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父子會面
第612章 父子會面
大業十三年,六月初一,唐國公府。
李建成與李元吉的到來,算是湊齊了起事的最後一塊拼圖。
當下,眾人聚集在議事廳內,開始商議起事的下一個階段。
「父親,楊廣無道,四海分崩,民不聊生,天下苦隋久矣!」
我等既已決意起事,就得占據大義的名分,方可號令天下豪傑。」
昨日剛剛抵達晉陽的李建成,此刻坐在李淵左手邊的首席,慷慨激昂地向李淵表達著自己的觀點。
隨著李建成的話音落下,坐在上位的李淵認同地點了點頭,接著將目光投向下方。
「那諸位可有何高見?」
這時,下方跪坐的晉陽宮副監裴寂開口道。
「國公,我有一策,可令我軍師出有名,立於不敗之地。」
「哦,玄真(裴寂),不知是何良策。」
「雖然我等即將起事,但國公不宜直接稱帝,因為那樣會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國公不妨效仿伊尹,霍光之故事。
今皇帝楊廣遠在江都,沉迷酒色,棄宗廟社稷於不顧,已失君德。
而代王楊侑乃元德太子之子,文帝嫡孫,留守西京長安,賢名在外————」
不需要裴寂往下說,李淵便已經能夠猜到裴寂的打算了。
「玄真,你的意思是,我們廢了那昏君楊廣,擁立代王?」
「正是!國公可傳檄天下郡縣,言明我們並非謀逆,實為廢昏立明,匡扶社稷。
此舉一可安撫隋實舊臣,使其歸心;二可令我軍出師有名,非為私利,乃行大義;三可藉此試探一番突厥的態度。
若有可能,國公應當向始畢可汗示好一番。
如此,便可穩住北方,免去後顧之憂。」
隨著裴寂的講述,李淵頻頻點頭。
裴寂的計策甚得他心。
「國公,向突厥示好固然不錯,但不妨更加直接一點。」
面對著晉陽縣令劉文靜提出的建議,李淵輕聲念叨了一聲。
「更加直接一點?」
「沒錯,乾脆與突厥聯合,從突厥處獲得兵馬,以壯我方聲勢。」
聽著劉文靜的計策,李淵的眉頭微皺。
示好與聯合可不是一個概念。
示好僅僅意味著他要向始畢可汗低頭。
這對他而言沒什麼大不了的。
臉面與起事相比,算不得什麼。
可是,如果是聯合的話,這概念就不一樣了。
這幾年,他鎮守晉陽,與始畢可汗經常發生衝突。
現在要他突然與始畢可汗合作————
始畢可汗會同意此事嗎?
而且,劉文靜還提到了,要從始畢可汗那獲得兵馬。
可問題是,既然要從始畢可汗那獲得好處,那就要給予相應的報酬。
不然,始畢可汗為什麼幫他這個仇敵?
很顯然,與示好所要給予的好處相比,聯合要給予的好處無疑要多得多。
而這,也是他最為擔心的一點。
他起兵反隋不假。
可他不想因為反隋,而使突厥得以進入中原。
那樣,他勢必會成為歷史的罪人。
不過,劉文靜說的也確實在理。
他們目前勢弱,要想成功起事,可能確實要突厥的幫助。
但,給予突厥的條件,恐怕還需要商榷一番。
想到這的李淵,將目光投向跪坐在他右手邊的第一人。
那人是他的二子李世民。
他發現,今日他的這位兒子與往日有些不同。
自打議事開始,他的這位兒子就一言不發,似乎是有心事一般。
「二郎,不知你意下如何?」
隨著李淵的問題問出,在場的裴寂,劉文靜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李世民的身上。
他們可是知道,如今的唐國公李淵之所以能夠下定決心起事,眼前這位年僅十九歲的李家二郎,可是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在眾人的注視下,李世民緩緩開口道。
「父親,兒同意諸位的意見。」
聽到李世民的回答,李淵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他不太滿意二郎的回答。
不過,雖不滿意,他也沒有表露出來,而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此時的李淵,已經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他要在此番議事後,好好問問二郎,為何魂不守舍。
「好,那就依諸位所言,傳檄各郡,聯合突厥。
至於怎麼聯合突厥,還需要好好商議一番————」
兩刻鐘後,眾人依次離開了議事廳。
「大兄,父親為何單獨留下二兄?明明方才商議時,二兄未曾多言。
有什麼事情需要私下交代,而不讓我們聽到的。
難不成是信不過我們?」
「元吉!不可妄加揣測父親與二郎。
今日所議,關乎我李氏一族之存續興亡,非同小可。
想來二郎正是考慮到這一點,這才並未多言。」
「大兄,你就是太過仁厚,父親獨留二兄,豈非明示二兄更堪大任。
那我等豈不是成了陪襯?」
「元吉!慎言!你,我,二郎兄弟三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此刻大業未舉,先生猜忌,乃是取禍之道。
二郎常年居於晉陽,結交豪傑,對軍中將領、太原情勢遠比你我熟悉。
父親留他,必是商議具體軍務部署、人員調配。
這些細務,由熟悉情況者籌劃,方能事半功倍。
這並非信任之分,而是人盡其才。」
話雖如此,但李元吉還是有些不服氣。
不過他最終撇了撇嘴,並未多言。
隨著眾人的離去,議事廳內,僅留下李淵與李世民這對父子。
「二郎,為父觀你議事時心不在焉,莫不是有著什麼心事?」
見現在只有自己與父親兩人,李世民直接攤牌了。
「是,父親,兒的確有些心事。」
「哦?不知是何事?」
李淵對李世民口中提到的事情頗為好奇。
因為如果有事的話,那剛才的議事明明可以提出來。
可既然沒提,也就意味著困擾他這位兒子的事情與起事無關。
這使得他也無法猜到,能夠令他兒子如此困擾之事究竟是什麼事。
「父親,前些日子,兒有一個奇遇。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前往了距今一千四百年後的後世。」
說到這的李世民,並未選擇繼續說下去,而是觀察起父親李淵的反應。
就和他所想的那般,在聽聞後世一事後,父親的臉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後世?」
李淵先是一愣,緊接著一臉擔憂地望著面前的李世民。
二子李世民算是他最為喜愛的一位兒子。
不僅外貌俊朗,同他有著七八分的相似,並且還繼承了他那引以為傲的箭術。
正是因為這份喜愛,使得他在被任命為太原留守時,選擇將二郎帶在身邊。
事實證明,二郎要比他所想的更為優秀。
在他擔任太原留守的這兩年,二郎履歷功勳。
甚至於,他此番起事的背後,都有著二郎的鼎力支持。
可現在————
正處在反隋的關鍵時刻,他的這位兒子竟然得了癔症。
這怎麼能夠不令他擔心呢?
「來人,去將醫師喊來。」
「父親,兒沒事,如若父親不信兒先前所言,可以隨兒前往那後世一趟。」
「前往後世?」
李淵眉梢輕挑。
聽二郎的意思,就好似真的能將他帶去後世一般。
不過,他可不會相信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二郎,你說隨你前往後世?那不知後世何在?前往後世又需要花費多長時間?」
令李淵有些驚訝的是,二郎竟然真的給了他答案。
「父親,只需要花費一炷香的時間便可前往後世,至於在何地————兒一時也說不清。」
儘管李淵對前往後世抱著懷疑的態度,但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反正也不需要花費多長的時間,乾脆就和二郎嘗試一番吧。
不過————
「二郎,倘若後世之事子虛烏有,你可得要接受醫師的診治。
7
「是,父親。」
「既然如此,二郎,你帶路吧。」
「父親,不需要帶路,只需要父親您跟在我身後一炷香的時間,便可抵達後世。」
「跟在你身後一炷香的時間————便可抵達後世?」
對於此等前往後世的方式,李淵一個字都不信。
但,既然答應了,那就繼續吧。
反正一炷香的時間也沒有多久。
一炷香的時間後。
「二郎,時間應該差不多————」
李淵話音未落,他募然見到眼前的場景驟變。
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從國公府的議事廳,來到了一處曠野。
不過,好在李淵見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人影。
這使得他迅速穩定了心神。
「二————二郎,這裡是?」
李淵一邊詢問著李世民,一邊目光在不停地四處打量。
「父親,這便是兒與您提到的後世。」
「這裡便是後世?」
如果說,先前李淵對後世之事壓根不信的話,那現在的李淵,已經信了七八分。
畢竟,轉瞬之間,他就從國公府來到這。
這豈是人力能夠做到的?
「是的,父親,不遠處的那間食肆,便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那裡有人想要見父親一面。」
「有人想要見我,二郎,不知是誰?」
李淵從初來後世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緊接著一臉疑問地向李世民問道。
此番,是他第一次來到這所謂的後世,怎麼會有人想要見他一面。
「父親,我答應了那人不說,不過待父親見到那人後,一切都將水落石出。」
聽到李世民的回答,李淵微微點頭。
雖然前路未知,但是他知道,二郎不會害他。
「既然如此,二郎,帶路吧。」
距離隋末李世民離開農家樂已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
眾人也都吃過了午飯,在院中消食。
在院中的屋檐下,唐太宗李世民正在和隋末的長孫氏講述著這些年他與觀音婢的點點滴滴。
而李承乾與季明達則是坐在一旁好奇地聽著。
他們都很好奇,早些年的父母愛情。
至於李白等人,那就很尷尬了。
畢竟李世民口中說的,都算是皇室密辛。
受限於院子的大小,他們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
不過,李白等人的尷尬並未持續太久。
隨著隋末李世民帶著李淵的到來,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農家樂的門口。
剛剛進入農家樂的李淵也沒有想到,二郎提及的食肆中,竟然有這麼多人。
粗略掃視一眼,竟然有十人左右。
等等!那是?
在人群中,李淵見到了一位無比熟悉的身影。
那是自己的兒媳長孫氏。
長孫氏竟然也被二郎帶來了後世!
李淵的驚訝僅持續了片刻,因為他的目光被一位站起的人影吸引。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
年歲不大,約莫三十餘歲。
面容輪廓分明,眼神深邃且銳利,透露出一種威嚴與沉穩之感。
而且————
李淵感受到,朝他走來的這位中年男子,周身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勢,給人以無窮的壓迫感。
能帶給他此等壓迫感的人屈指可數。
比如說,他的表兄楊廣。
可為何,眼前之人也能夠讓他產生此等感覺呢?
李淵一時沒有頭緒。
就在李淵的自光緊緊盯著向他走來的李世民看了幾息後,他驀然覺得,眼前的這位中年男子有些眼熟。
那面容,就好似————好.二郎一般!
甚至比他這個父親還要像。
李淵懵了。
他實在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望著正在朝李淵緩緩靠近的李世民,張泊不由得想到網上看到的一個段子。
當成為皇帝的朱棣見到復活的朱元璋後,大概率就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說著「爹,你沒死啊。」等求饒話語。
但是,如果是成為皇帝的李世民遇到復活的李淵,那情況可能會截然相反。
那時,求饒的可能就是李淵了。
雖然段子歸段子,但是也能夠反映出一個問題。
就算李淵復活,成為皇帝的李世民也是一點不怵的。
見到陌生男子逐漸走近,李淵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像,太像了!
他面前的這位中年男子,就好似是與二郎在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或者說————
眼前的男子,就仿佛是二十年後的二郎。
「二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過,還未等隋末李世民開口,李淵身前的唐太宗李世民就搶先一步開口道。
「父親,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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