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收穫頗豐


  第607章 收穫頗豐

  聽聞苻堅的問題,張泊搖了搖頭。

  「你並未能夠一統天下。」

  「這————」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苻堅一時語塞。

  原本他認為,在他與景略先生親密無間地通力合作下,一統天下是遲早的事情。

  但隨著景略先生的離世,他的信心產生了動搖。

  而現在,他從店家口中確認了自己的擔心。

  「店家,在滅亡燕國,一統天下的過程中,不知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是涼國?還是燕國?

  不,不對。

  這兩國應當對大秦構不成威脅才是。

  如此說來,難不成是晉朝?」

  見苻堅依靠自己就猜到了正確答案,張泊點了點頭。

  「沒錯,正是晉朝。」

  得到張泊肯定的答覆,苻堅微微頷首。

  是啊,晉朝的實力那可是有目共睹。

  三年前,晉朝的征西大將軍桓溫北伐。

  這場北伐將他大秦打得幾乎亡國。

  沒想到,他大秦最終還是折戟於晉朝之手。

  「店家,不知最終我統一失敗的原因為何?

  是因為晉國國力強盛,還是————」

  「其實,在景略先生離世一年後,你便將涼國與代國全都納入了苻秦的版圖。

  那時的苻秦,已然統一了北方,有了與晉朝抗衡的實力。

  並且,在之後數年與晉朝的戰爭中,苻秦一直贏多輸少,一步步在蠶食著晉朝的勢力。

  所以,相較於晉朝,苻秦此刻的國力是更強的————」

  聽著張泊的話語,王猛肯定地點點頭。

  確實,一步步蠶食晉朝,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也是他能想到的,對付晉朝最好的辦法了。

  但————

  很明顯,發生了意外。

  會是什麼意外呢?

  是大秦一方出現了問題?還是晉朝一方出現了猛人?

  「————但是,因為你太過急於求成,想要畢其功於一役,於是一場名為淝水之戰的戰役就此打響。

  正是在這場淝水之戰中,苻秦大敗。

  你也因為此役身死。

  最終,在你死後的第九年,曾經一統北方的苻秦滅亡。」

  得知苻堅干下的事情後,王猛心中「咯噔」一聲。

  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發生了。

  想要通過一場決戰與晉朝定輸贏。

  「什麼!大秦亡了!」

  對前秦滅亡一事,苻堅無比驚詫。

  他原本以為,就算沒有一統天下,統一了北方的大秦應該也會與晉朝陷入僵持。

  可他沒想到,一場名為淝水之戰的戰役後,大秦直接沒了。

  而他,正是導致大秦滅亡的罪魁禍首。

  苻堅的懊惱並未持續太久,他很快清醒了過來。

  現在這一切尚未發生,一切還有救。

  「其實,早在景略先生離世前,他就告訴過你不要急著對晉朝用兵。

  晉朝雖地處江南,但仍然是華夏正統。

  平日裡雖上下離心,但面對外敵入侵時,晉朝是能夠一致對外的。

  所以,正確的做法是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

  另外,景略先生告知苻天王你不要急著對晉朝用兵的另一個原因在於,當時的苻秦暗處隱藏著禍患。」

  「隱藏著禍患?」

  「沒錯,雖然當時的苻天王你一統北方。

  但在統一過程中,投降的鮮卑、羌族貴族,你不僅並未對他們動手,反而是任用他們,例如慕容垂,姚萇等人。」

  這兩人苻堅可謂是非常熟悉。

  就在不久前,姚萇的兄長姚襄被他大秦的鄧羌、苻黃眉擊敗斬殺,而姚萇率領部眾向大秦投降。

  至於慕容垂————

  在慕容氏建立燕國的途中,慕容垂建立了不菲的功勳。

  因此,隨著燕國的建立,他被封為吳王,負責鎮守邊疆。

  可因為功勳卓著的緣故,燕國皇帝慕容儁(jùn)對其很是忌憚。

  雖不知道慕容垂是由於受到猜忌,而被迫投降前秦。

  還是因為前秦拿下燕國後被迫投降。

  但捫心自問,倘若他不知道後世之事,慕容垂投降於他,他肯定會接納對方。

  但現在————

  「店家,善待投降之人,難不成有什麼問題?」

  「善待投降之人本沒有什麼問題,畢竟你一直想要消除民族隔閡,平等地對待每個民族。

  但是,你忽略了幾個問題。

  被苻秦滅國的鮮卑、羌族都有強烈的民族認同和復國欲望。

  你卻將他們置之高位。

  像慕容垂,投降你後被封為冠軍將軍,賓徒侯,並保留其部屬。

  問題就出在這保留其部署上。

  這意味著慕容垂能夠保持獨立的軍事力量和核心團隊。

  而你,卻企圖用個人恩義和道德感對其進行束縛。

  雖然這確實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因為沒有強有力的制度與手段作為保障,導致慕容垂對你的忠心極其脆弱。

  隨著你淝水之戰落敗,慕容垂直接反叛復國,建立後燕。

  然後,後燕與苻秦之間展開了數年的攻伐。

  姚萇也是如此。

  你對他信任有加,甚至將他封為了龍驤將軍,這可是你曾經擔任過的職務。

  淝水之戰前,你還讓姚萇掌管重兵,都督益州、梁州諸軍事。

  這算是對他極其信任了吧。

  但是淝水之戰後呢。

  他同慕容垂一般,直接反叛出了苻秦,建立後秦。

  而當你因為戰事失利而落單受難時,姚萇也不顧曾經的君臣情誼,直接將你殺害。」

  「這————」

  苻堅萬萬沒想到,他對姚萇如此重用,可姚萇卻一點情面都不講。

  或許,真的是他錯了。

  「其實,早在慕容垂投降前秦後,景略先生便多次勸說苻天王你殺了他,但是苻天王你一直沒聽。

  而在景略先生離世前,他之所以不讓苻天王急著對晉朝動手,就是因為慕容垂與姚萇0

  為此,他最後一次請求苻天王你剷除慕容垂與姚萇等人,但後來的結果苻天王你已經知道了。

  景略先生最後的兩個計策你一個都沒有聽。

  後來,苻天王你想要對晉朝用兵之際,朝中的大部分臣子都對此事表達了反對。

  但是慕容垂、姚萇等人卻對此事表達了贊同。

  因為對他們而言,只有苻秦與晉朝兩敗俱傷,他們才能夠從中獲利。

  之後的發展想來也不用我多說了。」

  在張泊講述完後,苻堅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為複雜的神色。

  隨後,他一臉歉意地望向王猛。

  「景略先生,我————」

  見苻堅一臉悔恨之色,王猛神色倒是極為淡定。

  「殿下,剛剛店家所說的一切還沒有發生,所以無需如此憂慮。」

  被王猛這麼一提醒,苻堅猛地清醒了過來。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些不能原諒自己。

  「是啊,苻天王,就如景略先生所言,既然苻天王能夠來此,那就意味著上天還想給你一次機會。」

  在張泊與王猛兩人的勸說下,苻堅鄭重地點了點頭。

  但————

  一抹憂愁很快浮現在他的臉上。

  「店家,你認為消除民族隔閡,平等地對待每個民族這個想法可行嗎?」

  儘管之前,他都在為這個目標奮鬥著,但是在經歷了慕容垂與姚萇的事件後,也對心中的信念產生了動搖。

  以至於現在的他有些迷茫。

  「可行自然是可行的,在你們苻秦的百年之後,有一個名為北魏,由鮮卑族拓跋氏所建立的朝代。

  為了消弭胡漢之間的衝突隔閡,它做出了一系列有力舉措。

  而其中一些內容,也值得你借鑑。

  比方說,完全融入漢人的生活。

  雖然你們氐族看上去與漢人差不多,但是你們當前如今還以氐族自居。

  而你所要打破的,便是這個隔閡。

  例如改漢姓,穿漢服,說漢話————

  只有這樣,才能讓漢人認同你的身份。

  除了氐族,被征服的其他部族也需要如此。

  至於為什麼不反過來,讓漢人融入你氐族的生活。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你氐族有多少人,漢人有多少人。

  而除開最基礎的融入漢人的生活以外,最為重要的,便是實行「分而治之」的強硬政策。

  將被征服的慕容鮮卑、拓跋鮮卑、羌族、匈奴等各族,分散遷徙到不同地區。

  並且,將原本部落的民眾改為普通民眾,直接由朝廷管理。

  此舉可以打破原本部落首領統領部眾的關係。

  今後,部落民眾沒有民族之分,只有一個身份,那便是苻秦的子民。」

  王猛聽著張泊的講述,眼前一亮。

  店家的這個想法,確實令人耳目一新。

  「至於慕容垂、姚萇這類能力超群、威望極高的降君,即使能夠剝奪實權,嚴加監控。

  但我還是傾向於景略先生的想法,那便是找個藉口果斷清除。

  對皇帝來說,婦人之仁可要不得。

  歷史上的經歷那可是活生生的例子。」

  苻堅認同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

  為了不走歷史上的那條老路,他必須要對慕容垂,姚萇等人下狠手了。

  這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大秦!

  「另外,在所有統治區域實行郡縣制,官員由中央任命,對中央負責,而不是對本民族的首領負責。

  此舉,可避免國中之國的出現。

  大力推進儒學,雖然儒學有弊端,但是它能建立完善的禮法、官制、律法。

  這能為不同民族的人提供一個行為準則。

  諸如此類的改革,我待會會一一列舉出來,交到你們手中。

  「如此,那便謝謝店家了。」

  壽光三年。

  距離苻堅等人離開已過去了五個多時辰,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但是呂婆樓的府中,依然燭火通明,亮如白晝。

  按照平日呂婆樓的作息,他應當睡了。

  但是今日不同。

  此刻的呂婆樓還在會客廳中,等待著苻堅等人的歸來。

  不過,呂婆樓也有點撐不住了,正在小雞啄米一般打著瞌睡。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陡然出現在了會客廳中。

  正是去而復返的苻堅與王猛。

  兩人剛一落地,便發現目前的大秦處在夜晚。

  不過,兩人的臉上並未露出意外之色。

  先前苻堅從李承乾口中獲悉了時間流速不一樣的規則,而他之後又將這個規則告知了王猛。

  確定完身處夜晚後,兩人也發現了會客廳中的呂婆樓。

  「呂尚書,呂尚書。」

  在苻堅的輕聲呼喚下,呂婆樓醒了過來。

  當見到苻堅與王猛回來後,呂婆樓一掃臉上的困意,瞬間變得無比精神。

  「殿下。」

  一陣寒暄過後,三人一同坐了下來。

  「殿下,不知此番後世之行如何?」

  呂婆樓眼中困意全無,好奇地向苻堅打探道。

  「一切順利,了解到了許多以往不曾知曉的內容。」

  苻堅說完,臉上露出了一抹感慨之色。

  此次後世之行,對他影響巨大,甚至到了改變命運的地步。

  「恭喜殿下。」

  雖然呂婆樓因為自己沒有去成後世而有些惋惜,但是他也看開了。

  從殿下口中獲悉點有關後世的奇聞軼事也是不錯的。

  就在呂婆樓如是想著的時候,苻堅將身後的背包解下。

  在背包中掏了掏,苻堅掏出一板感冒藥。

  隨後他摳出一粒感冒藥,將之遞到了呂婆樓的跟前。

  「呂尚書,此乃我從後世帶回的神藥,只需要將此物服下,隔個一日,我便能將呂尚書你帶往後世。」

  「殿————殿下,我————我也能前往後世?」

  原本,呂婆樓都已經放棄前往那所謂的後世了,結果,現在事情竟然出現了反轉。

  他竟然也能夠前往後世!

  隨著苻堅的點頭回應,呂婆樓迫不及待地從苻堅手中接過感冒藥,將之吞入口中。

  雖然藥物味道不好,但對呂婆樓而言,卻甘之如飴。

  「對了,呂尚書,明日還要麻煩你件事。」

  「任憑殿下吩咐。」

  此時的呂婆樓,可以說已經對苻堅馬首是瞻了。

  「明日,還請呂尚書召集御史中丞梁平老、特進強汪來府中議事。」

  「殿下,這是?」

  呂婆樓的眼中,閃過一抹躍躍欲試的神色。

  「沒錯,呂尚書,我們該為起事做準備了!」

  元符四年。

  汴京城外,人來人往,商賈雲集。

  道路兩旁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販,有賣新鮮蔬果的、有賣家畜家禽的,有賣酒釀的————

  此時,正有一輛馬車緩緩行駛在進城的道路之上。

  隨著窗幔被徐徐拉開,坐在馬車內之人顯露真容。

  那是一位五十餘歲的老者。

  面龐清瘦,其眼神中透露著經歷歲月沉澱後的儒雅與沉穩。

  望著城外的街景,老者一時失了神。

  距離他離開汴京,已過去了七年之久。

  如今再度回到汴京,他募然發現,汴京城外的變化,就已遠超他的想像。

  光是這平坦無比的路邊,便與之前有著極大的差別。

  不知道城中的景象又是如何?

  懷著此等好奇,馬車緩緩駛入城中。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