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殺人是為了自救,自救必定冒犯根源


  第614章 殺人是為了自救,自救必定冒犯根源

  李世民的回答令得李淵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在呆愣了片刻後,李淵不敢相信地與李世民確認道。

  「二郎————你剛剛說什麼?」

  面對著一臉緊張的李淵,唐太宗李世民淡然說道。

  「父親,我說,是我殺了建成。」

  李淵只感到自己的腦中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接著他整個人就這麼僵在原地。

  幾息時間過後,李淵緩了過來。

  只不過此時他的眼中,閃爍著一抹怒意。

  在兄弟幾人小時候,他便教導他們要兄弟齊心,和睦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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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到了現在,兄弟幾人也能做到這一點。

  他原以為,在他如此教導下,兄弟齊心的局面會一直持續下去,可是誰曾想————

  被他看重的二郎,竟然會做出弒兄之舉!

  這豈不是與他的表兄楊廣無異!

  一想到表兄楊廣,李淵的腦中頓時升起了一個無比可怕的念頭。

  既然二郎殺了建成,那他會不會————

  「二郎,那元吉,智雲呢?」

  聽著父親焦急地問詢,唐太宗李世民神情不變地回應道。

  「元吉也被我所殺————」

  得知李元吉也被李世民所殺,李淵幾欲昏厥。

  他沒想到,二郎竟然真的變得和他的表兄楊廣一般弒兄殺弟!

  李淵搖晃著站起身,一改之前的雲淡風輕,轉而目眥欲裂地盯著李世民。

  「二郎,為何你要殺害建成與元吉?難不成————是為了那皇位!」

  對李淵而言,當前的他只能想到這種解釋了。

  因為他的表兄楊廣,就是為了皇帝之位,將他的幾位兄弟盡皆殺害!

  面對李淵言辭激烈的質問,李世民的神色依然古井無波。

  眼前的這番場景,對經歷了玄武門之變以及之後九年的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並且,他今日面見父親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奢求父親的原諒。

  而是為了將當初積壓在心裡,沒有與父親說的事情一併說出來。

  至於父親在聽完他的講述後是如何想的,他不在乎!

  「父親,殺建成與元吉是為了自救,而自救必定冒犯根源!」

  雖然李世民想得很好,但是當他回應父親李淵的時候,他的神情還是不免有所觸動。

  因為他想到了歷史上的自己所犯下的錯誤。

  儘管他曾經深受父親平衡之術的荼毒,但是,他也犯下了與父親一樣的錯誤。

  不過,好在他及時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加以改正。

  希望,父親也能夠如此吧。

  「自救?」

  聽著李世民不卑不亢的回答,李淵神情一怔。

  他先前所想的是,他的這位二子,是為了那個皇位,而對建成與元吉動手。

  就和他的表兄楊廣曾經所做的事情一樣。

  可二郎的回答竟然是自救。

  他實在無法將弒兄殺弟與自救聯繫在一起!

  「二郎,你口中的自救是何意?」

  李淵皺著眉頭,冷冷地詢問道。

  而唐太宗李世民並未直接回答李淵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父親,你覺得晉陽起兵中,我的功勞如何?」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李淵還是沉聲道。

  「晉陽起兵二郎你當居首功。」

  一方面,正是在二郎的屢次勸諫下,他才下定了起兵的決心。

  另一方面,在起兵的準備過程中,二郎出力頗多。

  而且,可以預見的是,從他們晉陽起兵到攻入長安,建立大唐的過程中,二郎依然還會建立不菲的功勳。

  在此等加持下,說二郎晉陽起兵居於首功,也算是名副其實。

  得到父親李淵的肯定,李世民微微點頭,然後接著說道。

  「晉陽起兵後,歷經一系列的戰事,父親順利入主長安,建立大唐。

  其中建成被父親您封為太子,我被父親封為秦王,元吉被父親封為齊王。

  不過,事情到這並未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因為我在晉陽起兵中居於首功,而之後又經常帶兵出征,戰功卓著,我的威望一步步水漲船高。

  這使得我與身為太子的建成之間,就繼承權的問題發生衝突,而元吉,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建成那一邊。」

  「二郎,你身為秦王,與繼承權並無瓜葛,何來就繼承權發生衝突一說?

  依我看,是因為你戰功卓著,從而凱覦太子之位吧。」

  李淵神色冰冷地說出了他的猜想。

  「父親,恰恰相反,是建成先行向我動的手。」

  「這不可能,建成寬厚,即便你戰功卓著,他也不會因為此事而對你動手。」

  李淵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回應道。

  望著父親盲目信任建成的模樣,李世民神色微動。

  「父親,一般情況下的確如此,但是,當時的情況並非一般的情況。

  首先,那時候建成的身邊有著元吉————」

  「元吉?」

  李淵眉頭深深皺起。

  雖然先前二郎說過,元吉與建成站在了一起。

  但是聽二郎的意思,似乎元吉對他與建成的關係影響巨大?

  這怎麼可能呢?

  「————一開始,我與建成的關係遠沒有到兵戎相見的地步,正是在元吉的挑唆下,建成才與我的關係一步步惡化,最終致使建成向我動手。」

  「不————這不可能,元吉為何要行如此之事?」

  李淵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言語中滿是難以置信。

  「元吉為何如此我也不得而知,但是,依照我的推測,元吉興許是凱覦那個位置,他想要讓我與建成從中內鬥,繼而從中獲利。」

  「一派胡言!」

  李淵面若寒霜地厲聲呵斥道。

  「元吉決不會做出此等事情!」

  望著不敢相信的李淵,在旁聽了半天的張泊搖了搖頭。

  實際上,李世民已經說的很委婉了。

  因為無論是《舊唐書》還是《新唐書》中,都記錄了李元吉的野心。

  有人對李元吉說,「元吉」二字合起來就是唐,身為齊王的他將得天下。

  結果,李元吉這個傻子就信了。

  甚至還吹起了牛皮,說「但除秦王,取東宮如反掌耳。」

  意思是,將李世民幹掉後,他取代李建成的位置易如反掌。

  說起來,其實李元吉與歷史上的朱高燧有些像。

  他們的上面都有老大老二壓著,而且,與老大老二相比,他們都差了一大截。

  於是,他們便都發揮拱火的傳統藝能,企圖讓老大老二兩敗俱傷,自己獲利。

  結果————

  雖然此刻的李淵因為李元吉一事滿臉怒火,但是唐太宗李世民就好似沒有看到一般,還在繼續講述著。

  「而除了元吉這個原因,父親你可能不知道,當時的我建立了何等的功勳。

  先是平定薛仁杲(gǎo),後破劉武周,再擒竇建德,王世充。

  而在擒獲竇建德,王世充後,父親你認為自古以來舊的官階與我的功勞不符,於是為我創立了一個新的官階,名為天策上將。

  其位列王公之上,並擁有開府之權,能夠組建屬於自己的勢力————」

  此時的李淵,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了。

  即便是他,也意識到了二郎的功勳之高。

  因為二郎所說的一系列人物,可都不是泛泛之輩。

  而二郎竟然將他們都一一拿下————

  並且,剛剛二郎提到的天策上將,也令他頗為在意。

  僅是天策上將一職,就有著與東宮相抗衡的力量。

  他當時竟然會授予二郎如此官職?

  可憑藉二郎的功勳,授予此等官職貌似並無不妥。

  「而且,父親你不知道的是,在擔任天策上將的同時,我還擔任秦王,尚書令,右武侯大將軍,雍州牧,太尉————」

  隨著李世民如同報菜名一般地報出一系列官職,即使李淵,此刻也不由得悚然一驚。

  尚書令,主管尚書省,總領全國政務。

  右武侯大將軍,統領禁軍,負責宮廷和京城防衛。

  雍州牧,京畿地區地區的最高行政長官。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位列王公之上,專門為二郎設立的天策上將。

  毫不誇張地說,這時的二郎,已然成長為了一個龐然大物。

  恐怕不僅是建成,甚至於連他都要忌憚二郎三分。

  「————我身上如此多的官職,外加元吉的挑唆,父親你還覺得,建成不會對我動手嗎?」

  面對李世民的質問,李淵被懟的啞口無言。

  現在看來,建成或許確實先行對二郎出手了。

  但————

  「二郎,當時為父應當還健在吧,難道為父沒有緩和你與建成之間的關係?」

  聽到李淵提及此事,李世民的嘴角扯出一抹複雜的笑容。

  「最終造成兄弟相殘的局面背後,正是父親!」

  「是我?」

  李淵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父親即位後,納了諸多妃子,那些妃子又誕下眾多子嗣,她們爭相結交我們兄弟三人。

  而建成、元吉極力拉攏後宮妃嬪,讓她們在父親面前吹捧自己,詆毀我。

  於是父親聽信讒言,開始逐漸疏離我。」

  「這————」

  李淵一時語塞。

  「後來,建成曾經的宿衛,後來的慶州都督楊文干叛亂。

  父親你許諾我,待我平定了楊文乾的叛亂,便將我立為太子,而將建成廢為蜀王。

  可是,此事之後便沒有了下文。

  再然後,建成夜裡召我飲酒,並對我下毒。

  儘管我心痛吐血,可父親依然沒有懲治建成。

  之後,父親見我與建成斗得太兇,提出讓我前往洛陽,建天子旌旗,掌控中原地區。

  可是,這也在建成的反對中沒了下文。

  此事過後,建成便開始了緊鑼密鼓地翦除我的羽翼。

  而父親也默許了建成的行徑。

  即使如此,我也一再忍讓。

  這時,恰逢突厥入侵,建成提出讓元吉率軍出征,並帶走我秦王府的主要將領與精銳士卒。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則罷了。

  可是,據東宮之人透露給我的消息,建成打算趁我為元吉踐行時加害於我。

  試問父親,當時如果是你,你會這麼做!」

  李世民的質問令得李淵神情恍惚。

  感受到李世民那目光灼灼的眼睛,李淵下意識地將目光移向他處,不敢與李世民對峙。

  不過,李世民也不怎麼在乎李淵的反應,他又繼續說道。

  「後來,父親也知道了,為了自救,我先前一步對建成與元吉動手。」

  講完事情的經過後,李世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此番,他總算是將心中積壓的當初沒有與父親說的事,一併說了出來。

  說完後的他頓感一陣輕鬆。

  雖然李世民說的情真意切,但李淵在羞愧過後,又起了疑心。

  「二郎,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辭————」

  「父親,我僅僅是將我所經歷的一切都告知父親你罷了。

  至於父親信與不信,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李淵沒想到,李世民會這樣回答。

  這使得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場上頓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

  不過,這並未持續太久。

  最終,還是由李淵率先打破了這份寂靜。

  「二郎,既然你不打算讓我相信,那你和我提及此事的原因何在。」

  「一是為了告知父親將來發生了何事,二是為了隋末的我考慮。」

  「為了隋末的你考慮?」

  「還請父親將隋末的我定為繼承人。」

  李世民的話語令得李淵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

  他看了看面前的李世民,接著又看了看身側的隋末李世民。

  看起來,這是一個為他專門設下的圈套啊。

  想到這,李淵眉梢一挑,厲聲問道。

  「如果為父說不同意呢,二郎你是不是準備對為父動手?」

  「父親,我並不會對你動手。」

  李世民搖了搖頭,回應道。

  他可還沒有瘋狂到這種程度。

  事實上,就算父親不同意,他也有辦法讓父親同意。

  此時的隋末李世民,並不知曉唐太宗李世民的打算。

  從方才父親的言語中,他獲悉了父親的決定。

  看起來,事情要朝著最壞的那個方向發展了。

  不過,張泊的聲音將隋末李世民重新拉回了現實。

  「想來唐國公是因為剛剛太宗皇帝弒兄殺弟的行為,才不願將繼承人給太宗皇帝吧。」

  「沒錯,我不可能將大唐,交到一個像楊廣一樣的————」

  李淵話音未落,突然戛然而止。

  緊接著,他用手指著李世民,隨後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望向張泊。

  「店家,你說什麼,二郎是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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