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老年旅行團
第608章 老年旅行團
當坐在馬車上的老者，緩緩行進在汴京城內時。
李格非的府中，李清照的身影在自己閨房內陡然顯現。
因為與苻堅約定五日後出發，所以李清照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回到元符四年做足準備。
順便，將食肆通向東晉的消息告知眾人。
不過，令李清照有些意外的是，她此番回來，沒有見到爹爹。
從李格非的書房出來後，李清照找到了春桃。
「春桃，爹爹呢。」
「姑娘，老爺前往了東坡居士那。」
「爹爹前往了東坡居士那————好，我知曉了。」
當前蘇軾就住在汴京。
因此，每隔一段時間，李格非都會前往蘇軾那一趟，去看望自己的老師。
對此，李清照早已習以為常。
所以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她便動身趕往蘇軾的宅邸。
蘇軾的宅邸距離李格非的宅邸並不遠，算是汴京城中的黃金地段。
按理來說，蘇軾是無法在這安家落戶的。
可考慮到蘇軾年事已高，一旦出了問題，需要李清照將之帶往後世治療。
故此，趙煦給李清照面子，讓蘇軾在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安了家。
出了門的李清照並未走上太久，便抵達了蘇軾府邸的大門前。
就在她準備進入府中之際，一輛略顯破敗的馬車緩緩減速，最終停靠在了蘇軾的府邸前。
見到這一幕的李清照停了下來，好奇地望著面前的馬車。
隨著馬車停穩，馬車面前的帷幔被緩緩拉開，從裡面走出了一位五十餘歲的老者。
看到來人的面龐，李清照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人名。
山谷老人黃庭堅。
因為如今的趙煦已經和「舊黨」和解，所以當年被貶在外的「舊黨」人士也陸續返回了汴京，黃庭堅也是其中的一員。
而知曉黃庭堅回京的蘇軾也是第一時間寄信給他，讓黃庭堅抵達汴京後找他一敘。
今日，正是黃庭堅抵達汴京的日子。
與此同時，剛剛下了馬車的黃庭堅，注意到了身在宅邸前李清照。
「黃翁。」
見到黃庭堅的目光朝自己望過來，李清照朝著黃庭堅款款行禮道。
面對著李清照的招呼聲，黃庭堅為之一愣。
眼前的這位女子，他屬實有些陌生。
但很快，這位女子的樣貌便和他記憶中的一人重合了起來。
「清照？」
看到李清照點頭後，黃庭堅的臉上當即露出一抹緬懷之色。
他上次見到清照時，清照還是一位十一二歲的女童。
如今，已然生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了。
「清照，老師就住在此處嗎？」
黃庭堅口中的老師，不是別人，正是與他亦師亦友的蘇軾。
早些年，出於對蘇軾的仰慕，黃庭堅嘗試寄了兩首古詩給蘇軾。
原本，黃庭堅並沒有期待蘇軾能夠回信。
但出乎他預料的是，蘇軾不僅回復了書信，還對他誇獎一番。
自那以後，黃庭堅便與蘇軾相識了。
即便是蘇軾因為「烏台詩案」被貶下獄，有不少人與蘇軾撇清關係的時候，黃庭堅依然堅定不移地站在了蘇軾那一邊。
可當時的兩人依然還是「筆友」的關係，沒有見過一面。
直到元祐元年（1086），兩人才在汴京見了面。
因為兩人都在汴京供職的緣故，所以兩人平日裡也是與其他一眾文人墨客講道論藝，切磋詩文，鑒書賞畫。
也正是在這段時間，黃庭堅的詩詞和書法更進一步，到達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而這，也是黃庭堅稱呼蘇軾為老師的原因。
儘管當時，已經有人將黃庭堅與蘇軾放在一起比較。
並且，蘇軾僅比黃庭堅大上八歲。
但黃庭堅對蘇軾依然保持著最初的仰慕之情，堅持以弟子之禮相待。
即使到了現在也是一樣。
聽到黃庭堅的問詢，李清照微微頷首道。
「是，黃翁，我這就領您去見蘇翁。」
李清照說罷，便領著黃庭堅進入宅院。
宅邸中的一座亭前，蘇軾，虞世南，李格非等人齊聚於此。
只不過，他們並非在講道論藝，鑑賞書畫，而是在進行燒烤。
就見蘇軾的神情極為認真地盯著手中的烤串。
因為不同食材所要烤制的時間各不相同。
一旦烤過頭了，那味道那可是大打折扣。
隨著手中的烤串即將烤制完成，蘇軾無比熟絡地拿起數罐從後世帶回的調料，將之依次灑在烤串上。
緊接著，他便讓兒子蘇過將新鮮出爐的烤串拿入亭中。
儘管虞世南與李格非也提出了幫忙，但是蘇軾拒絕了他們的幫助。
因為兩人烤出的烤串不好吃，甚至沒烤熟。
所以，他就自己來了。
雖然很是忙碌，但蘇軾十分享受當下的這一切。
跟在李清照身後，進入院中的黃庭堅，見到正在忙活的蘇軾後，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不過，他迅速清醒了過來。
他的老師，本就是這樣的人物。
而黃庭堅的到來，也吸引了正在烤串的蘇軾注意。
「魯直（黃庭堅）！」
見到黃庭堅的第一眼，蘇軾便脫口而出道。
而蘇軾的一聲驚呼，也是吸引了亭內虞世南與李格非的目光。
望著李清照身後的黃庭堅，虞世南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
蘇軾口中的魯直名為黃庭堅。
他雖沒有見過來人，但他見過此人的書法。
黃庭堅的書法如同長槍大戟般舒展挺拔，行筆中融入顫抖與頓挫，在流暢中見澀勢，充滿張力與節奏感。
雖師承蘇軾，但是與蘇軾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種風格。
如果不出意外，他也是位歷史留名之人。
聽聞蘇軾的招呼聲，黃庭堅加快了腳步，來到了蘇軾的跟前，朝著蘇軾拱手行禮。
「老師。」
在黃庭堅行禮的間隙，虞世南、李格非、蘇過等人已經來到了蘇軾的身邊。
此時的蘇軾，望著面前的黃庭堅，一時感慨萬千。
「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經過短暫的碰面後，黃庭堅也與周圍的一眾熟人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不過，在看到虞世南時，他愣住了。
因為此人他沒有見過。
而這時，蘇軾適時出聲為黃庭堅介紹道。
「魯直，這位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虞世南虞縣公。」
「啊？」
已經五十有七的黃庭堅，此刻微張著嘴，驚訝得說不出話。
虞世南他不陌生。
就和老師說的那樣。
他有著一系列頭銜。
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永興縣公，二王傳人————
可那位虞世南明明是唐初人，並且早在四百年前便已離世，眼前之人怎麼會是他？
但————
黃庭堅眼眸大概掃視一圈。
他發現，在老師說完此事後，李格非，蘇過等人的面龐很是平靜，似乎老師說的事情，他們早已知曉一般。
倏然間，黃庭堅想到了一件事。
他此番在收到官家前往汴京復命的旨意後，他還收到老師的信件。
在信中，老師除了向他表示關心外，還說會告知他一件天大的事情。
那件事該不會就是這件事吧。
「老師，這————」
「魯直，此事說來話長————」
在將正在烤制的烤串放下後，蘇軾清理了一番，將黃庭堅引入亭中，為黃庭堅介紹起事情的原委。
而在蘇軾的介紹下，原本一臉疑惑的黃庭堅，臉上的疑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震驚。
隨著蘇軾介紹的深入，黃庭堅臉上的驚訝之色愈發濃重。
什麼前往後世————
什麼通向其他朝代的食肆————
什麼各朝代之間相互串門————
這些事情在黃庭堅看來屬實是難以想像。
但————
既然老師親身去過食肆，那想來此事錯不了。
「清照，不知可否將魯直也帶去後世一躺？店家那不是要字帖嗎，到時讓魯直給店家也寫上幾副。」
在蘇軾的話音落下後，黃庭堅將目光投向李清照。
沒想到，當年那位十一二歲的女童，如今竟然有如此大的能力，能夠將他們帶往後世。
並且，通過老師方才的講述，他也知道了，老師與他之所以能夠重返汴京，正是多虧了清照的幫助。
「蘇翁，將黃翁帶去後世沒什麼問題，但我有一事要先行告知蘇翁。」
聽到這話，一旁的李格非當即坐直了身子。
他來老師這之前，就已經知道女兒前往了後世。
也就是說，女兒說出的這件事，與後世有關。
面對一臉正色的李清照，蘇軾好奇地詢問道。
「清照，不知是何事？」
「蘇翁，店家的食肆通向了昇平元年的晉朝。」
在座之人可都不是簡單的人物，最差的，都是身為舉人的蘇過。
因而，當李清照說出昇平元年的第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迅速鎖定了歷史中的這個年份。
緊接著，他們根據這個年份，聯想到了當時一系列的著名人物。
很快，虞世南的臉色瞬間一變。
如果說，當前還有什麼人來到後世能夠令他動容的話，非書聖王羲之莫屬。
畢竟他的書法就是傳承自書聖王羲之，他自然也很想親眼見一見這位書聖。
當即，虞世南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聲音略帶顫抖地向李清照詢問道。
「李小娘子，不知昇平元年的代理人是？」
如果說，昇平元年的代理人是書聖王羲之，那就意味著，只要他前往後世，就能與那位書聖王羲之親眼見上一面。
那他待會肯定要與黃庭堅一同前往後世。
而隨著虞世南問題的問出，場上蘇軾，黃庭堅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李清照的身上。
「虞縣公，昇平元年的代理人是苻秦君主苻堅。」
場上霎時一片死寂。
虞世南原本激動的心情瞬間沉入谷底。
儘管苻堅的到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苻堅對百姓的態度那是有目共睹。
而且，他也是當時最能夠完成一統天下壯舉的君主。
可————
與他剛剛心中所想的代理人是書聖王羲之相比，代理人是苻堅無疑是當頭一棒。
因為如果昇平一朝的代理人是書聖王羲之的話。
那他直接在後世守株待兔，便能等到王羲之的到來。
期間根本不需要花費多長的時間。
但現在————
如果他想要見到王羲之，那就意味著他需要跟隨苻堅前往苻秦的都城長安。
而昇平元年的王羲之身在越州。
長安與越州的距離————
不過，最終虞世南還是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儘管路途遙遠，但他還是要前往昇平元年，去見王羲之！
「李小娘子，不知苻堅下次來到後世是何時？」
「我與他約定的時間是五日後。」
「約定的時間？」
這時，李格非在一旁失聲道。
面對著李格非的質問，李清照吐了吐舌頭。
「爹爹，女兒想去昇平元年，去見一見當時的才女謝道韞。
並且，那時候的二王也健在。
我想將蘇翁與虞縣公的字帖與視頻，帶去給二王見識一番，順便也為二王拍段視頻帶回來，以讓虞縣公與蘇翁能夠與二王隔著兩朝見上一面。」
「不成不成！此舉太過危險，苻秦時期可不比漢末，那時胡人肆虐，人命如草芥一般。
倘若你要發生什麼意外，我該怎麼與你亡故的母親交代！」
李格非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堅決反對此事。
「爹爹，倘若遇到危險，女兒一個念頭，便可返回後世。
所以不會有什麼危險。
再者說，這也是為了讓蘇翁虞縣公與，能夠見一見二王。」
雖然李清照據理力爭，但李格非還是不同意此事。
看著產生矛盾的父女兩，虞世南開口道。
「要不，我隨苻堅前往苻秦一趟？」
這下子，李格非與李清照均一臉震驚地望向說話的虞世南。
要知道，如今的虞世南，可是已經八十歲了。
讓八十歲的虞世南跋涉數千里————
「虞縣公，從苻秦的都城長安，到王羲之所在的越州，足有數千里。
此等遙遠的路途，恐————」
「李小娘子，孔子有雲，朝聞道，夕死可矣。
按照歷史發展，王羲之僅有四年的壽命，即便有著店家的幫助，苻堅想要四年內一統天下無疑是十分艱難的。
況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等四年之久。
所以，當前是我唯一能夠直面王羲之的機會了。
再者說，就和李小娘子說的那樣，一旦有所不測，我也可以返回店家那。」
隨著虞世南的話音落下，又有一人附和道。
「我的想法與虞縣公一樣。」
李清照與李格非循著說話的方向望去，就見說話之人正是蘇軾。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