉愕然之色。

  大將軍是什麼意思?

  懷著此等疑問,有好幾人從隊伍後方擠到隊伍前列。

  在看清地上之物後,他們「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地上那圓滾滾之物不是別的,正是司馬昭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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